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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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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爱得再深,如果没有机缘,终究还是要错过的。
洛依依在帝娇府等了花影一天,直到落日黄昏,他才匆匆进府,眼眸和心思一样地沉重。
今日,蒋晗将军走后,花影本想马上赶回帝娇府,可吃过中饭,大堂里便传来了梅妃悬梁自尽的消息。
看到奄奄一息从死亡线被廖之远拉回来的母妃,花影五内俱焚,他终于明白,于他而来,母妃是何等的重要,甚至远比依依还要重要,母妃濒近死亡的那一刻,那种连骨带皮都痛到发冷的感觉让他开始清醒和理智过来。
洛依依同样神色落寞,母亲那封信的内容还在眼前,那样清晰而坚定的字眼如一把淬了火的刀,不停捅刺着她的心。
花影看到洛依依的那一刻,身子一顿,悠悠向她走来。
黄昏光影里,洛依依拳头攥紧,右手的袖口里,一把防身用的小刀开了光刃,正紧紧地贴着她的皮肤。
你母妃杀我全家,我要拿你血偿!
洛依依咬紧了牙关,可谁知当花影走近,当看到他的眼睛因为疲倦而暗淡无光的时候,洛依依的心揪疼了起来。
“他是我最爱的人啊!我怎么可以……”
花影并无半句言语,一把将洛依依拉进怀里。
洛依依感觉有湿凉的液体流进自己的脖子里。
花影哭了,这是洛依依第一次见到花影落泪,自古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花影这样一个曾经叱咤战场的英雄,今日他的泪说明他遇到了比死亡、比分离更难受的事情。
“依依,我求你,抱紧我!”花影温柔的声线在洛依依的耳边轻呵着。
依依想要抱紧他,看一旦她去抱,袖中的匕首便会跌落出来,于是洛依依没动,只轻声问道:“影哥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花影没有回应洛依依,而是将她搂得更紧,夕阳的余晖洒在二人身上,落了一地的壮美。
不知过了多久,洛依依的耳边传来花影的一句话:“依依,你可愿意做我的侧妃?”
一句话如焦雷轰顶,洛依依猛地挣脱出花影的怀抱道:“你,你说什么?”
花影眼神微暗,伸手想去拉洛依依,依依却退后一步,紧咬着嘴唇,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花影也不勉强,站定步子轻叹道:“那玉梅我是不能不娶的,依依妹妹,你听我说,我也有我的苦衷啊!”
洛依依脸色苍白,抖着嘴唇说:“你的苦衷?你的苦衷就是负了我吗?你不是说过,一生一世一双人……”
“依依!”花影微怒,慢慢退了两步道:“我以为,我以为你可以了解,我的身份,我母妃对我的期望……”
“我不了解!”洛依依愤然摇头,转身离去,再也没留个花影任何解释的机会。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花影神色落寞,仿若身体里住了两个人,一个很感性的说:“她是你最爱的依依,去追她回来!”另外一个却很是理智地说:“就算你不在意江山,却也不在意你母妃的性命吗?”
被撕裂成两半的花影,人生从未如此狼狈过,对依依的不理解,他还是有些怨的。
同样的,洛依依的心也被撕成一片一片了,碎到都没有在意到袖中的匕首将她的小臂刮的乱七八糟,也感觉不到疼。
秋风瑟瑟,秋雨绵绵,洛依依找了块石头,坐下去,息喘微微。
当时的她多想,于暗黑处,花影的身影翩翩而至,那么她会不顾一切扑进他的怀里,大哭一场,可等啊等啊,直到等到天亮,花影还是没有出现。
依依站起身子,揉了揉已经麻木的双腿,凤眼锐利,看着后花园池塘里的清水潺潺,不由笃定了心一般自言自语道:“花影,梅妃,我要报仇!”
