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谋宠》蝉羽七七

35、囚禁

　　周主生辰，号千春节，又逢契丹大败，于是周主便在东华宫大摆宴席，宴请文武百官。
　　众臣联翩趋入，奉酒觞进贺，周主看着歌舞，时常有官员上前奉承，心中甚是高兴。待到棠宁捧酒上前“恭祝陛下洪福齐天，万寿无疆，千秋万世。”
　　周主见棠宁上前祝寿，开心满饮杯中酒，周主正要开口说话，便见棠宁跪倒在地，“陛下，儿臣有事启奏。”
　　周主猜到棠宁欲奏何事，瞬间拉下脸，不悦的严词拒绝“今日是朕的千春宴，有事改日再奏。”
　　棠宁一早便知道周主不会如自己所请，棠宁攥紧拳头，忽而直起上身掏出两份证据，不顾周主反对，接着道“陛下，先贤王被诬谋杀康王，刑部官员查明证据确凿，贤王不堪受辱，含恨自尽。儿臣有证据证明贤王非主谋，请陛下阅览。”
　　周主甚是气愤，他不愿棠宁接着说下去，便开口制止“公主今日醉酒，神志不清，来人，请公主下去歇息。”
　　“陛下，儿臣这里有贤王亲写的书信和刺客提供的诬陷书信，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刺客提供的书信并不是出自贤王之手，请陛下明察……”
　　不等棠宁说完，周主便起身大声呵斥“张棠宁，你也要造反吗？朕说了改日再奏。”见周主生气，群臣起身跪下“请陛下息怒。”
　　周主见宴席被破坏，心中不悦，便起身离开，心中虽是恼怒，但是并未起杀心，周主离开后刘皇后也起身跟随周主离开，得意的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棠宁。
　　周主离开后走至寝殿，刘皇后随后而来，见周主尚是气愤，便开口安慰“陛下，今日公主不分场合，公然在陛下的千春节上忤逆陛下，实在是有恃无恐。公主与驸马，一个在群臣面前让陛下为难，一个借着出征在外收买民心，真是不把陛下放在眼中。如此居心不良，真是深负皇恩。”
　　周主本在气头上，刘皇后的一番话无疑是雪上加霜。周主大怒“来人，去把公主打入冷宫，命人严加看守，无诏不得出。”

　　棠宁被打入冷宫，身边只有侍女素问，看着满目荒凉，到处灰尘，破败不堪的冷宫，素问赶紧收拾出一凳子，扶着棠宁坐下，心疼道“公主，今日累了吧，公主先在此休息，奴婢去收拾收拾屋子。”
　　棠宁微微点头，素问便转身离去。棠宁望着夜空，深深的陷入沉思，怀念过去与萧晔，与周主在一起的快乐日子，那样的日子随着周主的登基烟消云散，替代的是父子猜忌，兄弟相残，争权夺利的日子。
　　一转眼三日已过，每日除了送饭菜的小太监，便再无人前来。棠宁自进入冷宫以来，每日大多在沉思。
　　“公主已经三日了，这冷宫破败，到处漏风，还没有炭火，连送来的吃食都是冷的，太委屈公主了。”棠宁记不清这是素问第几次替自己委屈了，棠宁便转身向着素问“素问，这样的日子过不了多久了。现在还算安定，以后怕是没有安稳的日子了。”
　　“奴婢不怕吃苦，就是替公主不平，奴婢是要一直服侍公主的，不论公主去哪，奴婢便跟到哪里。”
　　素问说完话，便见小太监前来送午膳，棠宁看来眼小太监，站在院中，看见一双燕子飞到梁间，遂用小太监可以听见的声音吟诗：
　　夫君难见面，忽睹双飞燕；
　　飞燕识人情，来此深宫院；
　　谁知一种愁，缕结凄凉怨；
　　传将边塞人，管取狼烟现。
　　小太监放下午膳，出了冷宫，便立刻去往刘皇后处，将听到的诗低声密报给刘皇后，刘皇后十 分高兴“早知道棠宁与驸马有不轨之心，果然不出本宫所料，不如趁机除掉。”
　　“不可啊，娘娘，口说无凭，我们没有办法证明公主和驸马要造反，再说四皇子殿下还在边疆，虽说殿下与驸马各领五万兵马，但是驸马这些年在军中威望极高，万一逼反了驸马，到时候四皇子殿下就危险了。”
　　在木子的劝说下，刘皇后陷入了沉思，在她心中棠宁与朱彦绝对没有萧岌重要，一切都要以萧岌的安危为重。“对，瑞王的安危最重要。如今，公主被打入冷宫，这个事很快就会传到边疆，到时候怕是会有一场浩劫。”
　　刘皇后思虑再三，便对木子嘱咐道“木子，你立刻出宫一趟，去告诉丞相，让他想办法让陛下释放公主，另外派人去边疆暗中保护瑞王，一定要保护瑞王安全。”

