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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噩梦 “不死仙药 ...

  •   “不死仙药?”白雨有些惊讶,“叔父,您真的相信凭借人力,能够炼制出违逆天命的不死药么?”
      白重楼点点头:“我说了,以堂兄的才能,他办到任何事情我都不会惊讶!”
      白雨觉得难以置信,她本想以“生老病死,天地常理”来劝说,但转念一想,白重楼醉心修道,不就是为了追求长生不死吗?他如此坚定执着,又岂是自己几句话能够说服的?
      白雨略为沉吟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待我将手札的内容整理之后,便誊抄一份给叔父吧!”
      “真的吗?”白重楼一脸惊喜,“雨儿,你真的愿意将这些药方都送给叔父吗?”
      白雨微微一笑:“一些药方而已,比起叔父的救命之恩又算得了什么?只是,我却不敢保证,这手札中一定有不死药的记录。”
      白重楼激动的说:“没关系,没关系,即便没有不死药,能够得到堂兄的其他药方,对我的炼丹之术也定会有不小的助益。”
      “那好,我明日就开始整理。”白雨继续说,“只是,侄女还有一个请求。”
      “你说!”
      “侄女如今记忆全失,对手札上记录的药材一无所知,我想……”
      “没问题!”不等白雨说完,白重楼便立刻说道,“我的炼丹室和药房,雨儿都可以随意进出。哦对了,我会让人再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以供雨儿单独使用。”
      白雨大喜,郑重的施了一个晚辈礼:“多谢叔父!”
      叔侄俩在屋里谈话,婢女银杏在门外提醒道:“女郎,该吃药了。”
      白雨此时的注意力全在手扎上,闻言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将药放到一边。
      然而白重楼却将药碗接在手里,亲自送到她的面前:“雨儿,这药趁热喝才有效果。”
      白雨这才想起,今日是十月十五。
      她获救已有三月,身体逐渐恢复,其他的药都已停用,唯有每到月中的这一副药,银杏总是按时端来,亲眼看着她饮下去。这都是白重楼吩咐的,说是为了预防白雨心疾发作。
      白雨无法,只能接过来一饮而尽。每次喝完这药,白雨都会头痛小半个时辰,但等这头痛散去,她会得到一夜好眠,不会像其他的夜晚,总是被噩梦惊醒。
      然而这一夜,喝下去的药似乎失去了作用。
      梦境开始的时候,白雨独自站在一片辽阔的草原中,她茫然地看着漆黑的云层在头顶汹涌翻滚,纤细的草叶被狂风压得几乎折断,然而所有的一切都是无声的。
      她困惑了一会儿,就反应过来这是在做梦。
      所以白雨一开始并没有觉得害怕,她甚至好奇的观察这个梦境,发现天地相接的地方亮起了一条金色的长线,那长线越来越粗,越来越亮,随着金线由远及近,空气也变得越来越灼热。
      白雨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她发现那翻滚的火焰真的灼痛了自己的身体,白雨想要转身逃走,可是双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陷进了漆黑的淤泥里,她被困在那里,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将自己包围。
      火焰烧进了皮肤,血液变成了岩浆,一吸气就呛出一口带着血沫的灰烬,她痛得想要尖叫,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雨在绝望中祈祷一场大雨,下一刻,真的有大雨倾盆而下。
      然而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顺着雨线蔓延到云层之上,白雨在这铺天盖地的大火中燃烧,她看见自己的皮肤焦黑变形,化作黑色的灰烬随风散去,仿佛无数黑蝶翩然起舞,然而她却一直无法死去。
      痛苦的折磨似乎永无止境,忽然之间,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她脚下的大地转瞬间四分五裂,白雨陡然坠向深渊,随着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无声的世界顷刻消失,无数声音疯狂地汹涌进她的耳中,风的呼啸、人的惨叫、马的嘶鸣……
      “阿雨、阿雨、阿雨……”陌生的声音压过了所有得喧嚣,越来越急、越来越响,她在这焦急的呼唤中心跳如雷,但是不及她回答,光线灌入了眼里,梦境戛然而止,惊醒过来的白雨发现自己成了一条快窒息的鱼。
      她醒了过来,发现自己躺在白重楼的怀里,婢女银杏拿着油灯站在一旁,所有人都焦虑地注视着自己。
      “你们……”一开口,白雨自己也吓了一跳,她的声音又粗又哑,仿佛来自另一个陌生的人,“我……这是?”
