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找到你》猫酸君

38、真实的姜大神

　　姜泠一脸笑嘻嘻地说：“我映哥真仗义，从不嫌弃我胡说八道。”

　　程映顺竿爬了一次，得意地扬了扬眉，但说不嫌弃那是假的，姜大神有时候对外人真的很没礼貌。

　　外头看着挺可怕的，程映起来看了看台风的威力，对面店铺的遮阳伞都被刮跑了，有几棵树已经断了枝桠，且路面积水严重。

　　街上刚路过一个送外卖的，小电瓶车有些抵不住狂风，开得慢又颤颤巍巍的，路上一片空旷，红灯亮了也没停下，然而还没开过十字街就摔倒了，那人爬起来，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车，没扶。

　　老爸说过，有时候人越想改变现状就越会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是多么薄弱。那个已经放弃前路的人，不知道在风雨里踌躇了多久。

　　他说要理解别人的万般不易。

　　程映把脸贴在了玻璃门上，混合着狂风的雨劈里啪啦打来，不记得是多小的时候怕打雷怕刮风下雨，一打雷就往床底下钻，好像家里也没什么人，不然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也可能记错了吧，或者那些画面根本就是个梦。

　　姜泠看他不对劲，也试着透过玻璃门看向外面，不远处有个外卖员正很费劲地扶起倒在地上的车子，扶起来后又很费劲地坐上去，车子没有启动，外卖员最后还是选择下来推着车走，这种天气，这样比较安全。

　　姜泠说：“也许……也许他是回家，不是去送单子。”

　　程映发现自己竟然悲观到没往回家这处想，在外多辛苦多难熬的人只要有家可回就没那么可怜了，家里有人担心他等着他呢。

　　想起那天下大雨，他应该也是等急了才跑出来的吧，回家吃了碗热乎乎的面，睡醒又喝了碗热乎乎的姜汤，都是他做的。

　　那是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姜泠从程映脸上看到一丝笑容，“想什么这么开心？我还想着你会不会对号入座，咱俩第一次见面那次，你是不是摔了？”

　　程映亮了亮右手胳膊肘，那天摔倒留了一道小小的疤。

　　姜泠说：“这点疤没事，谁身上没点疤，是不是？”指指座椅，“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了，就在那休息吧。”

　　程映坐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姜泠很自然就靠了上去，拿出手机说：“给你看个东西，是我两年前开始做的，后来有个公司要跟我合作，计划做个APP，就是这个叫‘比目鱼’的，还在测试中，名字也是他们起的。

　　“这个APP是基于大数据统计和分析做的，主要的功能是识别商品的条形码或二维码进行货比三家，以后还可以实现‘虚拟现实融合显示’，就是说拍一张商品的照片上传之后就能在比目鱼里寻找到商品的销售渠道并且比价。

　　“咱们有句老话叫‘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这个创意的灵感是因为我小姨，有一次她投诉一个电商网站，同样一件商品这个网站的售价要比别的网站贵一百。所以我就想到了这个东西。当然还有一个功能，比如你想买个东西却在超市找不到，那么就可以利用这个软件在网上找到。

　　“我做的那部分就是比价程序，简单点说就是将数据进行层层筛选，最后得出性价比最高的那个，不是价格最低，而是性价比最高，这是基于商品价值推算的，耐克鞋卖一百一双那肯定是假货啊，对不对？”

　　程映听得一知半解，但主要功能听懂了，皆知姜大神手握专利，却无人知道是什么样的先进科技，原来这个PPT文件里说的就是啊。

　　程映哑口无言，姜泠只是姜泠的时候就不大能对付，更何况他现在是真真实实的姜大神。

　　“这就是我以后要做的事，比目鱼只是我的一个大胆设想，但它马上就要变成现实了。”

　　程映发现姜泠说这些的时候眼里有光，就好像大朋每每畅想着美好未来的时候。

　　程映发现姜泠说这些的时候眼里有光，就好像大朋每每畅想着美好未来的时候。

　　程映手搭在姜泠胳膊上，划着手机屏幕看完了整整三十九页的PPT，笑笑说：“挺好用，可我觉得，网上购物，麻烦。”

　　姜泠脱口而出说：“那是咱们现在还有空出去买，就说我小姨吧，忙起来昏天黑地，我们住在一起都未必能见面，他们这样的哪有功夫逛街啊，咱们送外卖这么火热就是幸亏这帮忙不过来的人嘛。”

　　句句有理，姜大神的思考能力真不是自己能比的，下回千万不能没什么体会就做出评价，要学着他那样多多思考，多多观察。

　　“映哥，你以后想做什么啊？”姜泠看他的手还搭着，便一直保持着拿手机的动作，其实有点酸了，三十九页他可是认认真真逐字逐句看的，花了半个多小时呢。

　　程映缩回了手，嘟囔着：“以后……”

