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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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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玉米粒”写生回来之后,迪安就没再找过托马斯,那个令他又爱又恨的家伙。
午后的克林希区没有什么人,这片住宅区房屋高大,红顶白墙,每家门前草坪修剪整齐,迪安走在两排面对面的别墅中间的小路。阳光普照,可以听见屋里发出茶杯和茶碟相碰的声音,或是BBC播出新时段的时政新闻。迪安就这样走着,他的目的地是榆林丛后的一家油炸店,迈着轻巧的步子。
老旧的游戏厅里发出biubiubiu的老虎机音效,靠马路的墙板忽然震了一下,门上的挂牌被弹飞到公交排的十字装饰上,它以后应该一直都会挂在那里了。塑料折断的声音和落地窗透出的电火花闪光,这家游戏厅在刚才的三十分钟之内经历了惨痛的一场大屠杀。几个男人走了大摇大摆地走出来,身体的各个部位分布着新伤和旧伤。他们两人一组的把游戏机纷纷搬走到别的地方,插头线像死老鼠的尾巴一样拖在地上。
待其他人都走光了,横七竖八的身体之上里只剩下一个红头发的小子沉迷于“超级玛丽”的冒险,他弓着腰,坐在这家店里唯一完好无损的圆椅上完全无视他脚下踩着的是哪个人的大脸。不止的狂笑钻进迪安的耳朵里,他很庆幸自己改换了路线没有走过对面。
迪安远看公交站牌的地面,良好的记性告诉他,这里是“林区”的边缘地。
一直走到肩膀酸痛,油炸店前的人形立牌出现在视野里,是一个绑着发网,左手拿着漏勺,右手拿着鸡腿的白胡子爷爷。他捻去毛背心上的细小线头,上面的五角星编织纹样是迪安在妇女杂志上看到过最漂亮的,
油炸店里依旧拥挤,即使过了饭点。因为来这儿的人从来都不会按着一日三餐,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迪安只得两手伸直在前方,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压扁似的穿梭在客人和服务员之间,夹克内携带着狐臭味,日复一日煎炸的老油味,蛋黄酱溢出的味道附和着土豆软糯的甜香,这些气味毫无保留地窜进迪安地鼻孔里,胸腔里,他来不及掏出口袋里的丝质手帕,穿梭到收银台地边角处赶忙爬上楼梯,在走到二楼地最后一级台阶时,他回头望去,店里依旧人头攒动。
今天也是有朝气的一天啊——
二楼的平台前有一扇窄木门,生了锈的门把手掉在了合页边,它同样也是锈迹斑斑。迪安透过本该有门把手的门洞,里面呈现出一片不同于楼下的和谐景象。他再次确认里面没有那个寸头男人。安心地推门而入。
“下午好, ‘黄桃皇后’。”坐在地上写字的一个人说,她有一头靓丽的长发和说话时上下涌动的喉结,
“下午好。 “
整个房间没有什么家具,大家席地而坐,就像泰国人那样对地板的依赖。
靠窗的一侧摆着一个书架,上面放了很多与时尚或烘焙有关的杂志,《圣经》必不可少地摆在最明显的位置。
迪安走到角落,被人睡过的羽绒被歪七扭八搅在一起,让人看不下去,他寻找着其中的两角叠在一起,窗外的音像店回归了钢笔女皇的《女朋友》,一顿一挫的女声在胶片机的旋转下发出它该有的节奏感,两个同样染了一头绿发的女人,一高一矮,她们手挽着手,走进这家破旧且昏暗的店面。