      “你只是被梦魇住了,”白重楼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不过不用害怕,你现在已经没事了。”
      白雨这才发现,白重楼的右手正撑在自己背后,冰凉澎湃的真气正从那里源源不绝地流进自己的经脉,那真气所过之处,灼烧的感觉便慢慢的散去。
      “叔父?”白雨的声音虚弱,但她的意识却非常清醒,“什么心疾……会只挑中月圆之夜发作?”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白重楼在她耳边温柔地说道,“睡吧,快睡吧,等你睡醒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
      醇厚的声线带着催眠的魔力,白雨终于放任自己沉入了漆黑的睡眠里。
      直到第三天的午时,白雨才慢慢地清醒过来,银杏伸手来扶她,问道:“女郎,可有哪里不舒服吗?”
      白雨摇摇头:“没有不舒服,只是觉得好饿。”
      银杏微微一笑:“女郎已经睡了快三日,当然会觉得饿了。白粥是煮好了的,奴这就去端进来。”
      等白雨喝完稀粥,白重楼也过来了,他坐在榻侧给白雨搭脉:“你放心,已经没有大碍了。”
      白雨早想明白了,她平静的问:“我中毒了,是那个戴面具的女人?”
      白重楼沉默地点了点头。
      白雨又问:“我……还有多长时间?”
      白重楼一惊,他神色不太自然的说:“雨儿想到哪里去了?这毒只是暂时解不了而已,但我不是已经找到压制的办法了吗?这段时间,不是一直控制得很好吗?”
      白雨:“那么,它为何又发作了?”
      “这只是个意外,”白重楼的眼中闪过一抹厉色,“银叶之前不慎打翻了药包,她为了逃避责罚隐而不报,居然擅自取了些其他的药材补了进去。”
      白重楼的情绪少有如此外露:“这都怪我,我早就发现这个婢女笨拙愚蠢,却一直放任她留在你的身边,以致今日险些酿成大祸!叔父愧对雨儿,不过,叔父向你保证,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在发生。”
      在白雨来之前,太史令府只有白重楼一个主子,由于他一心修道,不近女色,因此整个府中没有一个女人。
      白雨来了之后,白重楼才忙忙慌慌的买了些婢女回来,可这些婢女都没有经过很好的调教,唯有一个银杏是宜都王府送过来的,做起事来才有几分稳妥,因此平时诸如煎药这样的精细活,都交给了银杏来做。然而银杏一个人撑不起整个院子的活计,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平日里白雨自己也不在意这些事情,她本就不是什么大族千金,很多事情都不习惯别人代劳,所以即使婢女笨拙一些,她也感觉不出太大的问题。
      他们谁也没有想到,竟有人会愚笨至此,连药材都敢随意更改。
      “叔父不必自责,”白雨小小的脸庞还苍白着,但微笑却一如既往的从容沉静,“这事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幸好此次有惊无险,以后防微杜渐都是了。现在,请叔父不要再隐瞒,将真实的病情告知于我。白家的女儿不惧生死,我只是……八岁之前的白雨,已经不知来处,八岁之后的白雨,必须清醒地明白自己的去处,即使这个去处,是死亡。”
      “叔父明白了。”白重楼闻言长叹一声,“以我之见,与其说你是中毒,倒不如说你是中盅。”
      白雨惊讶:“中盅?”
      白重楼点头:“我在南越长大,对于蛊术的传说还是略有耳闻的。所谓蛊者,从虫,从皿,即是在器皿中饲养毒虫,然后将毒虫放入人体,再通过秘术控制毒虫,已达到或控制或杀人的目的。之前听你描述,我就猜测面具女人应是来自西南夷,后来又发现你夜夜被噩梦所扰,每至月中便发作得特别厉害,种种症象都与蛊术吻合。我所调的药剂虽不能除去蛊虫,但压制它们还是能够做到的。”
      “多谢叔父为我费心,”白雨疲惫的闭上眼睛,“还有一事请叔父答应,银叶虽然险些酿成大祸,但她也只是无心之失,还请叔父,不要责罚太重。”
      白重楼看了她一眼,白雨的眼睛一直没有睁开,嘴唇和脸颊一样毫无血色,白重楼低声答应了,他将毯子提了提,然后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白重楼刚刚转出白雨的院子,等在院外的人便走了过来。
      那人对白重楼略一施礼:“我家郎主问太史令:‘饵不入水,如何钓鱼’?”
      白重楼面无表情的斜了那人一眼,这一眼寒意砭骨,刺得那人的后背不自觉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告诉你家郎主,欲速则不达,急功则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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