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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醉酒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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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许听完,对江落之道:“你就不怕我是凶手,不是说不能将此事告知旁人吗?”
江落之斜了一眼宋如许,道:“当年你才六岁吧,就有带兵抄家的能力了?”
“……”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怀疑的对象。”
“是谁?”
“赵世昌”
宋如许思考了一会儿,终于记起了这人,“他是赵太傅的儿子?”
“对,也是徵毅的兄长。”
“为何怀疑他?”
“出事的前一年他上任丰城节度使,有能力调兵抄家并隐瞒实情的人只有他。”
“那当时为何没有抓了他?”
江落之摇了摇头,“若凶手真的是他,那他也太谨慎了,自从那次异常调兵之后,他再也没有私自出过兵。所以父亲当时也一直没有办法。”
宋如许道:“应是发现了,太守女儿失踪一事,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若真是他,日后定会路出马脚。”江落之顿了一下,继续道:“只是,我多希望不是他,或许他只是初到丰城并未站稳脚跟,残害雪儿一家的人另有他人,只是妄图嫁祸于他。我父亲与他父亲是至交,我与徵毅也是从小的朋友。如果真是他,我不知该怎么面对赵太傅和徵毅。”
宋如许安慰道:“赵太傅忠君爱国,大理寺卿也刚正不阿,若真是赵世昌有不臣之心,想必他们也会大义灭亲。”
江落之听言不由得哈哈大笑。心道他这安慰人的功夫还需得多加练习。
宋如许看着笑得开心的江落之,不由得入了迷,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了起来。
江落之注意到了宋如许的笑容,像是发现什么宝藏了一般。惊叹道:“我第一次见你笑诶,我还以为你天生不会笑呢。”
宋如许有些无措,“我没有,你……你看错了。”
江落之道:“你笑起来多好看啊,比板着脸好看多了,整天板着脸,真是浪费了这么一张英俊的容貌。我敢说,你要是笑起来,喜欢你的女孩儿肯定比喜欢我的多得多了。”
宋如许嘴角微微抽动,想问问江落之,这么多喜欢他的女孩中,可曾有他自己中意的。然而头脑中里面浮现了苏半夏身上佩戴的那角落字玉佩,答案如此明显,何须开口多问。不知为何,他也一点儿也不想从江落之的口中听到那个答案……
宋如许不愿再多想,欲转移话题,问道:“那哥哥刚才在笑什么,我的话很好笑吗?”
江落之摇了摇头,反问道:“若是有不臣之心的人是我,你会杀我吗?”
宋如许斩钉截铁,“不会的!”
江落之觉得有些意思,笑问道:“那你为何不大义灭亲?”
“我是说……”宋如许把头转过来,看着江落之,“你不会那么做的。”
“为何?”江落之有点好奇。
“不知道,直觉吧”宋如许这句话本就是脱口而出,他也没搞清楚自己的想法。
“谢谢你,小如许。”江落之突然煽情了起来。宋如许听得一惊。“谢我?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保护我。”
“那是……”宋如许刚想辩解,就被江落之打断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都是陛下让你这么做的。说来说去就这么一句。”江落之对宋如许眯着眼睛笑道“但我还是要谢谢你。”
宋如许有些不知所措,“在你查到真相,找到幕后之人报仇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宋如许说话声音越来越小,说到后面就跟蚊子叫一样,但是在这寂静的夜空下,江落之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我以后可要跟紧我们小如许啦!”说着,手便自然地挽上了宋如许的手臂,头也顺势靠在了他肩头。
宋如许像是触了电一般,全身突然紧绷,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江落之随即也反应过来,这个动作好像是哪里怪怪的,于是尽量自然的放开宋如许的手臂,看着雾蒙蒙的天空微微泛白,道:“天都快亮了啊,回去睡觉,回去睡觉。”
转头便逃也似的进了船厢。
留得宋如许一人站在这甲板上,万千思绪,繁杂纷飞。
他到底是怎么了,自己不过是江落之的贴身护卫,为何在了解了江落之这些年的生活之后,他似乎就是切身经历过一般,胸中憋闷着难受。在看到张蓁蓁的尸体时,就坚信了不会是江落之做的,只一心想为他辩解,还他清白。在听到他说自己想起来很好看时,自己会有点高兴。在江落之靠在自己肩头的时候,会如此紧张。
第二日江落之起身之时,已经日上三竿了。由于船只随着河浪轻轻晃动,江落之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稳。他起来之后觉得独自有些饿,于是洗漱完毕后,便准备去厨房寻些吃的。谁知刚打开门,就看见了端着食盒站在他门外的宋如许。
宋如许将手中的食盒递给江落之,“吃吧。”
江落之没有伸手去拿,而是盯着宋如许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笑道:“你一直等在此处?”