想要报仇就不能离开帝娇府,在这里遇见梅妃的概率大概是世界上最大的了,而且最好的时机便是两天后帝娇的大婚之时。
洛依依握了握掌心中带着血的匕首,紧咬的下唇快要渗出血来了。
两天后是个晴得极好的秋日,的确是天赐的良辰。
没有人在意帝娇府中这个美若天仙却看似多余的人,就连花影这两日也不见了踪影,他在和依依赌气,自古男人三妻四妾已成定规,更何况这个婚姻不过是个形式,他花影的心里还不是只有洛依依一个人,她又何必那么在意这个形式呢?
帝娇府上下,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下人都换上了喜庆的红衣,只有洛依依还是一身月白。
几个下人交头接耳道:“没见识就是没见识,白费帝娇对她那么好,这么大喜的日子,她竟穿得如奔丧一般!”
洛依依听了这话也不在意,嘴角噙笑,笑得那些人心里发毛。
未央皇室成亲和民间百姓相似,讲究的是人多热闹,虽礼节繁琐,但大家喜欢聚在一起,因此大帝、帝后,梅妃还有玉梅的父母亲都来到了帝娇府,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太子花梧和小帝姬花沁。
洛依依是没有资格近前伺候的,她站在人群中,心中早已笃定了要杀梅妃的心,但当她看见花影一身红衣牵着那凤冠霞帔的玉梅缓缓进入的时候,还是鼻间一酸,忍不住双目蓄泪,她很想努力去寻找花影那双曾经让她的世界满是温暖的眼睛,可此刻的花影眼里除了那个娇滴滴的玉梅,丝毫没有给她半分。
洛依依不甘心,她还在找,却触到了花梧庄严而谨秀的眼神。
他在看她,从婚礼一开始,花梧的眼神就没有离开过洛依依。
洛依依收回眼神,她该行动了,她早已算好,经过一天的折腾,晚饭过后的梳洗时间是最好的实际,用一大包香露和梅妃身边一个丫头做了交换,那丫头虽心有畏惧,但终究经不起香露的诱惑,想着不过几分钟,自己又是个站伺的丫头,想来也没有什么,就答应了洛依依。
晚饭已毕,夜色朦胧。
洛依依着一身丫头的服饰,因怕人认出来,她竟脂粉未施,手心里托了一件大红的凤样大氅,正准备给梅妃送去。
眼神明亮,同样明亮的还有她袖中的那把明晃晃的匕首。
“梅妃,你这毒蝎娼妇,我今日定要为我父亲报仇!”洛依依紧咬着下唇,脚步沉重而笃定,可就在她即将跨入房门的时候,一列身影闪了过来。
花梧携了几个小厮,闲庭散步般地走来。
太子毕竟是太子,走在依依前面的下官们纷纷跪拜,依依无奈也治好放下手中的托盘向太子行礼。
太子鼻间冷哼一声,眼高于顶地摆摆手,身后的小厮便上前,两人将依依紧紧地扣住了,那些下官都吓坏了,这时太子开口道:“你们几个速速将衣服给梅妃送过去,至于她,给我留下来!”
众人不敢多问,忙起身力气,依依和太子熟悉,自然不怕,只是眼神不甘地看着她。
太子又摆了摆手,众小厮会意离去,安静的后花园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选择现在动手!”太子突然开口道。
洛依依冷笑一声说:“你不要拦着我,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要杀了她,替我爹娘报仇!”
花梧一惊,见依依如此心直口快,定是不顾所有豁出去了,伸手将她的手握住,半拖半拉的出了帝娇府,府外,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正昂首挺立,太子将依依托到马上,自己也一跃而上,扬鞭去了。
未央城郊,城郭凛然。
洛依依挣扎了无数次,都被花梧以“太危险”的理由拒绝之,而到了郊外,花梧将洛依依从马上放下来。
洛依依踉跄了几步指着花梧很是气愤的说道:“你,你到底要怎么样!”
花梧并不回答,而是长身而立,看向月明星空道:“依依,你看,今晚的月色,多好!”
