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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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舟拿起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反应了两秒才接了电话。
被办公室里的热空调吹久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刚开口说了声“宋裕？”声音几乎就发不出来了。
宋裕听着他的声音，感觉有些不对劲，捏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问唐舟：“怎么了？声音听起来好哑。”
“哦，”唐舟清了清嗓子，终于从自己的工作中摆脱出来，“空调吹久了嗓子干，没事。你下班了吗？”
“嗯。”宋裕应了一声，“你现在还在办公室啊，要下班了吗？我来接你好不好？”
唐舟看了看手头完成的差不多了的工作，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其实他埋头这么久，几乎一直在走神，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什么，好久没碰的手机在通话结束之后又跳回了那个社交软件的界面。
张婧的好友申请是半小时前发来的，他们教的不是一个科目也不是一个班，本质上除了在一个办公室里根本没有交集，虽然之前口头答应了，但是他这会又开始纠结了。
谁能想到某些人表面上是个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历史老师，实际上却是一个通过好友申请都要再三犹豫的社恐人士。何况面对的还是一个异性。
他知道相亲谈恋爱这些事情在他这个年纪发生再正常不过了，光是要他去想象以后自己的生活需要分享给另一个人，他就会感受到极大的不适。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会跟宋裕一样愿意当他的“妈”还愿意留给他私人空间的。
乱七八糟的事情想了一堆，最后他居然都会默默地把思路转到宋裕那里去。
绕来绕去都是宋裕。
唐舟关上手机，转头看了一圈，张婧人不在办公室里，这也省得他尴尬，唐舟干脆地收拾好东西，去校门口等宋裕。
从灯火通明的教学区走出来，外面的天是一片漆黑，连零散的星星都看不到，学校的路灯开着，但是这一片看着还是暗。
唐舟在门口找了一块亮灯的地方站着，方便宋裕来了第一眼能看到自己，他把自己的脸埋进围巾里，冷风吹得他漏在外面的耳朵尖儿有点痛，但是也让他更加清醒了，唐舟掏出自己的手机，看着那个备注为张婧的新好友申请，捏着自己的手指头，很久都没通过。
一束车光在唐舟面前闪了一下，他抬头看到了宋裕的车，立刻收起手机，小跑着和门卫的保安大爷打了个招呼，钻进了宋裕的车里。
门打开的时候，车里的灯也自动打开了，暖黄的灯光把宋裕一贯锐利的棱角都柔化了，应该是下班没多久，这会宋裕的鼻梁上还驾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的反光把他称得有些呆，抬头看唐舟的时候整个人就像一条等待主人回家的大型犬，而且还是那种在看到唐舟的一瞬间，就能一秒竖起软糯耳朵扑过来的狗勾。
唐舟被冷风吹得只想速度钻进车里，自然也没注意到宋裕满是期待的眼神，关上车门之后，车灯也慢慢熄灭了，宋裕推了推眼镜，收回自己的视线开始开车。
平时两人一起回去，都是唐舟主动讲话活跃气氛，每天跟一群心思活跃的高中生在一块，有趣的事情是少不了的，但是今天因为张婧的事情，他没什么心情说话，两人沉默了很久，宋裕透过后视镜看了唐舟几眼，放松语气问他：“今天那群小子没给你惹事吧，怎么这么晚了还没下班？”
唐舟叹了口气，歪着头思考了片刻，用一种很常见的开头反问宋裕，“我没事情，但就是我有个问题，我有一个朋友，他有个异性同事想要和他加个好友聊聊，而且那个同事也隐约表示了喜欢他，最重要得是有人想要撮合他们，但是我的朋友他对这个同事没有什么想法，你觉得他应该同意和那个同事聊一聊还是直接拒绝啊？”
宋裕的眉头随着他的话越皱越紧，捏着方向盘的手也不自觉地用力握紧，他有开始感到自己的嗓子发紧，但是在唐舟转头的时候，还是尽力地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勉强发出一声拖长尾音的嗯表示自己在听。
说这种真假参半的话的时候唐舟也有些紧张，他略带结巴地把话说完，才敢转头看宋裕。
他现在莫名地期待宋裕的一个回答，那条好友申请真正让他心烦的原因在这一瞬间似乎也即将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法。
车子开到路口，红灯亮起，宋裕除了那一声之后已经有几秒没说话了，唐舟有些紧张，但是他还是直直地盯着宋裕看。
几乎凝固的气氛让唐舟怀疑自己是不是之前被冷风吹傻了，不然他怎么会跟宋裕说这种事情，但他还是努力地看着宋裕，等待他的回答。
