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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孙竞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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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陈潇看着程映说。
胃实在难受,陈潇很担心自己是胃溃疡又犯了,如果不对症下药,拖下去会耽误排练,艺考在即,一天都耽误不起。
陈潇躺在检查室的床上,李医生一按腹部她就喊疼,李医生说:“我记得你去年也犯过胃病,是不是?”
陈潇说:“去年6月份的时候了。”其实寒假也犯过,一节食就犯。
李医生问:“去医院检查过吧,什么原因呢?”
陈潇说:“我想减肥。”
李医生说:“我给你开个单子,叫你家长来接你吧,我这有燕麦,你想吃一点吗?”
陈潇摇摇头。
李医生说:“这么不配合怎么治病?我劝你还是吃一点东西,不然明天要做胃镜什么的你想吃也吃不了。”
陈潇难受极了,很为难地点点头。燕麦难吃死了,吃了两口就觉得实在难以下咽,陈潇对程映说:“我想喝香飘飘,要红豆味的。”
上课期间教育超市是不允许学生进入的,学校也出不去。卢溢实在想不到去哪里给陈潇找香飘飘,还得规定口味!
程映没想那么多,首先肯定是回教室拿钱,凭着自己这张脸,出个校门还是可以的。
回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了,有女生正在喝,程映在黑板上写了行字:谁能卖我一杯香飘飘?写完轻轻咳了一声。
“我有!”
程映擦掉字,拿了张十元走向那个女孩。女孩说:“我不要钱,能不能把你的数学笔记借我两天?就两天!”
程映做了个OK的手势,女孩笑着打开了桌子,一共有四个口味,程映拿了红豆的。女孩说:“映哥你可真会挑,就拿最贵的啊?”
程映摊摊手,是她要选择笔记的,又不是不想给钱。
程映又跑了趟医务室送奶茶,陈潇还在等她爸,看到香飘飘的时候终于笑了,病好了一样去接开水泡奶茶,还挺繁琐的,有奶茶粉、红豆包和炼乳,这得5、6块钱一杯吧。
卢溢被程映的业务能力折服,问道:“你哪里买的啊?”
程映看边上没人,说:“女同学,送我的。”
陈潇:“……”
卢溢想给他一拳,有必要这么强调是“女”同学?不过仿佛看到了自己注孤生的结局,怎么就想不到办法呢?这个程映跟姜泠混之后连脑子都跟着灵活了啊。
程映问:“你家里,来接你,去医院吗?”
陈潇喝着奶茶,点点头说:“嗯,黄美琴请了假过来。”
程映问:“有没有,好一点点?”
陈潇说:“好多了,你不用陪我等的,她十分钟左右就能到了。”
程映明白她的意思,最好不要碰到吧,正打算走,陈潇又叫住了他,“吃糖,小时候你经常买的,悠哈悠哈奶糖。”
程映笑着接了两颗糖,那么爱回忆小时候,是因为那时候最幸福吧。
“潇姐,我的呢?”卢溢有些难过,“你去了医院怎么样的都给我们回个信息啊,你别不吃饭,听话行不行?”
程映觉得卢溢真是胆大包天,敢这么跟陈潇说话,也就是潇姐她今天没力气,否则抄起家伙就动手了,管它是花瓶还是扫把呢。
陈潇别过头,懒得理睬卢溢,但友好地从口袋摸了两颗糖给他,毕竟他对程映是真心实意的好。
又到了周五,姜泠走了整整一周。
周五的晚自习会少一些人,程映也实在找不到事情做,除了卷子就是习题册,做的越多,重复的题就越多,于是趁天还没黑去花园找奶黄包玩。
对着猫说话是姜泠会干的事,挺傻的,但是不跟猫说说话,程映都要憋坏了。
“奶、黄、包……”程映笑着看猫们打闹玩耍,顺手再拍几张照片发给姜泠,“你们,想不想,姜泠啊?”
奶黄包:“喵~~”
“嗯,想了啊。”
天边夕阳下,云彩竟是粉色,不知道老爸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夕阳,程映托着腮,想着他曾经写过的诗,他写的夕阳大多色彩清冷,可是夕阳怎么会清冷?
清冷的是黑夜。
程映的左肩被人轻轻一拍,程映以为是卢溢,好像也只有卢溢,“你先回家吧。”
“我刚从家里出来没几天,可远了,我是广州人!”
“竞舟哥!”程映差点蹦起来,也差不多了,直接把人抱得紧紧的。
孙竞舟,中山大学中文系的老师,湖城大学毕业的研究生,今年正好三十。
孙竞舟比划了下程映的身高,“我的天,不就大半年没见,高出我这么多了?让哥好好看看。”
程映像小时候一样站得笔挺,孙竞舟跟卢溢差不多高,寒假一别至今不过七八个月,程映发现他成熟不少,梳起大背头显得非常稳重,按老爸当年的说法是“人模狗样”。
“我来湖城的清月银辉出版社谈一本书的项目,会待几天,你要不要跟哥出去住酒店?”孙竞舟说,“凯宾斯基,五星。”
程映没想到还能有机会见到孙竞舟,别说五星酒店了,桥洞都会跟着去。
孙竞舟是一路从广州开车到湖城的,黑色的奥迪A6L就停在学校停车场。孙竞舟当学生的时候可穷了,每到月底就吃不上饭,关键是还不出去找活干,闷头写那些没人看的网络小说,这一写就十多年。也就老爸觉得他是个人才。
他读书考试倒也不因写书而荒废,还混上了个名校的老师当当。
程映问:“哥,你书要、出版啦?”
