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树苗二号》十三KI

5、教导 这才是你应

　　唐问在便利到堪比快乐老家的庄园撒欢一天，第三天迎来一个严厉的老师——塔尔西斯·梅菲斯特和一书架的书。

　　看到厚厚的堪比《四库全书》和《辞海》的大部头，他喉头发痒，清咳两声，指着问，“那不是我接下来要学的全部内容吧？”

　　塔尔西斯惊讶，“怎么会？”

　　唐问挺直的脊背放松，他就说嘛，入门书籍怎么可能那么厚，那么多。

　　在快乐老家上大学的时候，第一年的种田基础还是很容易读懂的，老教授上课非常幽默风趣，他特别喜欢那位教授的课程。

　　“这才是你应该学习的内容。”

　　在塔尔西斯魔力的指挥下，一书架的书按照顺序排列，一本一本很有秩序地停留在唐问眼前，背景音是塔尔西斯优雅的介绍。

　　花费大概一小时，他大致和要学的书籍打完招呼。

　　唐问：“……”不是吧！

　　塔尔西斯安排好唐问的身份问题，又特意找来一书柜的书籍补课。

　　他注意到，看见这么多书，唐问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

　　不是不敢相信他能学到这么多的知识，而是不敢相信他要学这么多的知识。

　　前者意味着在他的认知中，知识，是一种很难得的东西。后者代表，他所在的世界，知识是很普遍的。

　　塔尔西斯心下感叹，真不敢相信他来自一个拥有庞大完整严密知识体系的星球。

　　一挥手，书籍在魔法作用下排列整齐，没有一丝损伤。

　　保存知识是很不容易的事情，有些文字带有特殊力量，只能记录在经过魔法师或者炼金术士处理的材质上。

　　每一本书，从书本原料到书写知识用的笔墨，都花费了极多的精力和时间，甚至一本书需要消耗大量人命才能制成。

　　书籍，那是体面的高等贵族、魔法师大人或者帝国皇室才能拥有的东西。

　　无法想象，拥有一整个图书庄园的塔尔西斯究竟多富有。

　　“第一节课，了解世界的基础，元素。”

　　塔尔西斯指挥一本书落在唐问面前，并且贴心地翻开第几页。
　　在某些时刻，他不介意给学生一些甜头。

　　虽然在唐问看来，这甜头齁的慌，因为他不识字。

　　唐问：“……”
　　举手。

　　塔尔西斯：“有什么疑问吗？”

　　唐问：“第一节课可以改成语言文字学吗？”
　　丈育看不懂书上写的字啊。

　　塔尔西斯拒绝，“学会冥想之后，你可以沟通文字，并不需要特意学习语言。”

　　唐问一脸“真的吗我不信”，但是塔尔西斯一脸“就是这样我没骗你”，他不由自主相信塔尔西斯这个骗子。

　　并在之后无数次上当受骗。

　　“世界是元素构成的。元素是飘渺又无处不在的，唯有意识、精神识海才能窥探它们的踪迹。因此，你要学会冥想。”

　　塔尔西斯不经意间抬头，看见唯一的学生一脸痛苦面具，不由发问，“你学会冥想了？”

　　唐问幽怨地投过去一个眼神，“你知道的，我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在我们那里，每个人上了高中后都会学一门叫做政治的课本。”

　　里面有一本叫做哲学与政治。
　　其中有一个章节讲得是世界的物质性原理。

　　别的记得不是很清晰，但是有两句话他背得很熟，“世界是物质的，物质是运动的，运动是有规律的。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反作用与物质。”

　　塔尔西斯细想这两句话内容，对比他刚刚教授的基础常识。

　　狠狠懂了。

　　塔尔西斯决定实践出真知，希望这个道理在另一个世界也是普及的，不然他只能亲自打碎学生的世界观重塑。

　　怪麻烦的。
　　虽然每次他都很乐意做这种事情。

　　尤其是想想学生来自一个基础世界构造和本世界完全相反的地方，把他原有的认知全部打碎，照着自己的想法重新构建。

　　那种成就感，让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愉悦。

　　（唐问：是看着别人崩溃才愉快吧变态！）

　　塔尔西斯领着唐问去庄园后面的森林，森林里有几朵水元素之花，可以让唐问更快地贴近世界本质。

　　“现在开始，想象你是一滴水，为了融入大海，努力在小溪、河流、湖泊中追逐水流与风的痕迹。”

　　或许是靠近水元素之花的缘故，可能也是唐问的金手指在发挥作用，更有可能是塔尔西斯引导唐问的意识触碰到世界的元素体。

　　总之，唐问看到了整个世界的构成。

　　如同星云一样瑰丽的元素布满整颗星球，手边一个蓝色的晶体，还有一个奇怪的看不到颜色但是感觉到处都在的东西。

　　他在看不见的东西指引下穿梭世界，天空充满水汽的云层，鸟类柔软的羽毛，树叶中的脉络，大地上不同颜色的泥土，越来越热的岩浆，直到某个透明色的晶体面前。

　　他看到了世界。

　　唐问睁开眼睛，听到身边的塔尔西斯宣布，“做的很棒，学生。你看到了它，看到了这个世界。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想好午餐了吗？”

