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四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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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么？”
麻仓好失笑：“当然，我和他人看到的，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
“真是太渺小了。”
……果然很傲慢啊。
其他人注意到他的自语，觉得安心仪的形容真的非常准确。
夏油杰也微怔，如果换做之前，他也会和麻仓好一样不以为意吧。
但是死过一次的他却会认真思考，他沉思了一会儿，叹息：“或许吧，但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的。”
因为那是夏油杰为之付出一切的信念，不是那么简单可以停下的。
或许他真的是傲慢的，远远比作为最强的五条悟要傲慢。
“杰……”五条悟神情复杂，同时他对于安心仪的评价也是赞同的，那个人很敏锐啊，往往可以看到本质的东西。
如果他的世界也有这个人，或许他就不会碰那么多壁，一个人摸索成长了……所有人都觉得作为最强的五条悟不惧一切，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最强，但却不够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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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田奶奶那个朋友据说是东京人，五条悟作为东道主本来兴致勃勃要帮忙，但安心仪并没有直接去东京。
他先是有条有序的整理了现阶段的信息和证据，然后去找了秋野警部。
“干嘛找他啊。”
五条悟不喜欢这个一天天都醉醺醺，什么都不做，还喜欢支使安心仪的男人，更重要的是，五条悟发现这么一个大男人居然怕黑！你是什么女子小学生么？因为停电，大晚上的还打电话让安心仪送蜡烛过去，这让五条悟对他的印象顿时掉到谷底。
安心仪却一直很敬重秋野警部。
“跨区调查的话会很麻烦，秋野长官在东京有认识的人，有他的信件，会少很多麻烦。”
好在秋野德泽似乎毫不在意，很爽快的写了信，安心仪和五条悟动身去了东京。
五条悟以为自己大显身手的时候到了……他其实想多了。
东京高专虽然是在东京，但五条悟这人其实是个家里蹲，平时除了出任务，就是去甜品店，银座之类的，活动范围相当有限，安心仪要去的小地方，五条悟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东京常住人口再加上流动人口几百上千万，吉田奶奶只提供了一个名字和一些邮寄的票据，不确定那个地址是不是烟雾弹，安心仪跑遍了附近所有片区的警局，一个一个拜托调查，现在又在一个个邮局跑，询问对票据的单子有没有印象。
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而且这起诈骗案的数额不大，又是跨区执法，连五条悟都看得出来，那些警局根本就不重视，还是看在秋野警部的面子上，才派了一个和安心仪同级的巡查荻原挚生帮忙引路。
可是调查之路也非常曲折，毕竟不是每个人都会配合警察的工作的。
“这真的有效果么？”五条悟觉得头都大了，拥有『六眼』的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搜寻线索，因为『六眼』会捕捉一切自动传递给他，可是现在，他总算知道什么叫做大海捞针了。
要不是安心仪阻止，他已经打个电话让五条家来调查这件事了。
“嗯，必须这么做。”安心仪对着地图仔细比对信息，“这么做或许没效果，可是如果不这么做，就一点破案的可能都没有了。”
安心仪合上地图，看了一眼五条悟:“其实大多数案子都不像你在侦探小说里看的那样有趣，侦探一眼就能看出真相，或许真有这种天才，可是大多数，警察都是靠着大量的走访和侦查，从冗杂的信息里面提炼出有用的。”
“你也不要怪警局不重视，毕竟这种调查工作需要大量人力物力，基层的警察本身就很忙碌。”
这些基层警察永远是影视剧里面的背景板，劳心劳力，工资还不高，可是如果没有他们大量走访和采集信息，就算是最强的侦探，也会因为缺乏线索而无法破案，但是他们的努力总会被忽视，甚至大多数耗尽心血走访来的信息都是无用的。
说是这么说，其实安心仪搜索的范围和步骤都很有讲究，而且和他人交流的话术也相当好，导致效率极高，旁边的巡查已经双眼冒光，一口一个前辈了。
五条悟看着一直勤勤恳恳调查，没休息的安心仪，还有旁边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但是还是一家一家在跑并且记录的荻原挚生，还是说不出他想休息的话。
最强怎么能输给普通人！
安心仪注意到努力学习和他人交谈，甚至用六眼来辨别票据出处的五条悟，失笑。
这家伙……
这漫长繁琐的调查持续到了晚上七八点还没结束，五条悟久违的感受到了饿肚子的感觉，这次还没有安心仪做的美味的面条，三个人齐齐蹲在路边吃着盒饭。
简直人生第一次，五条悟还是很挑剔的，简直食不下咽。
安心仪就算了，五条悟知道他远比任何人坚强，但是荻原挚生……
五条悟忍不住问:“你不是已经下班了么？加班又没有工资，干嘛这么努力。”
“也是哦。”荻原挚生笑了笑，“其实我在警校的时候，也幻想过的，成为英雄，成为精英，可是后来无论成绩还是分配，我也只是个普通的巡查而已。”
霓虹晋升讲究资历和能力，荻原挚生一个都没有，年龄比安心仪还大了，还只是个巡查。
“说到底，我当警察也就是找份工作，挣点工资，全为了生活而已。”
“不过，那位吉田奶奶，应该很着急地等结果吧。”荻原挚生下意识的掰着手指，“加个班而已，我也想做点什么。”
“我能做的，也只有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很朴实的话，却让五条悟沉默了。
霓虹是一个崇尚不给他人添麻烦的国家，同时也不会给自己找事，偶尔会显得人情冷漠，但是真的所有人都是这样么？
大多数人都要生活，他们的善意往往相当吝啬，计较的得失，就和荻原挚生一样，他们也只能做这些小事罢了。
