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找到你》猫酸君

27、吃火锅叠纸鹤

　　没什么糟心事是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姜泠满脑子都是火锅啤酒。一到海底捞发现完了……今天是七夕节前的最后一个周末，不少情侣已经提前出来过节了，排队得三个多小时。

　　姜泠说：“要是卢溢和大朋有空，就叫他们来一起吃吧。”

　　程映拽着姜泠要走，这海底捞也太贵了，傣妹它也是火锅，也挺香啊。

　　姜泠不肯，嚷着说：“你干嘛呀，我就要吃这个！”

　　程映指指等单号，说：“三小时……太久了。”

　　姜泠掏出手机，打开了外卖APP，“我接近一点的单子，跑步去送，一点不耽误。”

　　程映昏过去，怎么能抢台词呢？

　　“算了算了，我今天已经够累了，带你逛街去吧，买两身新衣服，行吗？”

　　程映说：“不用，学校都穿，校服。”

　　“从里到外都校服啊？”姜泠说，“我可没厚衣服，广东的冬天不冷。”

　　商场一楼是化妆品首饰，二楼女装，三楼男装和运动装，四楼五楼都是吃的，两人在三楼粗略地花了十几分钟兜了一圈，然后姜泠还是选择买运动装。斐乐，程映都不知道这个牌子，随他进门后看见了一款深蓝色的羽绒服，本能地掏出了价格牌，卧槽……随后便规规矩矩地找了个地方坐下，玩起了手机。

　　姜泠选了款卫衣，又试了试程映刚摸过的那款羽绒服，颜色很衬皮肤，轻声对服务员说：“这两款，180和185各要一件，包起来吧。”

　　还不到十分钟，姜泠就买完了，程映看着两个大袋子，抿了抿嘴。噫，养不起哎！

　　程映买衣服会去优衣库，或者国产的运动品牌。姜泠陪着他转了两圈优衣库，就知道他会买打折的东西，99一件的衬衫格子……半小时就买了这一件。

　　“买完了啊？”

　　“嗯。”程映说，“意思意思。”

　　姜泠忍不住翻白眼，又领着程映去了罗莱家纺，准备给客卧的床买齐床上用品，顺手就给卢溢打了个电话——东西太多，缺个帮手。

　　“卢溢，我们晚饭吃海底捞，快开学了，搓一顿，你赶紧来吧。”

　　卢溢兴奋得不行，“哪呢？”

　　“还能哪儿啊，整个区就一家海底捞。记得带学生证。”

　　“好好好，等着我啊。”

　　姜泠嘻嘻一笑，对家纺店的服务员说：“一米五的四件套，灰色和藏青色各一套，外加一床鸭绒被，谢谢。”

　　程映处在世界之外，嗅着店里的熏香发呆。姜泠把东西往程映脚边一放，“拎不下，帮个忙。”

　　程映笑了笑，这么早连被子都买了啊，但是……“可能，一床不够。”

　　姜泠揉了揉太阳穴，是湖城太冷还是另有所指？“那要多少？我听你的。”

　　“没事，我家有，”程映笑了笑，“棉花被。”

　　姜泠窃笑：“那怎么还不够？”

　　程映说：“旧的，担心你，不喜欢。”

　　“我喜欢。走吧，一会儿卢溢来了，”姜泠说，“我叫了他一起。”

　　程映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脸红了……

　　海底捞门口等待的人越来越多，逛了这么久竟然还有20个号要等。等位薅羊毛这种事姜泠是不会错过的。

　　姜泠问：“叠一只千纸鹤抵五毛钱，咱们开始吧。”

　　还有这种好事？程映双眼亮的放光，这架势是以为能靠叠纸吃霸王餐，搓热了手拿起一叠纸，直接席地而坐开始叠，姜泠紧挨着程映眼睛直盯着他的手——泠哥不会叠。

　　“你慢点，我这儿现学呢。”

　　程映捏着姜泠的手指手把手交了一遍，姜泠学了个神出鬼没，约等于零，“映哥，要不再来一遍？”