　　次日，周主临朝，钦天监的少监便出列奏道“陛下，臣有事启奏。臣昨夜观天象，西北方一颗星，其大如斗，从天飞过东南，流光灿烂。又有一星，正照东南，其色煌煌，如欲坠地。此天象预示将有大祸，不利于国。”
　　钦天监说完，周主大惊失色，慌忙问道“爱卿可算出是何缘故导致祸患。”
　　“臣无能，尚未测出是何祸患。”
　　此时，丞相崇韬出班奏道“陛下，昭宁公主因替贤王殿下喊冤，惹怒陛下，被监禁冷宫，受尽苦楚，今驸马朱彦，把守边关，雄兵猛将极多，若知此事，领兵前来报仇，谁人可敌？今日此星，正应在此人身上，为祸不小，请陛下圣裁。”
　　“丞相以为何以解此祸患。”
　　“臣以为此事极易，陛下立即将公主释放，称感念公主与贤王兄妹情深，一时难以接受，并非忤逆陛下；再赐公主金帛以示安慰，如此驸马岂可有理由起兵，安能加害陛下？此安社稷之计也！”
　　朝堂众臣皆为崇韬一党，遂躬身附议。
　　当日，周主便从崇韬之请，释放棠宁，棠宁回到公主府。素问便立刻吩咐厨房给棠宁做补汤。连日的劳累使得棠宁身心俱疲，棠宁回到府中，沐浴之后便上床休息。

　　博州，朱彦正在处理军务，属下躬身走入，双手奉上“将军，京城密信。”
　　朱彦接过信，展开“公主替贤王喊冤，被囚冷宫。”朱彦看完之后，手不由得攥紧，片刻之后开口询问“瑞王那边有何动静。”
　　“回禀将军，瑞王殿下每日广招军士在府内宴饮，这几日并未外出。”
　　“知道了，你……。”朱彦的话还没有说完，又进来一个士兵来通报“将军，瑞王殿下帐下李从袭求见。”
　　“请进来。”那名通报的士兵便转身出去，给朱彦密信的下属也随机转身离开。
　　“下官拜见朱将军。匪患已清，大军辛苦数日，如今即将还朝，瑞王殿下想邀请将军宴饮，以薄酒感谢将军，请将军务必赏光。”
　　“去回禀殿下，本将军一定会赴约。”
　　“是，属下告退。”
　　李从袭走后，朱彦便陷入沉思，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了，朱彦心中有对棠宁的担忧，有对未来的担忧。但是还是吩咐下去，一切都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朱彦还是不放心的写了一封密信，交给属下，传去京中。

　　次日，朱彦便带领几名近侍前往都统府赴宴。瑞王迎着朱彦进入府中，二人并列坐在上首，下面两边依次是军中将士，宴饮中歌舞声乐，一片欢乐。
　　忽而，有人感觉到头晕，晕倒在座“这酒有问题。”紧接着屋内接二连三的有人倒在座上，朱彦也适时的表现出自己头晕，瑞王见情况如自己所料，便猛地把手中的酒杯掷出，清脆的声音立刻引来了外面埋伏的士兵，屋内的舞姬乐师便立刻停止奏乐并被人粗鲁的遣退。

　　“瑞王殿下，这是要做什么？”下座的一位参将见状不好，便厉声问道。
　　瑞王不予理会，景进便从后堂走入屋内，“干什么？奉皇后教令，诛杀反贼。”景进说完便拿出皇后的教令，“反贼朱彦，欺上瞒下，以剿匪名义屯兵博州，培植势力，意欲谋反，今奉上命，诛杀反贼。”
　　景进说完，便有一彪形大汉立刻骂道“呸，大军驻扎博州干什么，军中无人不知，说我们将军造反，证据呢？你们这就是诬陷，残害忠良。”
　　其他倒下的将士均附和，“这是诬陷。”
　　景进自知理亏，不欲与他们争辩，“来人，把这群反贼押入大牢。”
　　“慢着。”朱彦出声阻止道，看着依然坐在旁边的萧岌，开口问道“瑞王殿下，你也认为在做诸位将士是反贼吗？京中不知，你难道也不知军中事务？”
　　朱彦一连串的反问，萧岌的心中动摇了，景进见萧岌犹豫，便立刻替瑞王答道“瑞王殿下初次领军，受到你的欺瞒，你暗中的动作瑞王殿下怎会知晓。”
　　朱彦不再质问萧岌，转头质向景进“暗中动作？不如景大人给大家说说本将军有什么暗中动作，景大人有什么证据吗？若是你们拿出证据来，本将军任凭你们处置。”
　　景进自是没有证据，“我等奉皇后教令……”
　　“奉皇后教令？诛杀一方大将，需要陛下的旨意，皇后教令能诛杀一方大将吗？什么时候后宫能干政了？我等为国驱逐外寇，平定匪患，舍生忘死，如今却被诬谋反，罪名坐实，满门受戮，如此对待一国将士，岂不寒了天下人之心？”
　　朱彦的质问让景进等人无从辩驳，但丝毫不能减退他们的杀伐之心。景进依旧坚持“不要被乱臣贼子蛊惑，把他们押入大牢。”
　　就在兵士正要上前，朱彦从座位上站起来，大喊“我看谁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