宋裕停好车，终于转头和唐舟对视，“我觉得他应该同意试一试。”
说话的人表情有些勉强，但是过暗的环境足够掩饰，宋裕还算成功地装出了一副真心提议的样子，再次重复了自己的回答，“那个女孩能坦坦荡荡地直视自己的感情已经很不容易了，说不定会有结果呢。”
那句话轻轻地飘进唐舟的耳朵里，也彻底把宋裕留在原地。
“啊……”唐舟看着宋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种时刻他脑子里居然还能想到那些说“他一定喜欢你”的网友，他有些委屈的想，宋裕不喜欢他，他被不靠谱的网友骗了，还这么莽撞地说了这些让人尴尬的一戳就破的假话。
唐舟不确定宋裕从他刚刚的话里听出了他刻意的引导，但光是对方可能听懂的这种可能性都会让他不安。
宋裕万一知道了他的多年室友怀疑他喜欢自己，唐舟该怎么和宋裕继续相处下去啊。
绿灯亮了，宋裕先一步转头。
两人沉默着回到了家，唐舟下车前狠狠地掏出了手机，通过了那条被搁置了很久的好友申请。
宋裕这会明显有些低气压，但是唐舟自己也情绪不对，两人以最少的交流完成了洗漱，各自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唐舟有些愤恨地盯着自己地电脑，仿佛能穿过它怒视那些在他的视频底下评论嗑到了的人，再一个个把他们敲醒。
但是躺久了冷静下来之后，他又觉得自己这么毫无道理的甩锅行为有些，但是心中确实有些郁闷不快，他决定去好好刷刷美食视频，以前他都是化悲愤为食欲，但是既然他成了一个美食博主，他必定要化悲愤为下厨欲，用自己惊才绝艳的厨艺让所有人明白当初粉上他是为了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做生日蛋糕做得太成功了，唐舟现在再去翻看一些甜点的制作教程，居然完全生不起制作的欲望，来回看了好几个不同的视频，唐舟最后还是放弃了，反正明天他还得留在学校看晚自习，干脆明天再寻找目标好了。
唐舟收起手机，闭上了疲惫的眼睛，但这天夜里他并没有睡好，梦里他又回到了学校的那条廊桥上，右手似乎还牵着一个人，梦里的他应该是很紧张，因为他甚至不敢转头看自己牵着的那个人，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具体感受自己心情如何，所有的感觉都飘在他的头脑中，却无法被抓牢，只是那座在白天让他尴尬无比的廊桥变得顺眼了很多。
在梦里他没有办法判断时间过去了多久，他一直牵着那个人走，从他们身边走过的学生都是模糊的，只有手里握着的那个人的手是清晰的，那只手的肤色比他稍黑一些，好像也比他的手要大一点，与其说是自己牵着那个人，不如描述为他是被牵着的那个，他有过几次抬头的想法，但最后又被他自己按捺下去了，他只好一直盯着那只手看，直到他的闹钟响了。
这个梦弄得他醒了反而觉得自己还在梦里，清醒后再回忆那个梦，怎么回忆都觉得那个手不太像女生的手，他完全不敢深想，惊慌失措地爬下了床。
客厅里没有开灯，冬天六点的天还是黑的，客厅里又冷又黑，他摸着墙找到了开关，开了灯之后，客厅里异常空荡，宋裕今天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摆在门口的鞋子却不在了。
唐舟握紧自己快要冻僵的手，装作无事地继续他的日常。
只是今天的日常里没有宋裕。
唐舟也有几天没骑车了，出门的时候居然找不到自己的手套了，他找了几个印象里放手套的地方，但是都没有找到，他甚至连沙发茶几底下都找过了，完全找不到自己那双蓝蓝的手套，他扒着沙发蹲在地上，心想这一天的开头简直糟透了。
不过一个作为独立的成年社畜，他也只能无能狂怒地狠狠锤了两拳沙发，又得抓紧时间爬去赶公交了。
这个点的公交车拥挤到几乎他只要松开抓着拉环的手，就会被两边的人夹着带走的程度了，他旁边站着的还是一对情侣，比较靠近他的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姑娘，不时因为车厢的晃动会挨到唐舟的手臂，他也因此被那个男人瞪了好几眼。
心如死灰的唐舟只能努力缩小自己。
天凉了，他这种单身狗的容身之地又小了。
好不容易到了学校附近的站点，他差点又因为挤不下去而错过站。经过千辛万苦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真的无比怀念前几天的幸福生活。
张婧也在办公室里，见到他进来，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坐在自己位置上的李老师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他们两眼，那种带着些许暗示的眼神让唐舟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又绷紧了，他草草地回应了一声，加快脚步冲进自己的工位。
不仅是开头，或许这一天都好不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