宋如许不敢与江落之直视,头低下去,用左手摸了摸耳朵,“没,恰巧路过。”
江落之心想看来,小如许的安慰技能和撒谎技能都是零分啊。
江落之笑了笑不欲拆穿他,道了声谢,便接过了食盒。回到房子,而宋如许则是一溜烟儿跑了没影。待他打开准备开吃时,才发现里面都是他爱吃的菜,还有几个他在芳斋楼时最爱点的炸圆子。
江知雪爱打扮,闲时打扮的花枝招展地研究医书。江落之闲时吹吹笛子。宋如许就一直跟在江落之身后,吹笛时听着,说话时陪着,微笑时盯着。
就这样,他们在水上安稳地度过了七日,船只终于行至云州境内了。到了云州城境内之后,船最先停靠的是云州城的远安县,云州城是盛乾国最北方的城池,而远安县则是云州城最南方的一个县。云州城地处北方,疆域辽阔,要想乘船从远安县行至云州城中心区域,还需要一整日的光景。
夜色逐渐落下,船停靠在远安的河岸边。宋如许知道这是江落之的故乡,也知道这里是安葬他父母的地方,宋如许从船内出来,走到了甲板上,看见江落之正望着眼前的这边土地。宋如许走上前去站在他身旁。
江落之感叹道:“很久没回来了。”
宋如许转头看着江落之的侧脸,“不下去看看吗?”
江落之微微颔首,“等到事情查清之后吧,现在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宋如许有些心疼,“他们不会怪你的。”
江落之摇了摇头,“是我自己的问题,父亲去世后,我不仅没将凶手找出,还没能照顾好母亲。我无颜面对他们。”
不一会儿要在远安下船的乘客就走完了。下面有的小贩开始上船准备兜售,小贩先是熟练地拿出一盏灯笼挂在了船上。
甲板上有人见此举觉得甚是奇怪,于是问道:“我们一路行来,其他地方都没有这挂灯笼,为何只在这要挂灯笼呢?”
小贩熟练地回答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这是我们远安特有的习俗,路过的船只,无论大小,都会挂上这灯笼,为的是保平安。”
那人又追问,“挂灯笼,保平安,这是什么习俗?”
小贩脸上堆满笑容,一脸骄傲,“据说啊,是九年之前,陛下曾亲自来远安悼念过前领侍卫内大臣江大人,江大人是在陛下遇刺救驾时身亡的。陛下乘船离开时,命人取来灯笼,在上面提了一个‘江’字,挂在船头,悼念江大人。后来,人人来到这远安都效仿了陛下的做法,这也就逐渐成了我们远安的习俗了。有行船路过此处,也会挂上灯笼,以保平安。”
小贩说完,那人去看灯笼,果然在灯笼的末端看到了一个‘江’字。于是忙向那小贩要灯笼,“给我来一盏。”
周围的人群也一拥而上。
江落之在一旁冷笑道:“人都没了还求保佑,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有多大能耐。”
小贩一听这人有意阻挡他赚钱,就来气了,“你这人怎么说话呢,竟敢对江大人如此不敬。”
周围的人也开始起哄,“就是,他不能保佑,难不成你能?”
江落之谁也不理会,转头便回了房间。宋如许见状,忙跟了上去。江落之回头看见跟着一起进了房间的宋如许,觉得这人真是不会看人脸色,自己都这样了还要跟着进来。于是道:“夜深了,该回房睡觉了。”
宋如许却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你刚那样说话,我怕会有人刺杀你,我就在此处保护你。”
江落之无奈笑道:“我这可只有一张床。”
宋如许道:“我可以打地铺。”
说完,还不及江落之拒绝,宋如许就跑回了房间,把床上的被子一股脑地抱到江落之房中,又迅速在江落之床边的地上铺好了被子,把剑放在旁边的地上,脱了鞋就和衣躺了进去,还把头蒙在被子里,江落之看不到被子里宋如许的脸,此时红得都快能出气儿了。
江落之见他这般,觉得甚是好笑,也没说什么,自己也脱了鞋子侧躺在了床上,面对着窗户,背对着宋如许。
宋如许过了良久,心跳恢复了些,才将头从被子中拿出来。看了看床上躺着的江落之。
江落之则是睁着眼睛望着窗户外面的星空,感受着船身的微微晃动,过了一会,小声道:“你睡着了吗?”