　　小时候崇拜老爸在大学里教书，虽然听不见但能真切地感受他的英姿勃发，后来他要沉下心来做学问，学校就同意他不教书了，他对古籍和诗词信手拈来，本来完成市里的项目之后他就能升正教授了。

　　所以之前想过当个老师，可是这口齿不清的肯定会误人子弟。

　　其实见过许多能干的人，湖城大学的化学实验室做的都是国家级的科研项目，还有专项资金扶持，他们研究药物、化学农药、环保材料；研究空气、土地和水质，甚至是宇宙。

　　程映垂下眼帘，语气有些淡然，说：“我没想过。”但看着姜泠期待满满的样子又觉得这样的回答实在是太敷衍了，补了一句，“我回去想想，想到了，告诉你。”

　　姜泠把外套团成了团，放在了座椅上，“不急，你还有八九个月可以想。睡会儿吧，风雨小一点我们就回家。”

　　我们回家。程映很迷恋这几个字。

　　睡是不可能睡着的，后半夜的风更大了，被风卷来的树叶和树枝啪啪啪打在玻璃门上，这个名为“白虎”的台风被认定为十年来湖城遇到的最强劲的台风。

　　凌晨四五点时风速降下来了，天也开始亮了，姜泠起来伸了伸懒腰，半躺半坐一晚上也够耗体力的，两个人的手机早就没电了。

　　程映摘下了小耳朵，它没电了。家里剩余的专用纽扣电池也不多了，估计还能撑到月底。

　　“怎么了？”

　　程映看着姜泠的口型，拎着小耳朵摊了摊手，这玩意儿一没电就糟心，比电瓶车瘫在半路还糟心。

　　姜泠明白了，手语说：“回家睡觉，走吧。”

　　程映点头回应。

　　姜泠推开门就被凌晨的台风糊了一脸的雨水，初秋的天气被台风洗凉了。程映把小耳朵放进防水外套的内侧袋，先姜泠一步走了出去，街面惨不忍睹，树枝树叶散的七零八落，还躺着几块被掀掉的旧招牌。

　　早餐店都没开业，路上也没几个行人，姜泠跟在程映后面走着，紧紧地裹着衣服，路走得有些吃力，风力起码还有7级以上。

　　路过一个斜坡，前面的一辆老式脚蹬三轮车突然打了个滑，骑车的大爷已经很努力要控制，但后轮还是滑到了斜坡外，整个车倾斜，车上装着蔬菜的塑料筐岌岌可危。

　　程映跑了上去，用双手和左肩撑着塑料筐，姜泠则试着抬起三轮车，大爷已经懵了，刚差点摔下车，只知道拉着绑塑料箱的麻绳，绳子要是散了那一车菜就毁了。

　　两人算是使了吃奶的劲儿才把车抬起来，这一车菜堆得比人还高，扶正车之后程映又试着拉了下麻绳，绑的还算结实。

　　大爷没看到框子后面的程映，只对着姜泠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匆匆忙忙就走了，似乎很赶时间。

　　程映掸了掸衣服，筐子上的污渍蹭了不少在新衣服上，还是姜泠的昂贵新衣。

　　姜泠对程映竖了竖大拇指，手语说：“刚大爷跟我们说谢谢。”

　　程映笑着做了个出发的手势，气势汹汹地走在前面，还愉快地转了两个圈，姜泠也学着转了起来，转着转着以三步上篮的步伐跳到了程映身上，并牢牢地圈住了他的脖子。程映很配合地抬起了姜泠的腿，这只小菜鸡好像比之前长了点分量。

　　俩人回去一觉睡到大中午，外面的天竟然慢慢悠悠放晴了，程映出门和大朋组队送咖啡。姜泠吃完饭没多久就又开始犯困了，本来是说在程映房间看会儿他的英语笔记，结果在他床上就睡过去了。

　　被手机吵醒的时候发现已经傍晚四点多了，睡梦中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姜泠头顶飞来俩字儿“完蛋”，要是程映回来问起看了多少页，姜泠只能比个“耶”的手势——两页。

　　微信群里攒了上百条信息，名称被改成了“宇宙最强9班”，姜泠打了个激灵，大家谈论的是明天要月考的东西，心里有数，根本是考不到6开头的分数的，这辈子不可能的，那么怎么还能留在这个班级？

　　班主任叶瑛瑛：同学们明天考试加油，姐姐第一年带毕业班，不要让我失望哦！

　　班里同学排着队整整齐齐地回复：收到！姜泠看到了程映的头像，前阵子刚换的四只小函数的照片，傻透了。

　　姜泠也回了一个收到。退出群聊的时候发现映哥发了信息过来：“泠哥，你真的有在看书吗？”

　　姜泠瘫倒在床，这可怎么办才好，真是怕了映哥了。赶紧揉揉眼睛坐正看英语，不然学霸回来怕是没有好脸色。还别说，程映的英语字也写得工整好看，还会摘抄好词好句。

　　Better to light one candle than to curse the darkness.

