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炮灰到男二》laner

29、第 29 章

　　他的底色还是善良的，他妈妈教育的很好，不管是他做事儿是不是仅仅只从自身出发，他确实帮助了很多人，他即使开公司都不曾使一些过于阴暗的手段，顶多在人心不足时加了一把力。他从不主动挥刀去伤害谁，反而帮助了那么多的人，他既不追名也不逐利，他就想自由自在的看遍名山大川，听遍世间故事，他希望他能创造出美好的东西，而他确实也在不断的创造，那些孩子，哪一个不美，刘哥，还有其他因他的离去而离职的同事，哪一个没有受到他的影响，尽管他妈妈给的底线是不犯法，但他又做了多少对别人好的事。
　　他怎么就能跟周铭扯平了呢？被迫反击和主动伤害能一样吗？就算周铭有一万个理由，确实是他先主动伤害别人的，那是他的选择，也是他自己选择犯的罪，最终坐牢他无人可怨。
　　可是，他一心只想扯平，毕竟，在他心里，扯平了就谁也不欠着谁了，就能重新开始了，他太期待重新开始了。
　　“扯没扯平在你自己，你心里想原谅他，你就原谅他，但是，哥哥永远都不会原谅他，妈妈也说过绝对不会让他跨进家门，这是我俩的态度，你原谅他是因为你爱他，而我们不原谅他是因为我们爱你，我们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原谅一个伤害你的人，那样就背叛我们的爱。”我不能撒谎，尤其在这件事儿上，我不能因为他想，就故作轻松的告诉他你们扯平了可以在一起了，我还要祝福你们，祝福他们的话，我一辈子也说不出来，我顶多祝他以后幸福，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
　　“哥……”
　　“你现在都没有办法自己从这个门口走出去，就这件事情，我都永远不会原谅他。”
　　“哥，我想去看看他……”他低声说，像是在提一个十分无理的要求。
　　“行，我带你一起去，总不能让他以为他一无所有的坐牢，就觉得已经赎罪了，让他看看现在的你，在老牢里继续愧疚吧，是切腹还是决定悬梁自尽，他可以在牢里好好思考下。”
　　“哥，别说……”
　　“你们都是聪明人，不用我说他也猜得到，但猜到什么程度我不能确定，所以我必须说，如果你们想在一起，你受的罪他必须一遍一遍的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让他以后有想伤害你的时候就浑身疼痛，他不像你，你从小到大周围都是对你笑的人，所以如果不是惹急了，你不会害人，他不一样，他在黑暗中生活久了，从小到大脑子里就全是算计，他的常态就是防备多心，如果被惹急了，轻则囚禁重则是会杀人的。”我不是有意刺痛他，但我必须用那件事提醒他，他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爱人，他自由惯了，对事物的看法也跟常人有所不同，他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触碰周铭的禁忌，我不能在把他置于危险之中。
　　“哥，别……”
　　“走吧，我打电话给梁局，看他能不能给安排一下，到时候你们见面尽量不要有旁人在场。”
　　他正准备拒绝，但之后有点了点头，这个样子像是一个折了翼的蝴蝶，有心飞起来，却发现自己根本飞不起来，无来由的让人心疼。
　　我们到了地方，梁局毕竟不是我们的朋友，而周铭现在又落魄成这样，所以梁局只是说单独见比较为难，必须留一个人在场，这是他第一次和陌生人在一个局促的环境中出现，我们曾带他去公园，大型超市，虽然也难受，但好在能坚持，但是环境变小，变得不够宽敞，他就开始受不了，有了应激反应。
　　他始终无法放松自己，尽管对方是警察，周铭看到他这个样子，也猜测的七七八八，只是一直在道歉，他来的目的大概也是想见见周铭，在问问他到底扯平了没有，可最终也没说出了，只是怔怔的看着周铭握着他的手一边道歉一边哭，大约五分钟，他看他大概实在受不了，于是带他回去了，从进来到出去都不曾跟周铭说了一句话。
　　直到回到车上他才彻底放松下来，刚到初夏，他穿的衣服裤子几乎都被汗浸湿了，他在车里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绝望的看着我。
　　“你现在还说扯平了的话吗？你连话都说不明白。”我发现我的讽刺水平与日俱增，尤其是关于他和周铭的。
　　他没说话，还是看着我。
　　“行了，喝点水，回去找你肖肖嫂嫂给你做好吃的，下次我帮你来问。”这样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什么时候才能好呀！”我像是在问他，又像在问我自己，现在别说跟心理医生沟通了，恐怕见面都是个问题。难道真的只有他出来才能解决你的心病吗？
　　我并没有着急去见周铭，而是等了一个周末，让肖肖陪他在家我才去，我怕我去找周铭，他一个人在家胡思乱想出事，他现在虽然可以一个人呆着，但我总不放心，尽量都在家陪着他。
　　见到周铭，比上一次憔悴多了，仅仅几天，就让一米九二的身高的曾经的特种兵，像个老头儿一样佝偻起来。
　　“他还好吗？”
　　“你有脸问吗？”
　　“对不起，我不知道……不知道他变成这样，我以为他只是不愿意见我，我以为他只是恨我……”他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也并没有打算放过他。