宋如许顿了一下,忙收回视线,道:“还没有。”
“要不要起来喝点酒?”江落之没有回头,问道。
“好,我去拿酒。”宋如许起身,穿上鞋子,拿了佩剑,就出了门去了厨房,拿了两坛酒。回到江落之房间时,江落之已经穿好衣服坐在桌子旁了。
两人开始斟酒喝酒,江落之不说话,宋如许也不说话,江落之喝一杯,宋如许也喝一杯。
一人一杯地喝着。直到江落之喝到第十杯的时候,还想再喝,宋如许忙按住他的手,道:“哥哥已饮十杯,莫再喝了。”
江落之拿掉他的手,看了看手中的酒坛,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道:“没有吧,是你数错了。”
宋如许怀疑此时的江落之已经有些醉了……
直到两人把两坛酒全部喝光,宋如许倒是没醉,江落之已经脸颊泛红,眼神迷离了,拿着空酒坛道:“酒,酒怎么没了?酒呢?”说罢,便倒在了桌上,宋如许见状,将他扶起,手握住江落之的腰以免他倒下,把江落之扶到床边坐下,宋如许把江落之的靴子脱下,又帮他脱去外衣,露出了里面纯白的里衣,掀开被子,将他放在床上,正准备盖上被子,突然,江落之一把抓住了宋如许的手。似乎有些生气,皱着眉头,嘟着嘴道:“你是谁啊,为何会在我房间?”
宋如许身形微滞,温柔地道:“我是如许。”
江落之这才露出了笑容,但还是没有放开抓着宋如许的手,“小如许是你啊。”
随后,江落之的眼角淌下了一滴水,宋如许见状,愣住了,瞬间不知所措。手缓缓上前,想帮他擦去泪水。江落之一脸痛苦,一把抓着宋如许还在空中的手,将手缓缓移到了自己的胸前,“如许,我这里好难受啊。”
宋如许的手触碰到了江落之温热的肌肤,身形瞬间僵硬了。但还是强作镇定,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江落之的头发,“没事,一切都过去了,我会陪着你的”
江落之放松了一点,但还是把宋如许的手抱在胸前,宋如许无奈,只好坐在了床边。
江落之皱着眉头,“如许,我恨他,恨他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人,放弃了我们全家,他一直说爱母亲,而母亲却因为他走了开始生病,两年就离开了我,后来我把雪儿也送走了,大家都走了,就我一个人,就我一个人,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江落之说着说着胸腔开始剧烈起伏,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浸湿了枕头。
宋如许看着这个样子的江落之,心疼极了,替他擦着眼泪,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哥哥,你以后不会是一个人了,我会陪着你的,一直陪着你。”
江落之听到宋如许的话,竟然真的不哭了,问道:“真的吗?”
宋如许笑道:“嗯,真的。”
江落之这才放开了宋如许的手,就在宋如许以为江落之要情绪稳定下来的时候,江落之两只手伸了上来,一把又环住了宋如许的脖子,硬生生将他正要起身的身子再次压了下来!
宋如许瞳孔微缩,震惊地看着这个离自己咫尺之近的微醺脸庞。脸刷了一下也红了,幸亏现在江落之醉了,没让他看见自己这幅样子。
宋如许试探喊道:“哥哥?”
“嗯?”江落之眼睛已经闭上了,发出的声音似在梦呓。
宋如许盯着这脸庞看了一会儿,江落之已经睡熟了,手也没那么大劲了,宋如许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脖子上慢慢拿下来,却没舍得抬起被江落之压低的头。最终,宋如许眼睛一闭,鬼使神差地吻了下去……
两人口中的酒香交织在了一起,宋如许脑中一片空白,嘴却贪婪地吸食着,似不知满足,一不小心,嘴上的劲儿大了一点,弄疼了身下的人。
“唔……”
江落之的这一声,瞬间让宋如许清醒了过来。他像老鼠偷吃了大米,被主人发现了一样,惊慌失措地逃回被窝,再次把头蒙在被子里。一动都不敢动。过了好半天,听见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才又将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来,看着床上平躺着的已经睡熟的江落之,就这么看着,一夜无眠。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他很想把自己从那个漩涡中拉出来,但是刚才嘴唇温润的触感似乎还没有消去,又把他带进了更深的漩涡中去。
他从第一次见到江落之,就对这个温润如玉的公子有了深刻的印象,他不相信那些流言蜚语,只相信自己看到的江落之,头脑聪明,遇事冷静,考虑周全,待人友善,处事明理,只是有时候,比如赶自己走时,会口是心非。
他看着这个深陷于过去痛苦的人,自己似乎也感受到了同样的痛苦,他很想伸手把他从痛苦之中拉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却是在不知不觉之中,也深陷进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越来越在意江落之。尤其是看到那个苏半夏身上的玉佩时,虽然表面上云淡风轻,内心深处真的刺痛了一下,他无法忽视掉这种感受。他越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就越是容易想到。
他一直在可以回避自己的内心,直到刚才那刻,身体不受控制地下倾,他便深知,有些东西,你越是用力掩盖,它出现时越是能撩动心弦。他此时,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这种十八年以来第一次出现的奇怪情感,带给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他知道,自己的确是喜欢上江落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