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吸猫 ...
-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人人厌弃的人,何必要留在这世上。
只要他愿意,一切痛苦都会消散,反正又没有在意。
不过每次这样的时间段过了,那些厄运对他的影响就会更小。
他当然会好好的活。
感觉到胸前的重量,他从那些负面的情绪中被拉扯了回来。
纪酒趴在江折的脖颈间。
他能清晰地听到她清浅的呼吸。
江折僵着身子,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呼吸放缓了些,像是怕惊动一场梦。
忽然他脸色一变。
喉咙痒痒的,想咳嗽。
他轻咳一声。
希望不要惊扰眼前的一切。
纪酒听到声音抬起头。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桃花眼里带着迷蒙的水雾,她似乎也睡了一觉,眼神还有些迷茫,打了个哈欠。
“你饿了吧,我去带点吃的回来。”
江折一把拉住了她。
“我点外卖,你别去。”
纪酒刚睡醒,点了点头。
突然江折神色有些微妙地看向纪酒;“刚才你扒我衣服了?”
纪酒神情坦然:“我给你重新换了符纸啊,那个符纸很珍贵的,而且我今天救了你,你预备怎么谢我。”
虽说今天下午从江折身上得到的早就比自己用的能量多了,完整度也到了八十五点。
但是好处嘛,谁会嫌多。
江折手指上的那些黑色丝线她早就眼馋很久了。
“不行。”
纪酒早就预料到他的答案了,不行不行,除了这个她没别的话了。
她忽然想到什么似的。
去拿了一根毛巾,用温热的水打湿。
“你今天流了很多汗,现在你又是这个状态不方便洗澡吧,我帮你擦擦。”
“纪酒,不许。”他的声音近乎咬牙切齿。
整张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像是放入开水里的虾,一般人脸红都是脸颊处,他是全脸都变了颜色。
可惜现在的他浑身无力,根本就没有反抗的力气。
“江折,你想什么?我给你擦擦额头,和手臂而已,你脸红什么?”
纪酒主要还是想触碰他的手指的,要不是他晕倒着的时候吃不到,她早就吃干净了。
她来来回回擦了许多遍。
直到江折的手指都有些被水泡久了的褶皱,才停手。
吃完饭外面的天色渐暗。
江折的眸光也暗淡了许多。
纪酒把热水带到了他的身前够得着的地方,把外卖的盒子收拾好,“我先回去了。”
“好。”
“明天一早我来看你。”
江折骤然低落的情绪又因为她的一句话生出雀跃。
“你好好上课,我过几天就没事了。”
纪酒没有回答。
门被轻轻的关上,屋内彻底暗了下来。
江折看向门口,她明天会来吗?
他私心里是希望她来的,就算什么都不做,只是安静地呆着就很好,可他也不希望纪酒耽误了学习。
他又不禁懊恼,自己白天的时候晕倒得太久了,只待了一小会儿,她就要回去了。
到了夜半的时候,江折咬牙,那些深入骨髓的疼痛更加强烈了,汗水逐渐从他的额头冒出,头发很快就被打湿,湿哒哒黏腻腻地贴在额头。
他挣扎着坐起身。
伸手打开开关,灯却没有亮。
停电了。
月光洒进屋内,只能依稀看得清楚周围的事物。
江折扶着床站了起来,给自己换了个床单,拖了一遍地,把床单洗了,然后缓缓去了浴室。
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落在他的身上,他本能地一颤。
很快便起了鸡皮疙瘩。
他强忍着,洗去了让他无法忍受的汗水。
洗完他艰难地回到了自己床上,把被子裹紧。
还是很疼,疼得没有办法睡觉。
可他又不想明天白天睡觉。
万一明天纪酒要过来呢。
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睡不着在,床上被深入骨髓的疼折磨着,时间就变得无比的慢。
天空泛起鱼肚白。
街头一片寂静,只有鸟鸣啁啾,和风柔柔地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天蒙蒙亮,能听到附近店铺卷帘门拉来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子,晨光熹微,路上渐渐有了行人。
江折这里的隔音很不好。
他看了看手机,现在已经八点了,她应该是去上学了吧。
虽然嘴上说着让她好好学习不要过来,可是此刻还是不免有些失落。
他果然还是有些虚伪了。
他闭上眼睛。
有些困倦了,睡个觉吧。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
房间里没有声音,走廊里的脚步声就显得格外清晰。
他眼睛亮了亮,瞬间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他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门口,满心期待着她能来敲门。
可是脚步声并没有在他的门前停顿。
江折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
他自己说的让纪酒不要来,她不来很正常啊。
房间恢复了寂静。
过了一会儿,来来往往的脚步声就多了起来,只是没有一个子在他的房门之前停留。
他突然就后悔了,他想见到纪酒。
纪酒之前说,如果他心诚,他思念的人会跨越万水千山来见他。
那现在纪酒能听到吗?