　　“他开始，无法睡觉，整夜整夜的做噩梦，一晚上醒好多次，几乎一闭上眼睛就会惊醒，后来，他就干脆不睡，一个人长时间不睡是什么好事儿呢？他不出门，我们以为他不想出门，你天天在楼下守着，我们也以为他不想见你，后来才知道，他是害怕，不敢出门了，你知道他第一次出门是什么时候吗？就是那次他看了你一眼的那次，他骗我说去看他妈妈，后来才发现只是想看你一眼，他说他对你施了魔法，那一眼是触发魔法生效吧！你以为你很惨，你中招了，可他已经硬生生的两个多月几乎没有怎么睡觉了，还好你中招了，要不然他的多受多少罪呢！而且那时候他完全没有办法一个人呆着，也没办法见陌生人，无论白天和晚上，我们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发现他一个人汗津津的虚脱在一个角落里才发现，现在好一点，白天可以偶尔一个人呆着，晚上不行，而外出也仅限于比较宽敞的人少的地方，像上次那样，人虽少，但有陌生人也不行，你现在住在牢里，可他却被完全囚禁起来了，凭什么？凭他爱你吗？”我忍不住咆哮起来。
　　“你见过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他吗？你见过那个集世间美好于一身的他吗？你见过那个肆意盎然洒脱不羁的他吗？你看看，跟现在是一个人吗？他那么喜欢凑热闹听故事的一个人，现在连人都不敢靠近。”说的动情我也哭了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他只是抱着脑袋。
　　可对不起有什么用，他回不来了，尽管他比任何人都想回来，那个小小少年，最终是被毁掉了。
　　“我恨不得杀了你把他换回来！”
　　“我死了，他会好吗？”他泪眼婆娑的问我。
　　“如果会好，我第一个就杀了你！虽然我很不想问你，但他让我问你，你们扯平了吗？如果扯平了，你们能重新开始吗？”
　　他的眼里燃起了希望，我继续说。
　　“扯没扯平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场战役谁是咎由自取谁是无可奈何你也清楚，而最终谁受的伤害大你更清楚，但是他希望扯平，我没什么好说的，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的，你也最好清楚这一点。”
　　“你是一个什么人你自己心里清楚，他从小自由自在的长大，对很多事情没有常人认为的约束，如果你因此在伤害他，那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早就后悔了，当时我太骄傲了，不对，是我当时太蠢了，太蠢了……才做了那么多错事。”
　　我离开监狱后，没有直接回家，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曾经无比后悔当初没有阻止他们在一起，现在却又亲自撮合他俩在一起，我并不想做这件事，但是更不想看着他连门都出不了，那段令人无法触及的回忆，他如果不宣泄出来，恐怕这一辈子都很难变好，而我们都不是那个能让他宣泄的人，而他自己也认为报完仇，就扯平了。如果周铭真的是他的良药……不甘心呢！凭什么周铭能成为他的良药呢！
　　我顺路拐到敬老院，不知道为啥，特别想看看那俩老头的落魄样，我们之前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我对他们却满腔恨意，如果说周铭是无可奈何的坏，那这两个人，就是纯粹的坏人。
　　我用看望革命老前辈的名义混进来，他们两个正在下棋。
　　“周爷爷，周铭进去了你们知道吗？”我看门见山。他们并没有看我，只是停顿了一下。
　　“是那个小孩儿干的吧。我早就看出那个小孩不简单了。”周若深说。
　　“是呀，那个小孩让你们所有人都一无所有了。是不是觉得自己太蠢了，白活了一把年纪，竟然被一个小孩耍的团团转。”
　　“那个小孩现在也不好受吧。”他们继续下棋，好像完全不受影响似的。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知道戳人痛处。
　　“是呀，他不好受，所以你们引以为傲的亲孙儿，尽管一无所有了，还在里面忏悔呢，而且出来之后，也只会求着给他当牛做马一辈子，而我们要高兴，也许等你们死后能允许他收个骨灰，要是不高兴，你们即使死后万万年，都永远不可能再见到他，这么一想，我们还是赚的，毕竟现在不好受，以后都有这么个狗腿子跟着，起码也能图一个乐呵您说是不是。”
　　“辛辛苦苦奋斗一辈子，被一个小孩毁了，寄全部希望培养出来的接班人，跟自己反目成仇，去给别人当狗腿子了，这么失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我笑着说。
　　“可是，还是想祝愿二位长命百岁，看着自己的孙子卑躬屈膝讨好别人的样子，不是也很有趣吗？”说完，我便走了，这场战争虽然没人胜利，但是我们起码可以居高临下的嘲讽他们。
　　在之后半年，听闻这两个老狐狸一前一后的死了，而他因为在狱中，周铭只申请到一天的外出，至少没有落得个骨灰都没有人收的下场，也算是便宜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