五条悟开口，说出了以前绝对不会说出的话：“能做到这些小事，已经很了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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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算名侦探也明白，如果仅仅只有我的话，是没法做到那个程度的。”江户川乱步开口，他拉了拉帽檐，“就算是一堆笨蛋，愚蠢的婴儿，可是没有他们，名侦探也破不了案。”
因为江户川乱步的「超推理」并不是异能，也没法无中生有，破案所依据的大量线索和信息，终究需要警察来搜寻。
十二年来解决了数几万件案子，这固然是江户川乱步的伟大，可又何尝不是背后二十万的警察在默默付出？如果只是江户川乱步一个人的话，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的。
这是江户川乱步一直知道的真相。
“作为助手来说，他们还是合格吧。”
所以，原著中在侦探社被诬陷之后，乱步愿意出来号召，因为他信任着那些警察，而那些警察也没有辜负他的信任。
咒回那边也想到了辛辛苦苦维持秩序的那些平凡的警察，当然，对五条悟的发言也无比震惊。
“一点也不像悟会说的话。”
熊猫的评价让大家齐齐点头。
五条悟却没在意身边人的质疑，他略沉思：“凡人和小人物啊……”
这是他从来没有重视过的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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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安心仪能力惊人，也花了整整两天，才从一个邮局的值班员那里得到了关键的线索，锁定了几个人，剩下的需要银行的资金流向来确认，就在此时遇到了难处。
那家银行是外国开办的，因为霓虹战败国的身份，并不承认安心仪的临时调查令，拒绝了安心仪的调查请求。
还是一位职员偷偷跟安心仪几人说:“这几个客户的账目应该是由浅光经理负责的，只是她这个人，嗯，很不好相处的。”
“谢谢您。”安心仪深吸一口气，和五条悟一起去找浅光秋。
“非常抱歉，根据规定，我不能将客户的资料泄露。”浅光秋说话方式相当官方，水滴不进，任由安心仪好话说尽，也不愿意退步半分。
五条悟在一旁看得很生气，可是却想打到棉花一样无力着手，毕竟是浅光秋的态度一直很礼貌，五条悟很想打电话让五条家施压——即使他讨厌那群老东西，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了。
安心仪却丝毫没有气馁的样子，他比起五条悟，更理解浅光秋的难处，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此次诈骗案的受害人是一位五十五岁的老人，吉田亚纪子，她出生于青森津轻，是一位温和慈祥的老人……”
安心仪平静的诉说着吉田奶奶的故事，包括她年轻时失去了丈夫，至今经历过多少磨难，但仍然乐观，甚至平时会去摘野菜这种小事也娓娓道来。
“……这次的事件对她打击很大，她甚至想不开……我知道十万元其实对于很多人来说微不足道，但对她意义重大，而且最重要的不是金钱，而是还所有受骗者一个公道。”
安心仪眼神真诚:“我们只想确认嫌疑人，证据我们会另想办法。”
浅光秋表情一直是很公式化的微笑，却没有打断安心仪的话，她只是逐渐面无表情的听完了安心仪讲故事，然后语气很不好的说:“不管怎么说，我是不可能帮助你们的。”
毕竟这间银行背靠外国人，一向以隐私保密著称，就算是警察的正式调查令也是从不理会，浅光秋也有难处，身为女性，想要坐到这个位置也要常人百倍的努力，一旦浅光秋帮了安心仪，也可能面临上层的问责，这对不能失误的女性来说，是致命的。
“关于那几个人的资金周转资料在703B档案，”为了保密和隐私，这家银行的档案一向是纸质，浅光秋起身就走，“我是不会帮助你们，之后问起我也会这么说，自己想办法吧。”
浅光秋的话语毫不留情，可是哪怕五条悟也保持了沉默，因为「六眼」已经看到了，浅光秋起身的时候，故意把钥匙和卡片扔到了桌子底下。
她的意思很明显，如果资料泄露，那她也不会承认，只会承认遗失钥匙，而不被承认的资料是无法成为法庭上的证据，甚至可能反咬安心仪和五条悟一口盗窃。
五条悟捡起钥匙和通行卡，语气有些复杂:“我是真没想到她会帮忙。”
“因为人终究是有一份善意的。”安心仪目光温柔，“或许人都是自私的，或许有人觉得，道德不过是社会的遮羞布，不过是强者的武器，可是那份善意是真的存在的。”
“哪怕它非常微弱，哪怕它只能让人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稍微出点力，但是它仍然是存在的。”
“这个国家的人们都信奉着不给他人添麻烦，也不给自己添麻烦，可是哪怕只是因为那么一丁点怜悯，或者帮助他人的自我满足，甚至帮人的理由并不单纯。”
“可是我一直觉得，善不在于心，而在于行。”
一个人就算满脑子恶毒的思想，可是只要他一生都没有真正做过，那么他就是一个好人，而不是恶人。
无论出发目的如何，只要最后的行为是帮助他人的，那么就是善。
“如果过于较真思行合一的话，就太为难大家。”安心仪摇头，“毕竟，大多数的人，仅仅是普通人而已。”
会嫉妒，会贪心，会骄傲，会懒惰的普通人。
“普通人能够做的，或许只是在毫无兴趣的情况下，顺手接过大太阳下辛苦工作的人发来的传单。或许只是，在不怎么饥饿的情况下，在风雨中摆摊的小贩那里买下一个煎饼，甚至只是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对那些受不公平待遇的人，似乎不经意的一句公道话。”
哪有那么多牺牲和奉献，大多数的人都要生活，他们的生活承担不起太多的付出，他们可能只能斤斤计较的，付出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善意。
人是自私的，人是精明的。
但是自私又精明的人，总会做一点多余的事情。
“这样的自我满足，这样渺小的举动，可以被称为善么？”
“这样也不是很好么？”五条悟笑了，六眼的神子在此降下神谕。
“那当然是善，我来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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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四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