门口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声音了。
现在传来了跑步的哒哒声。
江折眼皮一跳,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就是她。
他挣扎着起身。
打开了房门。
纪酒正准备敲门,手在空中顿住。
纪酒满是惊奇,不可置信地盯着他:“江折,你怎么知道是我?好厉害,我从前只知道狗狗能听出自己主人的脚步声。”
“当然我不是说你是狗。”
江折侧身让她进屋:“凑巧要出去买早餐。”
“哦哦,我来得有些太迟了,那家店的生意太好了,还要排队的,我坐车也堵车,不过这个锅贴真的超级好吃的,这个限量只一份,我们一人三个,谁也不多吃。”
江折进屋跌跌撞撞地回到床边。
几句把自己带的早餐都放在了旁边。
“怎么感觉你比昨天还严重后果了?昨晚是没有休息好吗?”
此刻江折的脸苍白,呼吸有些粗重。
纪酒连忙想把新的符纸给他换上。
刚掀开他的衣领,江折就抓住了她的手,灼热的温度从手心传来,他这是发烧了吗?
四目相对,被他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纪酒忽然感觉像是心脏漏了一拍。
纪酒别开眼,“我帮你换一下那个符纸。”
“我自己来。”
江折说话都有些费力。
纪酒把符纸给了他,自己吃起了早餐,排那么久的队早就饿了。
江折放好之后,纪酒就叫他过来,“吃完再休息吧。”
“我扶你。”
“不用,你吃。”
他现在有些吃不下。
“需要我喂你吗?”
江折突然咳嗽起来,“不用。”
隔了一会他起身坐到桌子面前。
“快趁热尝尝,超级好吃。”纪酒眼睛弯成月牙,满足得像是松鼠囤够了好几个冬天的坚果。
江折吃了一个。
或许是生病的缘故,他吃起来很淡,嘴里没有味道。
“好吃吧!”纪酒眼里泛着光。
他怔愣着点了点头。
吃完早饭,江折实在疲倦得厉害,又躺回了床上。
纪酒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让江折混沌的脑袋稍微舒服了一点。
他果然是发烧了。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买点退烧药。”
“我叫外卖。”江折还是这么说。
“外卖还得等好一会儿,我看了你加附近就有一个药店,下去买很快的。”
江折还是固执地点了外卖
纪酒不明白他在坚持什么东西。
先给他简单地用冷毛巾给他敷了一下额头。
外卖到了再喂他吃了药。
“现在睡吧。”
纪酒看到了江折眼下的乌青,他怕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觉。
“你要走吗?”江折轻轻抬眸望向她。
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在意。
想到生病的时候人总是会脆弱一些,纪酒温声道:“我不走,你休息吧,我在旁边看会儿书,做作业,等你醒了,我们一起吃午饭。”
江折摇了摇头,“不困。”
“好吧,你有事情就叫我吧。”她就坐在对面的小桌子旁边,拿出了自己的作业。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纪酒笔落在本子上,手和本子的摩擦声,和偶尔翻页的声音。
像昨天的夜晚那么安静,又完全不像昨天的夜晚。
这样的安静他没有感到丝毫的压抑,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每一秒都好像被无限拉长,又似乎飞逝而过。
她只要在那里,就算什么都不做也好。
身上的痛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那些负面的情绪都没有出现。
阳光撒落在她的身上,静谧,美好。
他闭上了眼睛。
虽然困意来袭,但是浑身疼着想要睡着也不是那么容易。
何况他并不打算睡觉。
如果白天睡了晚上睡不着,又要昼夜颠倒了。
过了好一会,她听到了纪酒站起身来,椅子和地面轻微的摩擦。
她轻手轻脚地靠近。
“江折?”纪酒叫他的声音很低。
她的完整点已经八十五了,不出意外的话,今天就要达到一百点了。
她靠在他的脖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像被定住了似的,耳朵发烫,而且现在还有些可耻地期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纪酒缓缓地抬起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