　　程映又耐心地教了一遍，这次姜泠认真学了，不能耽误映哥的省钱事业。两人埋头叠了半个多小时后卢溢加入了进来，程映已经叠了一堆，好多五毛钱。

　　卢溢看着两人买的一大堆东西，说：“映哥……”

　　程映头也没抬，说：“别吵！”

　　姜泠叠纸的手微微颤抖，映哥太可怕了。

　　“您好……”

　　姜泠头顶传来一个女声，三人齐刷刷抬起头。

　　“是这样的，我看你们也等了很久，我男朋友临时加班，可能要晚一个小时到，而我的号快要到了，跟你们换一下吧，你们可以早点进去吃。”

　　姜泠快要千恩万谢的时候，程·憨憨·映说：“不换，我要叠……”

　　卢溢捂住了程映的嘴，“换换换，谢谢姐姐，姐姐真是女菩萨，上帝保佑你。”

　　姜泠：“……”

　　程映无奈，把地上的纸鹤兜进了T恤衫里，发现号还没到，继续埋头叠，姜泠也只能奉陪，最后十分钟两人又叠了七八个。

　　卢溢咆哮：“巨款呐我的映哥！52个！”让我看看还有谁这么努力，没有！

　　“二十多块钱呢，厉害啊，”姜泠把程映的新衬衫从优衣库的拎袋里拿了出来，放进了斐乐的袋子，“装你这个袋里，兜着多累啊，走，吃饭去。”

　　三人要了个鸳鸯锅，第一轮点了十几个菜，主要是程映总说够了够了，那些个四五十一盘的菜程映都不敢点，一份娃娃菜要十几块，也就看在这地儿还算高档了。

　　吃不饱的情况下只能白米饭充数，涮完肥肉和蔬菜，汤底就饭真不赖。

　　程映中途去了洗手间，姜泠看着他走开，假装漫不经心地对卢溢说：“今天我们在书局碰见一个人，映哥好像对他有点抵触。”

　　“闰年书局？”卢溢说，“是不是个娘娘腔？”

　　娘娘腔这词儿虽然难听，但形容的也没差，“是有点儿，他们怎么了？”

　　卢溢放下筷子，转头往厕所的方向瞄了一眼，“他叫夏晓，多的我也不知道，反正跟程叔叔的事情有关，他也是我们同学，总之以后在学校走路避着点。程映跟他的关系好像是一夜之间恶化的，他不说我就没问过，映哥看着脾气是很好，但是，关于程叔叔的事是他的底线，一碰就炸毛。”

　　姜泠哦了一声，继续若无其事吃东西。

　　“夏晓这人吧，”卢溢说，“在学校名声不大好，一开始都说他是没考上开后门进来的，因为他的入学成绩是一片空白，但这人画画不错，大大小小拿了不少奖，慢慢也就没人说了；后来又被证实他喜欢男的……”

　　姜泠正听着，卢溢却不说了，这很蜇人。

　　程映这一顿吃香喝辣，很开心，饱腹后闭着眼放空，姜泠买完单才清醒，“纸鹤，你忘了！”

　　姜泠急吼吼地问：“哎呀，看我这脑子，现在怎么办啊映哥！？”

　　卢溢嘁了一声，这破演技只能骗自己吧，“姜泠你个死孩子，什么脑子啊这都能忘，映哥，现在只能算了，罚他明天不吃早饭，他省一顿饭就省回来了，走了走了，家里忙着呢。”

　　程映被卢溢硬生生从里面拖了出来，多少有点不甘心，这么多纸鹤折得人很累的。

　　姜泠一手拎着被子，一手甩着一大包纸鹤，弯着眼，一脸盛夏暖风般的笑容。

　　回家后，姜泠说要靠打游戏挣钱，程映便不吵他了，开始打扫卫生洗衣服，拆四件套洗的时候发现尺寸不对，姜泠的床有一米八，这个只有一米五。于是就没洗，想着还能退，熟门熟路地拿进了姜泠的房间。