“快来看看这个。”一个尖刺的声音将他传唤到这儿,让迪安想起初中时老师们为了让躁动的同学安静而不得不发出粉笔尖头划过黑板的杂音,这句话的主人则是那个叫尼奇的家伙,她本来的名字应该是尼基。
“我们打算下个星期在”林区“边的海滩露营,举办个派对什么的,要知道,最近镇上的议会选举搞得我们连面都见不上几回,听说这次很有可能要转移到别的区里处理,我想我们可以好好地玩一个晚上。”尼奇名单递给走到她身后的迪安。
“托马斯去吗?”他浏览着上面由不同字迹写下的字母。
“当然,他不会错过的,”尼奇说, “怎么了,说出你的顾虑,宝贝儿。”他把身体转个方向好和迪安面对面,蛋黄的长裙压在她的大腿下面,露出健壮的肌肉。
“我们,我们闹了点小矛盾,”迪安盘腿坐下,尽量不让他的皮鞋上的图沾到裤腿。
“哦,老天,你这么喜欢他——”尼奇捏着名单纸,上面的“托马斯”写的十分嚣张那个。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你没有帮他占教室的座位? “
“不是,是我因为得去写生,所以拒绝了托马斯说的去他家的要求。”迪安把手轴撑在膝盖处,下巴抵在握拳的两手间,天花板上的小风扇在风带动下慢悠悠转着,扇叶中间的炽灯倒映着灰黄的颜色,投射在尼奇的裙装上。
“他总是这样,只要由一点不顺着自己的心,他就会摆出像看到大便一样的表情,尼奇学着她脑海中的托马斯,薄唇紧闭,因眉毛上挑而导致的三条抬头纹,它们如同第二张脸一样贴在尼奇的额头。 “不过别担心,你们会和以前的那几次一样和好如初的,说不定等到这次的露营派对之前,他就早已经不在乎了,放轻松。”
这些话让迪安的心情瞬间好了很多,起码比鲁伯特所说的更中听些。( “那就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跟他分了。” )
“你的模特大赛准备得怎么样?”迪安把话头扯到其他地方,他不想再提起托马斯了,起码鲁伯特有一句说的很对,他的生活里不能只有这个人。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啊——看得出我最近在健身吗?”尼奇做作地向他展示出自己新练地大腿肌,不顾开叉的顶部已经能看到一点黑色底裤的踪迹, “希望能顺利通过初赛。”
“你可以的——谁把假发拿走了?”迪安看向书架旁的假人头,就是理发店学徒用的那种,人头的假脖子上还挂了一条人造珍珠项链,有肉丸大的颗粒发出夸张的塑料光泽。
“是特丽,她今晚有约会。”尼奇的笑容让人感觉这件事是她一手促成的, “可是我心里还是没底,你懂的,报名表上写的要求是16岁以上的女性。”
“你参加的只是我们学院的作品展示,又不是香奈儿的秋冬大秀,没有人会在意的,等你有一天真能站在法国的香榭丽舍大道,再来考虑这个问题也不迟。”迪安知道这样说会挫伤尼奇的锐气,但这是能让他大胆迈向第一步的唯一办法,让她知道这只是小场合而已,
“相信我吧——我会的。”尼奇理解了他的意思,把头靠在旁人的肩膀上,眼里充满着幻想的光环。
“我也是——”迪安伸手抱住眼前的人,
临近傍晚,黄昏被路上突然亮起的灯带一笔带过。迪安在窗边嗅着晚归人的恶臭叹息,尼奇此时应该已经在健身房里热火朝天地训练臀部。他成了最后走的人,内门上方地木板用不同的彩绘字体拼写出“肉桂俱乐部”几个字样,迪安认为这是他就读设计学院的其中一个意义,迪安渴望自己拼合的图形能够吸附所想表达的思想,让更多的人理解并尊重。可是它却只能挂在内室的门上,终不见天日。