孙竞舟转头朝程映笑笑,“说话比小时候好多了,老师知道了肯定很开心。我是要出书,但给不给他们出,还得看他们的诚意。”
程映听出了孙竞舟的底气,人厉害了就是不一样。
“我给你打钱,为什么给我退回来?”
程映说:“我有,我挺好的。”
“叶瑛瑛都跟我说了,”孙竞舟说,“但男孩嘛,吃点苦没什么。我这次来是陆校长终于愿意把证据给我了,他也不想我把他搞得晚节不保。”
程映不解,“什么证据?”
“瞒着你的事多了,这种事老师也不想告诉你,但我都知道了。这次解决不了夏兴朗和顾紫茵,我就不回广州。”
……
车子开进云锦一村,程映的心情变得更加沉重。
孙竞舟进门上完香在屋里转了转,一点都没变,就是干净得不像有人住似的。
程映说:“哥,喝茶。”
孙竞舟从书架上拿下了那本《千载诗意画湖色》,“夏兴朗”三个字让他眼睛刺痛,“程映,这本书快要再版了,我不希望这三个字再玷污它。前几年我没本事,现在是时候了。”
程映问:“你说的证据,是什么?”
“学术造假,”孙竞舟说,“大约是半年前,我在一本期刊上发现了顾紫茵新发的连载论文,大约有两万字,写得非常好,我都惊讶的那种好,当时就有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说这文章不是她写的,经我调查后基本就确定了。”
程映咬了咬后槽牙,这夫妻二人怎么净做这种勾当?!都说才华是别人偷不走的,这两人倒是一路靠偷别人才华上位。
“陆校长国庆前就会退休,后面返聘的机会他也拒绝了,打算回老家。老东西也算有点良心,证据给我了,我放他安全下马。”
“那,出版社那边?”
孙竞舟喝了口茶,说:“那边牵涉比较广,当时老师深陷风波,且夏兴朗也确实提供了不少文献给老师,为了这本书能顺利面世,老师是自愿割舍的,但那时候我们并不知道在后面动手脚的就是夏兴朗夫妇,现在知道了,我不可能再让他得逞。”
通过不正当的手段,一点一点击垮对手,在当龌龊手段现形之前,那个单纯的老学究还把这两个渣滓当成好人。
“收拾东西吧,晚上哥带你去吃顿好的,再带你逛逛街。”
“嗯,”程映说,“我东西,都在楼下。”
“啊,楼下?”
程映赧然一笑,竟然觉得和姜泠相识以来的事变得说来话长了,别说三言两语就是两三张嘴也得说上一会儿。
孙竞舟带程映去吃了顿湘菜,程映打小就爱吃辣,只是湖城这地方吃辣的不多,久而久之口味就变了,这顿辣吃得酣畅淋漓。
孙竞舟也属于嗜辣的南方人,炖汤都喜欢放辣椒,说是曾经的室友来自江西、四川和湖北,被带偏了。
“还想吃什么?”
程映捂着肚子摆摆手,把这十几个菜吃完已经用尽洪荒之力了。
“走,玩儿去。”
程映倒不觉得孙竞舟是个而立之年的大学老师,挺像脱了缰的马,终于找到草原了。
孙竞舟逛街跟姜泠逛街完全不一样,姜泠买东西效率特别高,看中就买;孙竞舟能看半天。程映都换了三套了,他还不满意,累了。
“有没有颜色跳一点的,别什么黑色灰色蓝色。”孙竞舟对售货员说,“再配双鞋,休闲点的。”
程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倒觉得这身衣服不错,“哥,差不多,行了。”
孙竞舟笑笑说:“等你进大学,就该谈对象了,得会打扮啊,锦上添花。”
“那你?”程映耸耸肩,“对象呢?”
孙竞舟一脸戏谑,说:“我相了一年亲了,觉得我对象还在小学,她们单纯又可爱,活泼又大方,哈哈。”
程映:“……”半点没有为人师表的样子,整一个二混子。单纯又可爱,活泼又大方的根本调教不好这人,不然他怎么能一意孤行写垃圾小说十年呢?早就干正事去了!
两人逛完街回到酒店都十一点多了,程映先劈里啪啦给姜泠汇报了一通今日非一般的经历,然后先一步去洗澡了。
孙竞舟累得直接摔倒在床,今天才是事情的开始,硬仗在后面呢。
今天周五,姜泠背着鞠崇君给程映打了视频,程映的背景竟然是个酒店,身上穿着带酒店logo的浴袍,露着白皙的胸膛……
程映对着姜泠笑了,这么多天好歹对上时差了。东八区好大啊。
“你干嘛呢?怎么不在家?”
“我哥,我爸爸的学生,来了,”程映手机移动,给姜泠看了眼隔壁床趴睡着的男人,“看到了吗?”
“嗬,这打扮,30多了吧?”姜泠笑笑。
程映笑得有点意味深长,这小子话里的意思摆明了是:是老男人吧,那我放心了。
“就这样穿着,给我发个自拍。”姜泠指指自己的脖子以下,“要露一点。”
程映抿了抿嘴,点点头,现在彼此都不会害臊了吗?
孙竞舟翻了个身,舔了舔嘴问:“谁在说话呢?”
姜泠笑出了声,边上那位大哥睡得都有点丢神了,口齿比映哥还不清。
孙竞舟起身就把上衣脱光了,转头盯着程映看。程映假笑着把手机屏幕往胸膛上贴去——我没在干嘛。
姜泠捂着嘴没出声,眼前的一片黑暗全是程映的胴体。
哈哈哈哈哈哈……
孙竞舟进去洗澡后,程映反复调整了好几个姿势才拍出满意的照片发给姜泠,不禁叹了叹气,谁能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今天,“闷骚”俩字儿以前完成了前一半,现在……圆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