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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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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城外有条河名沧河,河水为活水,很是清澈。
每年秋冬季节,沧河水面会结一层薄冰,这冰许久不化,直到春深。
在瘟疫爆发之初,花影便着人于沧城外买了一块地,日夜不歇地修建别院,这别院虽只有未央宫皇家园林的十分之一大小,却也是地阔天方,别有洞天。更精巧的是,他命人在别院中修了一座人工的温泉汤浴,日日焚烧,常温不减,染得这行宫烟雾袅袅,草木青郁,蜂蝶飞舞,鸟语花香,宛如人间仙境。
洛依依刚下马车,便觉一阵热晕气息由脚底传来,惊叹道:“这里好暖,不似家里,一场雨便料峭寒凛!”
花影继续卖关子,含笑拉着洛依依的手,径直朝着行宫而去。
入了行宫,洛依依一眼望见眼前的景色,不由呆了。
昏暗灯影里,花树葱葱,流水淙淙,那假山怪石,亭台楼榭,仿若瑶池入了凡尘般,让人不由心都飘荡荡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我自小在沧城长大,竟不知沧城外有这样一方天地!”洛依依自言自语。
花影也不解释,只在她身后,任由她如同欢快的小雀鼠般。
洛依依月白的长裙上下纷飞着,脚步轻快边跑边感慨。
花影在身后低声提醒:“小心,别磕了脚!”
“这么美的地方,磕了脚算什么!”洛依依话音未落,便预言般左脚一滑,身子一歪,正好跌坐在花影的怀里。
夜色昏暗,愈发暧昧,花影温玉满怀,只觉鼻息生香。
四目相对,天雷勾动地火。
不由想吻下去的时候,怀中的洛依依却很是机灵的站了起来,整了整衣衫道:“天那么晚了,是不是该吃晚饭了?”
如此秀色可餐,还吃什么晚饭!
花影压抑住心中的一团火,稳了稳声音道:“既然依依妹妹饿了,自然是要传膳的!”
说话间,便有几个垂首而立的小丫头过来带路,花影和洛依依并肩而行,相对无语,但心里俱是排山倒海一般。
洛依依有些后悔跟花影来这行宫,若是被父母知道,少不了一顿家训“伺候”,这漫漫长夜该如何度过,洛依依双眸沉沉,不敢想下去。
花影内心的海倒的却是刚刚依依落在自己怀中,她身上那股好闻的气息到底是什么?那气息让人如沐春风,如临甘霖,又带着微微的意乱情迷,实在忍不住的花影向依依问道:“依依妹妹,你是用了什么香?”
洛依依一怔,低声说道:“我从未刻意用过什么香,你说的是我身上的香气,我娘说,我生来带香,可能和她怀我的时候日日制香有关!”
少女香,果然是少女香!花影腹诽着。
洛依依于昏暗处又低低丢过来一句话:“其实,我这香很难被察觉的,只有足够亲密的人才行!”
花影听她这样一说,不觉心头荡漾起来,将洛依依的手捻于自己掌心,不停摩挲把玩着。
少女的手,如绸如缎,香凉腻滑,花影能清晰感受到依依指尖的颤栗,不自觉地又紧了紧。
行宫的晚膳果然与众不同,山药小羹,清蒸乳蛋,配几碟时令菜蔬,看着就清爽可口,再说那味道,入口即溶,馥郁生香,那鲜酿的果酒洛依依也饮了半盏,唇齿留香,小醉微醺。
酒足饭饱,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当小丫头伺候洛依依更衣的时候,她才发现花影带来的那件红纱裙竟然是半透明的,虽说有夜色掩映,但这样穿出去还是难免春意阑珊。洛依依微微思忖,让小丫头都下去。
洛依依换好衣服,缓缓走出内室。
早已在汤浴中等待的花影望着那灯火阑珊处扎眼的一抹红,不觉眼睛都直了。
洛依依如黑色绸面般的长发随意披着,红色纱裙曼曼,微风过处,裙裾飘舞,愈发显得面如春花秋月。那胸前的春色忽隐忽现,那眉间的羞涩若有还无,那赤的一双足葱白如玉,那纤细的腰肢柔夷摇摆……
好一幅万种风情于一身的美人入浴图!