迪安坐在楼下油炸店靠窗的位置,桌上的双层牛肉汉堡和芝士奶油通心粉重新勾起了他对食物的欲望。
今天是父母一月一次的“浪漫日”,他被粉红色的树形蜡烛和爱心牛排驱赶到这儿,但迪安脸上并没有显现出一丝不高兴,反而很幸运自己能拥有这样的家庭,包容他一切的家庭。
还是原来的样子, “林区”的街道依旧是颓废青年和流浪人的聚居地,他们睡在别人家门口,草坪上,桥洞边,他们不需要所谓的家,只有睡眠这种实质性的东西得到了才会踏实。
福利坐在点唱机旁边的位置,一天的运转让这个老家伙浑身充满机械的热气,她望着对面的服装店,橱窗里的模特还穿着秋天的薄衬衫,但化纤做的身体并不会让她感觉到这里的温度。
鲁伯特从后厨端来了热气腾腾的咖喱和热巧克力,它们占据了整个圆桌,白色的米饭粒粒粘在一起,被压的很紧实,黄色的咖喱酱和鸡肉在一起,像火山口的岩浆流在饭上。
从后厨的窗口吹进的风携带着伏特加或着麦酒的超纯度酒精味和烟草的绵绵气息。
“我只是回中国,又不是上天堂。”福利感叹道,不知道何时鲁伯特学会了做土豆咖喱鸡。
“今天没有酒,免得说胡话。”鲁伯特从旁边搬了把矮凳坐到她对面,这让他们刚好能够平视对方。但此时福利且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喝过了。
两人用热巧克力碰杯,白瓷杯里的棕黑色液体刚好到福利能够适应的苦味,她盯着杯口的水渍凝成一块,
“你怎么没去今天的结业大秀,你应该去看看的,凯莉今天可漂亮了。”
“是今天吗?”鲁伯特用铁勺把盘子里得东西搅在一起,几粒染黄的饭粒跳到了桌边, “不太有印象了”
“就是今天。”
“哦,今天有事。”他捏起饭粒扔进嘴里。
“什么?”
“一堆焦头烂额的事。”
“拜托,”
“好吧,习惯了,是迪安,他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说他进派出所了,让我到镇上去接他。”
“怎么会,他不是应该在教堂吗,而且是和托马斯。”福利细细地嚼着嘴里的土豆,嘴边鼓出一块。
“不知道他怎么搞得,有个女人举报说迪安猥亵她,迪安说他只是想看看那个女人的吊坠是什么牌子的,你觉得警察会相信哪一边。”鲁伯特朝她挑起左眉。
“迪安真可怜,他可能真的只是想看看项链长什么样,他现在怎么样了?”福利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压低眉毛透露出同情的表情。
“他不痛不痒的,你知道他是这么个神经大条的人,不过好像有一件事情打击到他了。”
“不会是托马斯——”
“就是他,在迪安被警察带走的时候,他逃走了,我猜,这件事可能就是他怂恿迪安做的,”
“迪安会这么傻吗,”
“这方面你可以完全相信迪安。”
“那他竟然爱托马斯爱到了这种程度,”
“人都会被爱情冲昏头脑——”
突然他们两个人的眼神不谋而合地对上,被真空机器抽取精华的几秒钟后,鲁伯特首先低下头,
“我想起来了,凯莉送给我了一个礼物,在这儿,”如同在深黑的夜空中寻找到指示方向的北斗七星,她想起了口袋里有一块被遗忘很久的巧克力,37摄氏度的体温让巧克力的一半已经融化,变得不生不熟的感觉。福利试图以此化解尴尬,她撕出一个口子,把巧克力挤到杯子里,舔干净勺子上的咖喱插进可可里搅拌。
“你要来点吗”
