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找到你》猫酸君

44、久别重聚

　　程映觉得自己破坏了展览现场高雅的氛围，糟心。想着还是早点去见姜泠，他都等急了。

　　刚上地铁手机就震了，来电人是姜泠。

　　“映哥！你到哪了？”

　　程映听到姜泠的声音不由得从座位站了起来，走到了车厢角落处，毕竟开扬声器接电话挺奇怪的。

　　程映说：“上地铁了，你乖乖等我。”

　　“嗯嗯，我发你一个电话，是我们组的助理，他去地铁站接你。”

　　程映听见姜泠声音就觉得人间值得，笑着说：“放心，丢不了，很快就来。”

　　“那我手机还导师了，吃晚饭见。”

　　一别好几天马上就要见面了，本来心还在云上飘着，张顺的信息把人又扯了下来。

　　张顺很关心程映有没有在展会上遇到什么事，见没见到人，可惜对程映而言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被人撵了出来。

　　程映端端正正地回复说：“张叔叔，展会我去了，但这次很赶时间，也没看懂什么。”

　　张顺没有再回消息，程映越发觉得不好意思，辜负了这一番好意。仅有好意也无济于事，作为一个不敢幻想未来的人，程映觉得就算是刀架在脖子上，也无法欺骗任何人说已经做好了直面的心理准备。

　　苏梦琳，有个幼时遭绑架遇难的儿子……也许她早已经接受儿子不在人世的事实，现在只是用一种温柔的方式来怀念她失去的孩子。

　　会不会有那么一种人，宁可看他死了，也不愿意知道他在人间受苦？

　　程映望着窗外飞驰的风景暗自伤神，是走的仓促了，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她人……

　　姜泠比赛的地方叫“东方绿舟”，要是没助理带着，程映进去了也压根找不到姜泠，直径被带到了姜泠下榻的酒店，就在园区内。

　　还没等助理说明姜泠是哪张床，程映就已经把书包放在了他床边的凳子上。

　　床头柜的千纸鹤说明了一切。

　　“谢谢。”程映转头对助理说。

　　助理说：“您先坐一会儿，他们那边应该快解散了。”

　　程映靠着门，借着门缝看向电梯的方向，姜泠果然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而来，一进门就脚一踹把门关上了，“映哥！”

　　他整个人一跃而来，程映差点没接住，全靠右腿撑着腰。

　　姜泠搂着程映的脖子摇啊摇，“诚不我欺。弄得我这一天都在分心，急死我了。”

　　程映掂了掂姜泠的分量，没瘦。站着抱有点累，于是坐到了姜泠床上，开着玩笑说：“都我的错，不该来，打扰你了。”

　　姜泠已经被程映耳上的新设备吸引了过去，“这个挂耳上是不是不舒服？”

　　“过几天，就习惯了，这个听得，更清楚。”

　　姜泠一听到开门感应声才从程映身上下来了，理了理衣服。

　　鞠崇君拖着疲惫的身躯往床上一倒，有气无力地说：“映哥是吧，映哥好。”

　　程映有点无头无脑，这人看着有点丧啊。姜泠笑着小声说：“他，被导师骂惨了。”

　　程映刚想表达什么就被跳起来的鞠崇君吓了一跳，他大声说：“我听得到，耳力好着呢。气死我了，这个问题我早就提出来了，就我组里那几个人根本不听我的啊，姜泠，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组呢，明显咱们俩是最聊得来的啊！”

　　姜泠忙着换衣服，从柜子里拿出了“情侣装”换上，漫不经心地说：“咱们俩住一个房间，难不成回房间继续争论方案？留点轻松的空间行不行啊？”

　　鞠崇君打量了程映好一会儿，要说姜泠是长在男人审美点上的人，那么这人是实打实长在男人嫉妒点上了，正面侧面都是黄金比例，就算穿着运动装也有股子矜贵范儿。

　　程映丝毫没感受到来自鞠崇君的目光，以前因为听力不好其他感官确实强大不少，现在眼睛也不好使了，只会盯着他看。

　　“映哥，走，吃饭去，”姜泠旁若无人地牵起程映的手，“吃完我带你逛逛，然后你再回来休息，今天累了吧，我看你心事重重的。”

　　程映揉了揉自己的脸，有那么明显吗？

　　鞠崇君又躺了下去，又回到了有气无力的状态：“姜泠，我不去了，帮我带一份回来吧，我需要一点时间调整心情。”

　　程映发现姜泠跟鞠崇君一起住了十几天，依旧不大熟的既视感，连人都不带介绍。

　　“您老爱吃不吃，今儿小爷没空，我亲友团来人了，我还得带他去见导演。”

　　说到导演，鞠崇君突然就来劲了，“走走走，吃饭去，我跟你说说小道消息。”

　　酒店安排的自助餐很丰盛，程映终于是见到了比自己还能吃的人——鞠崇君。装了满满两大盘的米饭和菜。

　　鞠崇君朝程映伸手说：“鞠崇君，清华计算机专业，今年刚大一。”

　　程映礼貌握手，说：“程映。”

　　鞠崇君笑笑，说：“姓程啊，就姜泠，晚上老给你发语音什么的，映哥映哥没完，所以我只知道你是映哥。”

　　程映会心一笑，不过不敢多言，言多必失。

　　鞠崇君扒拉了三大口饭，一副做贼的样子说：“今天导演组、导师组见了个人，说出来吓死你，言善资本的盛总，他本名晓盛晰，人称盛总。”

　　“言善资本晓盛晰？”姜泠咽下了菜，问，“谁啊？”

