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你一口糖》封枭

8、女皇的白月光（五） 8

　　良辰美景，洞房花烛，芙蓉暖帐，一夜chunxiao。
　　今夜帝后大婚，“俊俏小太监”魏祁书要给二人守夜，他耳边萦绕着寝宫里huangtang的声音，几乎彻夜难安。
　　突然，一种很特别的声音传进他耳朵，似乎是一声猫叫。
　　皇宫内怎会有猫？
　　魏祁书想要抓猫，然而他根本找不到它在哪。
　　“喵。”那猫又叫了一声。
　　这次魏祁书又没找到猫。
　　他又等了两分钟，却没等到那猫再叫，心想它应该是走了，便没再去管，就当那两声猫叫是他幻听了。
　　这夜，真难熬啊……
　　*
　　红烛燃尽，云雨收歇。
　　两人睡在床上，萧子修抱着咏宸，清浅的呼吸喷洒在咏宸脸庞，他忽然问∶“陛下，您爱臣君吗？”
　　爱？她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了。
　　咏宸犹疑了片刻，黑暗中她的眼神晦暗不清，只听她说∶“爱，朕爱你。”
　　萧子修将咏宸抱得更紧，脑袋埋在她肩膀上，清润的声音带着笑意∶“陛下，臣君也爱你。”
　　不知为何，咏宸心中莫名地悲凉。
　　也许，这个世界的男人们都无所奢求，惟愿找个疼爱他们的女人平平安安地过完这短暂的一生，这是他们的理想，也是归宿。
　　清浅的月光透过窗子照耀在咏宸绝美的脸上，萧子修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双唇轻启，问∶“陛下，臣君何时才能怀上？臣君好想现在就给您生个小皇女。”
　　咏宸抬起眼帘，静默了几秒，道∶“不急，会有的。”
　　萧子修又问∶“陛下，若是臣君生了小皇女，给她起什么名儿好？”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华。
　　咏宸翻过身去，道∶“现在想这些未免过早。”
　　萧子修委屈不已，假装翻开被子要下床，“陛下不爱我了……臣君活不下去了，臣君现在就要投井自尽。”
　　咏宸翻身拉住萧子修的手，送上一记香吻，情话连篇地安抚道∶“宝贝乖啊，朕爱你，朕最爱你，你可是朕的凤后，朕不爱你爱谁？以后不准开这种玩笑了，你知道你说要投井自尽的时候，朕有多害怕吗？”
　　这男人的脾气竟然该死的甜美！
　　可她咏宸也不是盖的，哄男人三十六计——亲为上计。
　　萧子修发出闷闷的笑声，喜悦难掩，亲昵地蹭了蹭咏宸的脸颊，“臣君就知道陛下不会不爱臣君的，以后臣君不会再开这种玩笑了，陛下莫要生气。”
　　“那就好。”
　　“诶，陛下，要是臣君生了个小皇子怎么办，陛下会不会不爱他？”
　　“陛下，臣君想给您生两个小皇女，不，五个！不，十个才好！”
　　“陛下，臣君已经想到我们带着小皇女、小皇子们出游的情景了，臣君期盼着这一日快点到来。”
　　“陛下，改日陪臣君去游园吧？”
　　“陛下……您怎么不理臣君……”
　　初耶过后，萧子修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问不完的问题，最后，他说着说着、问着问着，坠进了黑甜乡。
　　深夜，寝宫门外忽然传来细细碎碎的讲话声，咏宸悠悠转醒。
　　她揉了揉疲乏的双眼，动作时不小心碰到了萧子修，把他给吵醒了。
　　萧子修拦住咏宸的肩膀，耷拉着眼皮喃喃道∶“唔，陛下怎么醒了？”
　　“门外有人说话。”咏宸有气无力地说，都已经这个时辰了，谁还会来？
　　正在这时，寝宫的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高高瘦瘦的人影蹑手蹑脚地走近紫檀大床，他提着灯，见咏宸与萧子修似乎都醒着，于是俯身轻声道∶“陛下，顾贵君沐浴时着凉了，不慎染上了风寒，想见您一面。”
　　“顾贵君……？”这名字有些陌生，咏宸在脑内回想了一会儿，道∶“嗯，朕知道了。凤后，为朕更衣。”
　　就着昏暗的灯光，萧子修帮咏宸换好衣服，与咏宸温存了片刻，依依不舍道∶“陛下记得早些回来，您不在臣君身边臣君睡不着。”