　　姜泠这人粗粗拉拉的，新买的衣服连着袋子就往床上随便一甩，新被子还在地上躺着。

　　被子也是一米五的？难道不是给他自己买的？

　　程映拉开了姜泠的大衣柜，想的一点也没错，他是他小姨的宝贝，他要穿的要用的一点都没少，根本不差被子和四件套。没拆吊牌的衣服裤子形形色色的有十好几款，四双新鞋还没开封……

　　程映沉着脸把姜泠新买的衣服挂进衣柜，同样的衣服买了两个尺寸。程映回头看了眼席地而坐聚精会神玩电脑的姜泠，慢慢走神。

　　走神时想起的人是夏晓。

　　小时候，夏晓有什么好吃好玩的都会和程映分享，大方到假如一个苹果没分均匀，大的那半一定给程映。两个人在湖城大学的人工湖边喂金鱼，在滨江公园放风筝，在寒武乐园坐过山车……

　　夏晓喜欢写日记，也不介意和程映分享自己写的流水账，一个月写三十份，每份都能写到程映的名字。从十岁到十四岁，类如卢溢这样的男孩都渐渐有了少年男子的样子，而夏晓却没有，他依然清透粉嫩，身边的女孩子就越来越多了。

　　最终导致程映与他分割的事情是老爸的遗书，字字带泪的遗书里他把这些年的事情都说明白了，总结下来不过八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程映老爸的存在，挡了很多人的路，于是那些人用欲加之罪害死了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学者，夏晓的父母便是其中之一。

　　理应是罪不连坐，但程映心里的砍过不去。

　　这些年程映最怕节外生枝，然后好好的日子就过不下去了。程映对自己说：你稳着点，别胡思乱想！

　　“映哥！”姜泠在外面大叫，“映哥，我赢了！”

　　程映撂下衣服走出门，姜泠甩着自己的手机，正是支付宝页面，开着一个美丽的声音：支付宝到账一百元……支付宝到账一百元……

　　程映了解了事实后，义正言辞说：“你这是，变相赌、博！是不对的。”

　　姜泠努着嘴把一堆纸鹤倒在茶几上，骂骂咧咧说：“我靠的是才华，才华！你们看看那个人一身蛮力还死脑筋，我不喜欢他了！”

　　程映气地捏了捏眉心，问道：“赢多少啊？”

　　姜泠脸色一变，得意地说：“不多不少，两千五！”

　　这回家也不过一个半小时，这就两千五？程映说：“那你，天天赢，明年咱们，换大别墅。”

　　姜泠笑得打滚，拉着程映坐下，睁大眼睛问：“那明年这个时候，我们还住一起吗？”

　　程映真被问倒了，可这话题是自己先说的啊！

　　“明年，你要是，回深圳，我去看你。”

　　“答非所问。”姜泠说，“考同一个大学，再不济就考同一个城市，我们就在两个学校中间租个房子，等到周末的时候，我们就像现在这样……这样在一起。”

　　两人四目相视，程映从姜泠明亮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脸，脸上的笑容不可思议般的灿烂。

　　程映说：“好啊。”

　　姜泠指指桌上的纸鹤，“它们都是证人，有52个呢。”

　　程映失笑，说：“你等等。”

　　程映从楼上拿了个玻璃的密封茶叶罐，把纸鹤都装了进去，递交给姜泠，“你的证人，别飞了。”

　　姜泠捧着茶叶罐子笑了半天。这一罐子五颜六色的纸鹤，不得不让让姜泠想起初中时暗恋自己的女生送的星星，姜泠图省事就当成生日礼物送给管茹了，结果里面有一封情书。

　　姜小狗因此差点断胳膊……

　　程映问：“你买被子，是不是、给我睡的？”

　　“是啊，”姜泠说，“不想让你睡沙发了。”

　　程映问：“你不让我，回家了？”

　　姜泠用肩膀顶了下程映，笑着说：“什么你家我家，楼上楼下的都是一家。”

　　程映是有话想说的，就是脑子动了舌头还不听使唤，唉……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链子能不断。

　　“你要不把必须的生活用品都搬下来？”姜泠虽然觉得自己得寸进尺了，但靠的就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piapia有声。

　　“哦，那你一起。”

　　姜泠立刻换鞋冲二楼去，就知道映哥会答应的，映哥全世界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