“不了。”鲁伯特说,他手撑在膝盖上往嘴里送大块的鸡肉,福利看不清他的表情。他不是很喜欢巧克力的吗?也许是幻觉,在他发现巧克力和凯莉的名字同时出现时,神态有了不同的变化,先是正常的倾听者,后来又有些多余地往左瞟一眼,在身后的唱片架停留了一会儿,又回到了她身上,
“你确定吗,应该很好吃——”
“我对坚果类过敏——”
福利才想起他曾经说过自己有“核桃”这个外号,不仅是因为他小时候的脸长得像核桃,而且他还对它的同类们过敏。
可是他好像从头至尾都没看过这个包装纸一眼。
她抬起杯子,却又放下
鲁伯特欲言又止的表情让她不禁怀疑巧克力的品质,
出于信任,而且都已经到这一步了,福利想着,还是把它们全都喝进胃里吧。
意外地有点好喝。
外面的天空没有丝毫的变化,还是一样的黑,使福利无法感受到时间的流逝,她还以为自己只呆了大概半个多钟头。后厨传来洗洁精即将用尽的抗议声。
福利趴在窗前的台子上,橡木制的板子发出古朴的松香,它像是有传递热量的能力。福利深切地能感觉到,她的脸有点火烧,不只是她的脸,她的手臂,腹部,大腿,都在诉说着他们需要降降温。
福利想站起来,一股飘飘然的气息钻进了她的脑子,她第一次感受到站起来竟不需要一丝力气,仿佛有外力托举着。
鲁伯特边像玩屈膝过杆的游戏一样越过遮挡后厨的蓝布,围裙被用来擦手,他把带有油味的抹布甩到吧台上,
“你去哪儿?”他叫住往外走的福利,她的一半身体已经被夜色吞噬。
“我出去凉快凉快。”她扯开鲁伯特拉住她的手,踉跄地走到对面的橱窗前,歪着身子,她的头朝玻璃猛烈撞过去,在一声呼叫声后,鲁伯特上前护住她的额头,
“怎么不能进去?我要进去,不好意思,小姐,能帮我把那件衣服拿下来吗?”福利指着那件米白色裙装,
“别闹了,小艺,我们得走了。”他架住福利的两条胳膊,让她的整个身体尽量靠近自己。
福利双手搓了搓自己的脸,她试图用外力拂去脸上的热度,结果并没有乱用。
丛林里就算没有小红帽,也还是会有大灰狼。
福利感觉头重脚轻,每一步都不那么真实的样子,像踩在玻璃栈道上,明明脚下是一片山川,但她并没有掉下去,她的重量没有让这个庞然大物有任何改变,它只是像魔鬼一样静立不动。沿着送奶工的路线走在这条无人经过的街区,“林区”的前半夜还在沉睡中。
鲁伯特跟在她身后,也许是饭前的那瓶麦酒,他的步伐同样带着试探性。
福利似乎以为,她只要这么一直走着,就能回到她的故乡。体力不支打倒了这个弱小的女子。
停在可一户人家的草坪上,房屋紧闭,没有光的痕迹,更没有晚餐后的红茶余味,面对她的只有窗户下臭烘烘的纸板箱。福利走到一棵醋栗树边躺下,树根部的土堆凸起让她误以为她此时正置身于海鸥盘旋的沙滩椅上。
鲁伯特费了很大的劲才看清远处的门牌号和姓氏,知道这是个不宜久留的地方,他的长腿轻松跨过生满蛀虫的木栅栏,没有像福利一样躺下,反而站在她旁边,手靠在树的岔口,不断地碎碎念着她的名字,寄此来唤醒她的本来意识,
“我们得走了。”
福利的世界里,她把这当成了喝一杯的请求,烈日烘烤着她的脸,旁边的日光浴美□□雅地翻了个面,趴在垫子上再一次进入深度睡眠。
福利手捧着小说,封皮的红玫瑰和白玫插在玻璃花瓶里很艳丽,她想走到海浪边给自己的脚降降温,却发现自己怎么也迈不开腿,就像被金角大王的幌金绳捆绑住了一样。略过这些小细节,亭子下的破冰机不停地蓄满沁人心脾的橘子沙冰,夹心的花生酱藏在吐司的每一个细孔里,变得过于甜。粉色收音机里得《Say so》扬起颤抖的电吉他音,在拨片的上下挑逗间,营造出如夕阳浴室的窗边,粉色纱罩下的淋浴少女娇羞地看向对面的情人,这般蒸汽环绕的画面。