　　与其诅咒黑暗，不如点燃一支蜡烛。

　　本来是挺文艺的，程学霸非说这个句子还有更标准的表达方式，备注：It\'s better to light one candle than to curse the darkness，句式It\'s+形容词+to do sth，加比较级后变成做这件事比做那件事更怎么样。

　　姜泠跪了，原来程学霸学的这么累啊！看到第5、6页的时候程映回来了，姜泠两眼冒金星，再看下去眼珠子怕是要变成松花蛋。

　　程映开始准备做饭，拿出了冰箱里的蔬菜和肉，姜泠步步紧跟，程映身边方圆两米内的空气都带着学霸的味道，青春的荷尔蒙混着汗味儿。

　　姜泠就跟一只缠着脚后跟不放的小猫，程映转个身都怕踩着他脚，问道：“看没看英语？”

　　“哎哟，看了看了，”姜泠努着嘴说，“Better to light……It\'s better to light one……one蜡烛……”头颅慢慢下垂，败了败了。

　　程映化笑声为咳嗽，“万事开头难，我可以陪你。”说着穿上了围裙。

　　姜泠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搬了把椅子坐在厨房，看他做饭。

　　程映边打着鸡蛋，不厌其烦地说：“你，再看看书，明天考试。”

　　姜泠站起来，把手搭在了程映肩上，说：“映哥，分数并不代表一切。”

　　程映拧了拧眉，说：“学渣，才这么说。”

　　“你……”姜泠开始语无伦次，“你，我……我决定废寝忘食，现在去看书，今晚通宵看，晚饭别叫我，叫我也不吃了。”

　　程映：“……”生气了啊！？

　　姜泠透着门缝看程映傻愣愣地站在客厅，憋笑憋到爆肝。

　　程映愣了愣，继续回厨房做饭，不信他饿了不吃。

　　姜泠就是不吃，程映怎么敲门都不开，幸好程映知道房间的备用钥匙在哪，从客厅茶几抽屉里拿出来开了门，姜泠发现后死死地抵着门，“我不吃，你别打扰我！人活脸树活皮，你这么说我，我不要脸的吗。”

　　“我错了，出来、吃饭。”

　　两人隔着门互相使劲儿，姜泠问：“学渣配吃饭吗？”

　　程映回答：“配配配！”

　　姜泠笑瘫在地……程映趁机进门拉着姜泠起来，小泼皮非跟地板粘着，程映实在没办法，横着将人抱了起来，背着没觉得沉，抱着还真有点吃力。

　　姜泠没料到自己稍微一挣扎程映就站不稳了，直挺挺地往床上摔……

　　姜泠被程映结结实实一压，喘不过气不说，嘴直接怼程映脸上了，牙磕破了嘴唇，一嘴的血腥味。

　　“卧槽！”姜泠捂着嘴把程映推开。发觉刚无意中把程映的小耳朵扯了下来，姜泠趴着去捡。程映把他翻了个个儿，姜泠摸索着程映耳后，把小耳朵吸了上去，“我没事儿，映哥。”

　　“我看看。”程映轻抚着姜泠粉嫩的唇，“疼吗？我刚、刚没，站稳。”

　　姜泠摇摇头，躲开了他发烫的手指，手还摸在程映的小耳朵上，心砰砰砰乱跳，吸了吸鼻子说：“映哥，我能起来吗？”

　　程映干脆拉了他一把，然后找到小耳朵连着线的小夹子夹到了领子上，心里不禁难受起来，老爸说什么这个东西就好比近视眼的人戴眼镜。

　　这分明就是两码子事儿！近视眼是残疾吗？！但自己是听力一级残疾，凭证还能吃政府低保。

　　“映哥，我错了！”姜泠跪在床上真诚道歉。

　　程映无奈地叹了叹气，“跟爸爸，出去吃饭！”

　　姜泠差点举起了拳头，“行，吃完我给你买橘子去，我就吃两个，剩下的都给你。”

　　程映：“……”这家伙语文真的不好？

　　程映摸了摸脸上他唇碰过的地方，隐隐作痛着。唉，什么破腰，关键时候竟然打滑？感觉一年外卖白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