“你说什么?”洛依依又气愤又狐疑,也抬头看了看夜空,只见星河璀璨,月明如昼。
花梧接口说:“俗话说,月明星稀,可你有没有发现,今晚却是星月同辉,真真好天气!”
洛依依揉了揉刚刚被散了架的腰肢,小声嘟囔着:“真不明白你这人到底要干什么!”
“我要你活着!”花梧突然说:“好好地活着,不要以为自己的命就如蝼蚁一般,为了仇恨而活,那是很痛苦的!洛依依,你值得这世间所有的美好,我希望你可以拥有这世间所有的美好,懂吗?”
听着花梧的话,洛依依有些微怔,如果是以前,她定不会将自己的命视为蝼蚁,可如今,物是人非,她想要的已经全部离她而去,不为了仇恨活着,她还能怎样!
两人都沉默了,过了好久,洛依依才平静的问道:“花梧,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这是依依第一次以“花梧”的名字称呼他,花梧轻笑娓娓说道:“洛依依,沧城医圣洛天涯的独女,性格开朗活泼,胆子极大,从小养尊处优,从未遇到过什么不顺心的事情,直到前年遇到了这未央城的天子骄子帝娇,所有的苦难便开始了……”
洛依依咬着唇不说话,她知道花梧说的都对,她所有的苦难都是从遇到花影这个男人开始的。
花梧接着说道:“帝娇答应你半个月接你入宫,但他却一再食言,他不在意你的死活,在你家人尽殁,容貌尽毁的时候也没陪在你身边,直到你沦为那花满楼的姑娘,直到有人告诉他你在我府中的时候,他才过来要人,可偏偏,他承诺的要娶你为妻,却成了在今日和别人的洞房……”
“你不要说了!”洛依依听不下去,堵着耳朵。
花梧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道:“洛依依,其实和我相比,那梅妃对你已经手下留情了!”
洛依依慢慢抬起头,不解的看着花梧,只见花梧额间青筋暴起,一双眼睛猩红,脸上带着一丝苦笑道:“我才是这未央城未来唯一的帝王……”
宫廷之争,确实比洛依依想象的还要残酷,洛依依定了定神,说道:“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何不合起伙来,让那娼妇下十八层地狱!”
花梧摇了摇头道:“哪有那么容易!她在大帝心中的地位,是你我都不能想象的!而且你难道不知这梅妃身边有许多高手保护,你是万万不可能对她近身的。”
洛依依颓然而坐,气愤道:“那按你的说法,我们就没机会了吗?”
“有,等!”花梧说了这两个字,便再也不言语了。
今晚的夜色真的很好,想到今晚是花影和他新婚妻子的洞房之夜,洛依依的心里就一片凄苦,她看向花梧轻声问道:“有没有酒?我想喝一点!”
“有!”花梧说完,从马上取出一袋酒,给了洛依依。
两人喝到三更,都喝醉了,洛依依笑意满满,伸手摸着花梧的脸说道:“以前我就觉得你的这张脸过于严肃,今日不知你能不能笑一笑,对我笑一笑!”
花梧见她脸色微红,更觉可爱,不觉嘴角轻轻上扬。
洛依依也笑,笑得很是放肆,对着曼黑的夜空,大喊了一句:“花影,你这个混蛋,这个负心人!我洛依依一辈子不会原谅你!不原谅……”
还未喊完,洛依依的心就痛得难以自持,脚下一个踉跄,人差点摔倒。
花梧高大的身子将她抱住,感觉她瘦的如同纸片人一般。
躺在花梧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略微带着些木兰花的香气,洛依依微微有些沉迷,她缓缓欠起身子,在花梧的唇上落下一吻,嘴角轻扬道:“花梧,你要了我好不好?”
花梧将她紧紧一裹,进了自己的太子府,这一次,他要将她好好的藏起来,任凭他花影有多大的本事,也不会将她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