　　咏宸微微含笑，摸着萧子修的背，柔声道∶“朕怎么舍得晾着我如此可爱的凤后？放心吧，朕一定早去早回。”
　　萧子修含羞一笑，献上浅浅一吻，“陛下真好，臣君会等着您的。”他似乎觉得此刻自己很幸福。
　　“嗯，凤后乖，朕去了。”临别前，咏宸回以萧子修一吻。
　　走出寝宫后，魏祁书停住脚步，解下自己的披风，不等咏宸说话，把披风披在她身上并给她系好系带，随后低下头道∶“陛下，夜风喧嚣，先披着奴才的斗篷吧。奴才忘记给陛下准备厚衣服了，奴才有罪。”
　　这分明是先斩后奏。
　　咏宸拢了拢披风，转眸淡淡瞥向魏祁书，丹唇微张，问∶“你叫祁书？”
　　“奴才姓魏。”魏祁书道。
　　“嗯。”咏宸伸手从发间取出一根金钗，举起在魏祁书面前，目视前方不拖泥带水道∶“赏你的。”
　　魏祁书拒绝道∶“奴才不能收。”
　　咏宸冷言∶“朕不喜欢虚伪的人。”
　　魏祁书黑睫翩跹两下，犹疑了半晌，道∶“……奴才真的不能收。”
　　“不要算了。”咏宸嘴角勾起的弧度有种若有似无的轻蔑，她收回金钗，翘起兰花指重新将它插进发髻间。
　　魏祁书抿唇不语，眼神一暗。
　　凤仪宫外，十几位小太监和一位公公正等着咏宸，他们身侧是一辆挂着金色灯笼的华丽马车。
　　咏宸拽起她火红色婚服的裙摆，脚步轻盈地跃上马车，挥舞衣袖一声令下道∶“走。”
　　*
　　行至瑶华宫，驾马车的小太监勒住缰绳，停好马车，其他几位小太监利索地走过来趴好在地上，公公朗声道∶“女皇驾到——！”
　　在众人的拥护之下，咏宸走下马车。
　　顾有岚已经在宫内等候了许久，听到公公洪亮的传令声，他立马从宫里跑了出来，正巧撞上咏宸。
　　他如受惊的小白兔一般在咏宸身前几米处跪下行礼道∶“臣君给陛下请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咳，咳咳……”
　　说着说着，他猛地咳嗽了起来，他捂住嘴，生怕感染到咏宸。
　　咏宸垂怜不已，半蹲下身搀起顾有岚，冰冷的眉目化开成一江软水，捏住他滚烫的手，温声道∶“爱君有恙，朕甚是心疼。在病好之前，爱君不必跟任何人行礼。”
　　“咳咳，谢陛下。”
　　咏宸揽住顾有岚的窄腰，带着他往宫里走，“好了，快进屋吧，外头冷。”
　　顾有岚的寝宫里有一大暖炉，暖炉正源源不断地向四方散发热气，炉子里烧的炭是上好的雪木炭，没有刺鼻的气味，反倒香香的。
　　寝宫里点着几盏宫灯，亮亮堂堂的，咏宸稍稍抬头便看清了顾有岚的模样，他是那日选君大会上很出风头的红衣小公子。
　　他的长相偏阴柔，柳叶眉，单眼皮，吊梢眼，慵懒而娇媚，看上去有些轻佻，甚至可以用“美艳”、“妖娆”来形容。
　　他一头青丝披在肩上，浑身上下只着一件白色蚕丝中衣，且赤着双足，咏宸仅仅看着都觉得他冷，凛眉，抬高声音斥责道∶“怎么穿这么少！连自己的身子都不爱惜，你怎么跟娘家交代？怎么跟朕交代！”
　　顾有岚拽住咏宸的衣袖扯了扯，像是在撒娇，他气鼓鼓道∶“可是臣君觉得好热好闷！穿一件都嫌热！”
　　顾有岚疯狂拉扯着他自己的衣襟，欲脱下中衣，咏宸及时制止了他，帮他重新整理好中衣。
　　她耐心解释∶“感风寒是这样的，只需好好睡一觉，把汗排出去就不会觉得热了。好了爱君，快睡觉吧，朕还得回凤后那儿。”
　　听咏宸说要走，顾有岚差点儿急哭，红着一双狐狸眼跺了跺脚，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揽住咏宸的手臂撒娇道∶“嗯嗯～不要！陛下不要走！留下来陪岚儿好不好？求求陛下了……”
　　咏宸平生最抵不住男人撒娇，更何况是顾有岚这样又俏又媚又任性又可爱的十七岁小男生，她在他的撒娇攻击之下终是妥协了。
　　咏宸语气中透露着万般无奈∶“好好好，朕不走。爱君快去床上躺下，朕给你讲故事听。”
　　顾有岚乖乖躺好在床上，两手捏着被子放在胸前，眼神单纯无辜地问∶“陛下不跟臣君一起睡吗？”
　　咏宸挑眉轻笑∶“爱君，你懂什么？”
　　顾有岚一双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儿，眸光晶亮，他俏皮地笑了笑道∶“嘻嘻，这个臣君懂。”