花影正痴着,待依依走近,突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劲儿。
这红纱裙是花影着人专门定制的,云锦金丝织就,薄如蝉翼,是最佳的浴泉衣饰,虽质地有些清透,但入水即溶,毫不贴身,可偏偏,大红底子里是依依缟素般的内衣,整个看上去倒像是红梅落雪,虽足够美艳,但如此泡温泉,定不能完全体会其妙处。
见花影看向自己,洛依依脸一红道:“有什么不对吗?”
花影略一迟疑,微微笑道:“没有,这样,甚美!”说完,便伸手引依依入泉。
刚刚入泉,洛依依只觉周身一片温泽,身子也慢慢放松下来,微闭双眸,感受着每一寸肌肤被泉水浸染,这种感觉就像是春天的微风,夏天的晨露,秋天的飘叶,冬天的落雪,也像是情人的手在慢慢抚摸,令人沉醉。
正陶醉着,只觉耳边一阵轻痒,展眸看时,花影的身子已贴了过来。
香气馥郁,男人的唇软到无骨。
洛依依有些情迷,花影的唇却突然抽离,双臂将她围在怀中,柔声蜜语道:“依依,你放心,在你嫁给我之前,我绝对不会轻薄于你,我会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将你风风光光迎进我花府大门,此生此世,我花影惟钟情于你一人!”
洛依依看向花影,那眼睛里满是五颜六色的光,脸一红也笃定般说道:“我洛依依今生今世也只钟情于你花影一人,至死不渝!”
若水汤汤,花影和洛依依人间有情,期间多少海誓山盟自不必说,而此时在梅府,梅妃一袭青黛色长裙却抖了三抖!
筹谋大计日久,梅妃养了一批死忠的亡命徒,这些人日日流窜于未央宫内外,替梅妃将坏事做尽,其中青烟是梅妃心腹中的心腹,这人青纱蒙面,心狠毒辣,杀起人来眼睛都不带眨的,这次来沧城,梅妃也将他一并带了过来。
想这青烟正是十六年前去青山药芦取药的那位,因为出师不利,被大帝关入天牢受尽折磨,正欲施以绞刑的时候,却被梅妃寻了一死囚,使了无数银两偷天换日保了下来,自此,那青烟便以青纱蒙面,忠心效忠于梅妃,以图报恩。这许多年来,梅妃但凡拉拢一名官员都由青烟去联络,遇到不愿从流着,青烟便会自行处理,手段毒辣,不留丝毫情面,而对于那些愿意归拢的人,梅妃又派青烟去任意笼络,投其所好的工夫很是娴熟。青烟手下有上百个爪牙,因梅妃酷爱胭脂,而这些人手上又沾染了无数鲜血,便取了个名字为“胭脂红”。
梅妃嘴角冷笑,眼神婉转,将一枚鲜嫩的荔枝放入樱唇问:“可调查清楚了?这洛家夫妻是那南宫老儿的徒弟?”
青烟双手微拱,声色冷凛道:“禀娘娘,不会错,当年我和众位兄弟就是吃了这两人的亏,我们一时疏忽,让这两人侥幸逃脱,现在就算是他们化成灰,我也记得!”
梅妃轻点头,嗯了一声陷入沉思,想起当年刚知道廖之远为南宫雀徒弟的时候,梅妃就差点将他斩杀,可当时他正在为大帝研究“回春丸”的药剂,大帝日日召见他,梅妃不好动手,后见他阴鸷有才,才留于己用。
梅妃喃喃道:“南宫雀啊南宫雀,你杀我父兄,辱我为祸国妖妃,我梅若兰和你这不共戴天之仇,定要在你徒儿身上讨回来!”
登时头风发作,梅妃让青烟先行退下,另做安排。
她知道,花影与那洛家的女儿此刻正情深意切,如若贸然行动,恐伤了花影的心,得想个万全之策,才是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