　　午饭是庄园厨师根据唐问提供的菜单加上想象做出来的。

　　这个庞大瑰丽的世界上，无数人追求知识和力量，但是，没有人追求菜谱。

　　这就很离谱！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饭？

　　唐·来自兔家·热衷做饭基建·问：你们怎么做到追求知识不追求做菜的？

　　菜谱难道不是知识吗？
　　如何搭配香料、蔬菜、肉、面粉、米饭、酒、火候等等，这都是知识啊！

　　塔尔西斯觉得，他对学生太宽容了些，一书柜的作业都不能填满学生的精神识海，消耗学生充沛的体力。

　　还有时间写菜谱向厨子点餐，饭后反馈菜肴优缺点。

　　他果然是个宽容的好老师。

　　下午时候，唐问在宽容老师的监督下沟通文字，试图摆脱丈育身份，但是直到晚饭前，他还只能借助塔尔西斯与厨师沟通点菜。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啊。

　　什么时候才能穿回去，他不想学习魔法了不行吗？

　　据说后面还有各种公式、魔法建模和高深拗口的魔法咒语等他。

　　晚饭后，辛苦的课程告一段落，塔尔西斯拿出一个本子递给唐问，示意他翻开看看。

　　唐问整个人像霜打了的茄子，蔫哒哒的，“我还没学会文字，读不了书。”

　　塔尔西斯喝了一杯金色不知名液体，看起来平和许多，“不，我相信你会懂的。”

　　不管是谁，翻看本子看到记录就知道这是什么。

　　唐问狐疑，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是好奇心驱使他打开这个本子，万一是字典？

　　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但是人得有点儿妄想，万一见鬼的实现了就赚了。

　　唐问秉持着好奇又忐忑的心情翻开，记载的事情很多，大多是单词短语，后面还有类似数字的东西。

　　刷一下合上，惊恐又绝望地看着塔尔西斯。
　　再看一遍，他又觉得很合理。

　　没错，这是一本账单。
　　上面写的是他在异世界三天的花销。

　　就算不知道上面的数额，也知道他必然花了一个很美丽的数字。

　　不过一想现在的处境，算了，命还在。用钱换一条命，也挺值的。

　　欣赏完唐问的变脸，塔尔西斯心情舒畅，“你为我提供知识，我教导你如何在这里生存。这段时间内，在庄园的吃喝住行都需要支付金钱。”

　　这是合理的条件，唐问已经从开始的震惊麻木转变成“债多了不愁”这种想法。

　　一个金币是欠债，一百个金币也是欠债，不管了，他选择暂时躺平。

　　唐问很有自知之明，出去是死路一条，尚且没搞懂异世界规则且没有自保能力之前，他最好不要离开塔尔西斯的庄园。

　　塔尔西斯看起来比较变态，不是好人，爱好可能不是很让人放心，但不得不说，这是目前的最优解。

　　“如果你学会在契约上使用的文字，也就是魔法语言，那么我们可以签订元素见证的魔法契约。”塔尔西斯抛出诱饵。

　　魔法契约，听起来像是合同一样的东西，而且是元素见证。

　　世界的本质是元素，这不就是世界规则见证吗？

　　唐问被诱饵诱惑，在学习魔法语言这一事情上爆发出极大热情。

　　每天拿账单激励自己，抱着几本书根据塔尔西斯的指点，拿出高中背英语单词的劲头。

　　除了必要的生理需求，一天的其他时间都用在学习上。

　　塔尔西斯检测一番，没发现异常，又在原本的课程基础上添加了实践活动。

　　比如，训练魔兽、骑射、体术。

　　唐问：“……”
　　唐问觉得他本应该散架了，脑子也无法清洗思考。

　　在魔法加持下，他居然稳当地撑下来，并且磕磕绊绊读下来一份失效的魔法契约。

　　那天天气其实不太好，庄园罕见地下了雨。

　　塔尔西斯绷着脸，坐在窗户旁边，眼神阴郁，周身充斥着暴躁与克制的情绪。

　　客厅内，唐问磕磕绊绊，带着口音朗诵失效的魔法契约。

　　“星辰见证，风、雷、雨、电歌颂，大地与岩浆、这里是岩浆吗还是岩石，搞什么啊，写的这么扭曲？”

　　“大地与岩浆、海洋与狂风相伴，我在……啊，这个念什么？”

　　“我在……梅拉克雷特瑟斯凯亚的注目之下，签订契约。”

　　一股微小温润的风从室内掀起，小到只能推动地毯上的绒毛。

　　如此不起眼的动静，塔尔西斯豁然转过头，盯着地毯上认真纠正发音的唐问。

　　头顶洒下灯光，塔尔西斯捕捉到唐问脸上细小的绒毛起伏。

　　“……签订契约。”清亮犹带少年人朝气的声音落下。

　　那一点消散的风顿时变大，裹挟着雷电之音、岩浆的热度、海洋的轰鸣，屋内的家具震动不止，又在塔尔西斯的镇压下恢复安静。

　　他看着风暴中心，茫然又带着对无法操控力量的恐惧的年轻面孔，第一次感觉下雨天还不错。

　　“恭喜，”懒洋洋带着潇洒惬意的声音响在唐问耳边，“你学会了签订契约的咒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