　　鞠崇君有些恼，“言善资本你都不知道啊，很有名的投资公司，专注高新技术产业、醉心人脸识别系统的研发和升级，今年投了好几个大项目。晓盛晰他最有名的发言我给你学学啊，‘我投资的是我看中的人才，而不是他手头不堪入目的作业’。”

　　不堪入目的……作业？姜泠笑了出来，“老板是不是都这样啊，有钱烧得慌吧。”

　　“他手头有个花名册，就是他看中的人，我是没想到能在上海见到他，我听说他就是上海人，但都十几年没来了，这地儿膈应他吧。”

　　姜泠对这种八卦的兴趣就好比看到眼前那碗汤里的香菜。

　　“晓公馆是他家的，就在建国路上，老洋房啊，市值得两三个亿吧，根本也不是钱的事了，那是文物。”

　　姜泠双眉一挑，假意赞叹说：“您本人就是个搜索引擎吧，知道的那么多。”

　　鞠崇君说：“我就希望我研究生毕业的时候这位大佬还保持着这种英雄不问出处的投资精神，最好直接拉我进花名册。”

　　程映一直低头吃饭，心想这才是见过世面的同龄人吧，知道的多，人看着也大大方方，不愧是名校学子。

　　姜泠虔诚地说了句：“祝您梦想成真，加油啊学长！”

　　姜泠带着程映去了导演办公室就急匆匆走了，每晚七点到十点都是集训时间，今晚要做最后的调试。程映一来姜泠都不紧张了，明天一战，要么晋级要么跟程映回家，都是好事。

　　程映答应了导演组明天白天做一次简短的采访，主要是谈一谈姜泠，这个采访只有等到姜泠进入五强才会播出，但导演也直言姜泠不大可能进入五强，作为本次比赛唯一的高中学历者，他能撑过明晚都是靠队友。

　　程映趁着天还不算太黑，在园区逛了逛，送外卖以来进步最大的地方就是方向感，走一遍就记得住路线。也认真地给湖城的叶瑛瑛和孙竞舟都报了平安，为了这多逗留的两天没少费口舌，不过能被这样记挂着，就已经是小确幸了。

　　孙竞舟最后发来的信息是：“湖城这里出了点事，等你回来再说，在外面玩别省钱。”信息后紧跟着转了2000大洋。收下这钱纯属是程映回头怕孙竞舟生气，他那骂人不带脏字儿的能力真是扛不住。

　　姜泠和鞠崇君晚上都没有加班加点，这种时候紧张也没什么用，就看明天的应战心态了。姜泠也觉得自己已经尽力，后面就看天命了，毕竟赛场上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程映早就洗完澡，还把姜泠这几天没空洗的内裤袜子洗完晾在了阳台，此刻正端坐在书桌前做卷子——放假作业。

　　姜泠把鞠崇君挡在门外，恳求说：“让我跟他单独待一会儿，就五分钟。”

　　难得见姜泠这么低姿态，鞠崇君拧着眉问：“你俩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快点儿啊，我这尿憋不了五分钟。”

　　姜泠双手合十，虔诚地像在拜佛：“鞠兄，大恩不言谢了，晚饭那会儿你回来太快，害得我跟他事儿都没来得及办！”

　　鞠崇君：“……”是人话吗，是的话怎么听不懂呢？

　　程映打开了门，想看看他俩在门外鼓捣什么，姜泠顺势进了门，把鞠崇君关在了外面。

　　“你怎么……”程映话还没说完就被姜泠用嘴堵上了，思绪瞬间散的溃不成军。

　　姜泠捧着程映的脸说：“我没有冲动，我就是太想你了。”

　　程映舔了舔嘴，为了表示不责怪，只能友好地礼貌地不轻不重地还他一个，“让人，进来吧，没礼貌！”

　　姜泠说：“不行不行，我脸还烫着呢，等我去物理降个温。”

　　程映哭笑不得，姜泠就是小孩脾气，想一出是一出，把人关门外面也太不礼貌了。门外的鞠崇君干脆坐地上开了局游戏，程映欠身说了句：“不好意思。”

　　“没事儿没事儿，”鞠崇君把手机丢给程映，“哥们帮我顶一会儿，别挂了啊，我三急。”

　　程映很少打中路，但发现这货的等级就是个入门，打的是新手场，等他出来的时候已经完成两杀了，姜泠又嘲笑了起来，“要是他自己打，都死好几回了。”

　　鞠崇君说：“我听得见！这么能干的话帮我赢一把，我属于十赌九输。”

　　姜泠拿过手机说：“我来。”

　　姜泠在新手场虐人无数，一小时连赢三把才去洗澡，鞠崇君早就识相地睡了，睡着了也算没打扰他们二人世界。

　　程映先躺了床，姜泠站在床边不动，等程映撩开了被子才钻了进去。

　　黑灯瞎火的房间里，一个听不见，另一个憋着不敢出声，两人翻来翻去好一阵才找到了个舒服的姿势。

　　姜泠不安分的手在程映身上玩漂移，程映抓着不让他动，姜泠挣扎，扰得程映干脆将他放平，侧身搂住了他整个人，这下看你还动不动，就不让你动！

　　姜泠彻底服了，力气不够他大，这种时候占不了一点上风。

　　……

　　翌日清晨，鞠崇君醒来，一睁眼就看见了隔壁床辣眼睛的一幕。

　　程映平躺，姜泠几乎大半个人都压在了他身上，一只手放在他耳边，两人头挨着头。被窝里的程映则是双手还搂着姜泠。

　　鞠崇君轻叹：“噫，真是活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