《亓涂》嘲蛟吟

2、番外一 日份惊喜

　　【番外一、日份惊喜】
　　“郑稻！你来了！”年轻人惊喜地叫道，一双瞳眸在缀满汗珠的眼睑中，似乎盛满了星辰。
　　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简约的白衬衫，紧致地勾勒出那伟岸身躯的深邃沟壑，古铜色的肌肤在没有花纹名牌的布料下，充满了令人动容的质朴与野性。
　　年轻人因劳动而泛红的手指，透过玻璃窗贪婪地抚摸着裸露的手臂肌肉。然而他的脸，却在封闭基地LED灯光的白里透红，孩子似地仰着去凑高处的嘴唇。
　　郑稻垂眸看着失而复得的人儿那微咧的干唇中，白齿如贝，而粉嫩的芯子，则像蚌肉一样鲜美，吞吐着浸润唇齿。那是丰收的，那也是美满的，更是健康强壮的，不再支离破碎的，好像从未破镜重圆，只若初见。
　　郑稻不受控制地，把手攀上玻璃，隔着薄薄一层，把那略小略瘦的手囊括在影的领域中。但是他还是能看见那微弓的指背，落入照来射去的明亮中，蚕一样的，白而又皱得可爱，还在修长的一寸寸中，鼓动着活力而羞涩的红。
　　这只手，或疏解过人渣的欲望，或屈从过罪恶的威胁，或推开过挽回的怀抱，或攥紧过归途的引绳，或承担过涅槃的烈焰，或虚触过回家的希望……无论如何，这都是他最爱的手，或许它攀上胸膛，拂过小腹的感觉不再一样，但当它点向、伸向还是覆向他的身体、他的方向时，他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心动，一如既往地想伸手抓住按住……今天，他不仅要用右手握住他的左手，还要用左手去摸自己的胸口衬衫的口袋。
　　是的，他今天给他爱人的日份惊喜，是一小盒的，贴在心口的，那最热，最诚挚的礼物。好像成熟的果实要脱落，完满的胎儿要出生，竟也似什么孕育的结晶一样，悸动地颤抖，便反向定住了沸腾的心。不动如山，坚定地，他们走向了这一步。
　　多么神圣啊！或若使任何妨碍有灵智，都应该羞愧难当吧？但可惜玻璃无法立马开灵，便无可救药地成为了遗憾，但这并不能阻止眷属深情对视——那是灵魂地交汇，这显然让有情人忽视了遗憾。
　　郑稻光顾着沉溺于那人眉眼，失神间好大一胸肌，好小一口袋，竟一连掏了三两下，这才拿出小盒子。“噗嗤”里面年近三十的青年笑得像揶揄初恋的少年，外边而立已然五年的男人如同乡村小伙一样在活泼挚爱面前红了脸——或许他在那小平房里还是一家之主呢。一切都被粉红泡泡所包容，一举一动都变成了浪漫。
　　“亓、亓涂……不行，太紧张了。”温柔的人也有一时窘迫。
　　“咳咳，不要紧张，不管你怎么样说，我都是会答应的不是吗？”
　　“那我也得好好说，不能让别人笑你敷衍，也好……让你见证我的心意。”温柔的人也有绵延悠长的心眼。
　　亓涂一时无言，他像很多偶像剧里面的女主一样，在男主的求婚面前，激动惊喜地用手捂住了嘴，有泪光在眼底打转，他便趁着男人不好意思低头时，偷偷闭上了眼。
　　“你的眼睛怎么了？”温柔的人也会揶揄。
　　“没有怎么，不是小说中都这么写，思绪良多回忆杀的时候，主角都要闭上眼嘛？我就是要闭个眼怎么了？”一开始还带着点弱弱的鼻音，后面便都娇嗔似的。
　　“好的好的，你要闭眼，就闭眼吧。”温柔的人总是在语气中显出无奈。
　　“你！说的好像你在包容我似的！”
　　“诶，不是不是，是谢谢，谢谢我们阿涂，这样给我营造氛围。也谢谢阿涂，是你有勇气回头，走向新生，也给了我生的希望。”一开始像安慰媳妇的无奈笑语，后来便是沉重而笨拙的诉说真情，“总之，谢谢阿涂啦。”
　　温柔的人有时候也故意俏皮。
　　亓涂似是无言，把大量的时间给予沉默，但是在郑稻看不穿的遮掩下，嘴型一遍遍诉说：“不用谢，不用谢……谢，谢谢，谢谢你，谢谢你，稻子哥。”
　　“嗯咳咳。”他好一番酝酿准备，“亓涂亓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把余生托付与我。
　　“我窗前的阳光给你，我床头的夜灯给你，我就算以后因为混血秃了头，也要用大脑袋给你发光照明。
　　“无论如何，许你一世光明安详。”
　　千言万语砌成的郑重，一改之前儿女情长时的幼稚，成熟而稳重，又是那个如山似海的温柔深情攻了。
　　然而，刚说思绪万千的人，终于沉沦于记忆中了。
　　那些年梦中含恨质问：你为什么不拉住我！
　　那些年泪里颤声哭泣：你为什么还要拉回我？
　　那些年刀下疯魔自残：你为什么还要陪我白白沾一身污渍。
　　“好。”那些年，纵使你黑发不改，你的每一点，也都是我自始至终的光。
　　我怎能恨你，嫌你，拒绝你？
　　纵然怕脏你一生，我也不甘放手，你，我这一生的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