　　“今夜是朕跟凤后大婚的日子，来你这里本就于情不合。”
　　咏宸苦口婆心地跟顾有岚解释，然而看顾有岚捂住耳朵、紧闭双目的样子，怕是他根本没听进去。
　　顾有岚恶狠狠地哼了一声，刹那间醋意翩飞，翻过身去，咬牙切齿道∶“若不是选君大会那日萧子修排在岚儿前面…”
　　顾有岚如此无礼，咏宸却毫无斥责的意思，微微含笑，俯下身在顾有岚唇上浅啄了一口，道∶“朕的岚儿可真刁蛮。”
　　“唔……”红雾从脸颊直直漫上耳根，顾有岚心里跟灌了蜜似的甜，他拉起棉被遮住大半张脸，眼带春情，含羞道∶“陛下叫臣君岚儿，臣君叫陛下宸姐姐好不好？”
　　“好，都依岚儿的。”咏宸道，那语气要多宠溺有多宠溺，要多纵容有多纵容。
　　顾有岚又翻回身来，面朝咏宸，眼里闪烁着小星星，他乖巧道∶“宸姐姐快讲故事吧，岚儿想听。”
　　咏宸就那样靠在床头，一手时不时地摸一下顾有岚的细发，娓娓讲述着一个故事。
　　“从前，有个美艳的女子，她有天出门路遇了一只快要饿死的黑猫，心里难受，便把黑猫捡回了家，给它吃好吃的，给它沐浴，把它照顾得很健康。”
　　暖炉里发出“噼里啪啦”的木炭燃烧声，正值秋分，夜里凉，但平常不会有人燃木炭的，瑶华宫内之所以点着暖炉，大概是因为顾有岚染了风寒吧。
　　咏宸将注意力从其中抽出，重新投入讲故事中。
　　她清了清嗓子，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那只黑猫，一到晚上就会溜出去，不管那女子用什么方法阻拦黑猫，黑猫都出得去。”
　　“后来啊，那女子也就习惯了，不会专门想方设法拦住黑猫了。奇的是，那小黑猫白天特别乖巧，很黏那美艳女子，会对着她撒娇打滚喵喵叫，总之，特别可爱。”说到这里，咏宸唇角绽放出一缕浅笑。
　　“然而，黑猫一见到那女子的情郎，就会变得特别特别凶，好几次用它锋利的爪子把那人刮伤。最后的结果是女子陪着情郎去医馆买药，回家之后打小黑猫的屁。。股。”
　　“尽管如此，小黑猫依然很黏她，被揍多少次都不会有一句反抗的话，不，猫本就不会人言……”
　　顾有岚捧着脸，一双狐狸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咏宸，道∶“岚儿曾读过一话本，话本的主人公长得很美，有天她下山采药，好心救了一只受伤的小狐狸，后来她发现小狐狸其实是只狐狸精。”
　　“狐狸精知恩图报，认了主人公做妻主，并把自己的弟弟们全都许给了她，一起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狐狸精们给主人公生了好多好多可爱的小狐狸，真是感人的爱情故事。”
　　他的神色中带着少年的憧憬。
　　“岚儿在想……小黑猫会不会心悦那女子，所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外面修炼，等修炼成人之后就可以用身。。。体报答那女子了。”
　　咏宸给了顾有岚额头一记毛栗子，不轻不重，她纠正道∶“那叫‘以身相许’。”
　　顾有岚露齿一笑，丝毫不觉得说错词很尴尬，“嘿嘿，岚儿从小崇拜兄长能在一群女兵当中立足并创立了大梁唯一一支男军，所以岚儿一心习武，不通诗书，没什么文化，宸姐姐不会嫌弃岚儿吧？”
　　“岚儿是朕的爱君，朕宝贝你还来不及呢。”咏宸说起情话来都不带眨眼的。
　　顾有岚满意地扬起了唇∶“宸姐姐真好～”
　　咏宸却是话锋一转∶“岚儿平常都看的些什么野书？你要知道，话本是话本，现实是现实，现实里怎么可能有狐狸精、黑猫精？什么神仙魔鬼、仙女仙男，都是假的。”
　　闻言，顾有岚柳眉微蹙，眉间春水已然不在，略显失落道∶“噢，岚儿错了……”
　　难过，他还没跟咏宸讲他最爱的话本《九天玄女与她的一百位仙君》、《盛世绝恋∶女皇恋上我》呢……以后怕是没有机会跟她讲这些了。
　　咏宸侧了侧身子，继续讲她的故事，“小坏蛋，朕就知道你骗朕过来是不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