可现实的世界是,刺骨的风吹裂了脸的表皮,鲁伯特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抽了很久的烟,这个动作如同他就站在休息室旁边的吸烟壁般,放松着肩膀和脖子,过长的刘海和黛青色的烟雾扰乱了他的视线。
福利把印有“pain killer”的白色纸盒当成面具罩在脸上,那是在窗边顺手拿的。
风吹动树枝引起晃动的沙沙声取代了冰块在蓝白环形塑料杯之间的清脆声。没有优秀的鼻梁导致无法将寒气转化成体内供肺使用的温度,鼻腔里带血的苦味盖过了花生酱和麦子的甘甜。没有Doja的尖声气,只有呼啸的北风。
海浪摩擦细沙的旋律让她口干舌燥,福利头戴太阳眼镜,一切的东西都由绿色组成,随手从身边的冰桶掏出一瓶棕色汽水,拧开塑料瓶盖,凝聚着二氧化碳的泡沫飞溅到她脸上,手臂,小腹和腿,她撇掉夹在脸上的白框蛙镜,小小的可乐瓶不断喷溅出比它体积还大的水雾,紧贴皮肤的毛衣和吸进鼻孔的水珠告诉她现在应该在哪儿,在何时她就变成这样。
意识到远处的男人低头在草丛里翻找着什么,随后快步走到她旁边,旋转着手腕,就像把汽水瓶盖重新拧回去一样,福利渐渐感觉不到水雾的流动,但它依旧笼罩在上方。
她忽地直起身板,抹去脸上的水,草丛边早已是“波光粼粼”,被水软化的泥土还留有她的手印,金丝眼镜早已和水龙头手柄一起扔到栅栏后面,福利想不到她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她更不会想到接下来所做的事情可能需要花费她一辈子积攒的勇气。
福利把手臂撑在鲁伯特想要扶她起来的手上,像在垂直90度的山坡攀岩一般,一步步直达顶峰,先是手,再是宽厚的前胸,肩膀,她的两只手最后挂在他的脖子上,身体紧贴着。
“我想你离我近点儿,”身高的差距让只即鲁伯特肩膀的她不得不仰着头,
他有几秒钟忘记了眨眼睛,可是也不甘示弱地把手放在她的大腿上。
福利感觉到自己被面前的这个人环抱着,目光平视,两腿间夹着为抗拒冷气而调节血液运行的温热身体。他的眼睛如一汪湖水般泛起波纹,又静处于四方。
“多美的月色——”福利的食指抚摸着他的眉眼,鼻翼边的水珠并不影响主体的蓝色瞳孔折射钛白光芒。手底是想象中被压平的沙滩的粉沙质感。眼皮无情地盖过透亮地金刚钻眼眸,白色地睫毛和水珠一起融入他的眼里,福利收紧胳膊凑上前,夜色再次从眼眶灌进她的脑子里。
他们在树边纠缠了很久,直到福利的呼吸声盖过北风敲击窗玻璃导致的抖动,绵软的金发蹭着她的脖颈,手指间拉下毛衣领子深入其中。在进行下一轮攻势前,他把她放在面前的醋栗树岔口上,福利自觉地扯掉了上身湿乎乎的米白色毛衣,白色吊带坦露在外,鲁伯特地手指插在发缝里推动她向前,T恤下的肌肉有规律的活动着,灰白色运动裤边的斑点开衩裙被搂到了大腿根部,
福利脑海里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她此时正身处于一片深海当中,沙丁鱼群穿过,柔软的鱼肚贴紧着滑过她身上的各个部位,都是湿冷的触感,深海中一片漆黑,她紧闭着眼,因极度缺氧而漂到了水面,浮力的作用让她整个人都一直处于一上一下的运动状态,但那种痛感和触感却又是无比真实。
夜幕下的缺月舍不得眨眼睛,用一旁的薄雾遮羞,太阳催促着她快点回到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