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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如果爱她是他唯一的设定(2) ...

  •   听说白芷不想活了,我才去看望他的。
      没想到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捂住脑袋 抱头在地上疯狂撞着床脚,宫人劝都劝不住,且不说这一地的陶瓷碎片,就连他宝贝得紧的几幅肖像画都撕得碎碎的。

      他大概要疯了,传言说他失宠又失亲,所以才这样。

      我觉得是他想和真正的万千秋一起去死。

      看他这样子,我想到了回忆里那个痛失母亲也似乎被天下抛弃的公主。
      我高兴不起来,屏退左右,再蹲下身,去伸手拉他。

      “白芷?”
      喊他,他没有反应,依旧撞着头,又抓着自己的脑袋叫了起来。

      “我不是,我不要,我不是这样的,他们是谁,我不要记起来,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他一说这句话,我就明白了,这是系统的惩罚来了。

      他们未完成任务,系统就像惩罚我一样,来惩罚这些未完成任务的执行者了。

      他也许拥有太多的爱,让许多玩家成为攻略首选,而这些回忆,现在就变成了扼杀他的噩梦。

      而宋清越,呵呵,他并无异样?到底算是清白又或者独善其身?

      那夜星光灿烂之下将我误认成万千秋的错吻,此刻定在他脑海翻滚,悔恨得要命?

      这些系统被设定好了的npc,他们背叛自以为是矢志不渝的爱,定比杀了他们还要来得痛苦。

      “白芷,你再等等吧,我一定尽力。”

      尽力杀了宋清越,尽力挽回万千秋,尽力尝试什么叫真正的死亡。

      那不管是不是千代的千代,我们放过他吧。

      我捡起一块陶瓷碎片,掰开白芷的手,同他一起握住这块碎片。
      用了力,使了劲。

      那尖锐的痛,那蔓延而滴落的血,望他能减轻这些痛苦。

      终于他有了痛觉,从披落的散发中,我看见他一双泪光涟涟的眼睛。

      没人能忍心再看一眼,我偏过头。

      愧疚又长了出来,它长在我的心口,绕着一圈一圈。

      我呆不住了,传来身旁的人吩咐好生伺候,就逃走了。

      等回了殿,直到身后的暗卫道了,我才从呆滞中回过神。

      “禀殿下,其他娘娘并无异常,小王爷那边除了今夜尿了床以外,也都无碍。”

      “以后尿床这种事情不要禀告了,我并不觉得我需要听这些,你若是想让我发笑,倒也不必。”

      “……”

      “退下吧,去盯好天竺的那位娘娘。”我再道。

      自从白家出事以后,翻牌子赐恩宠这种事情我连做样子都懒得去了,今天不知道内务府的管事公公又收了哪个娘娘的钱,把牌子端了过来。

      我瞅了一眼,我得在这些娘娘中选个比我更悲惨的,来安慰自己要知足。

      又听闻我这么多娘娘中我听闻司徒侍郎的儿子,原本是翩翩佳人,他父亲为了仕途将他送至后宫,宠幸都没有受就得了见不得人的病,原本是要打发回家的,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还一直留在宫里休养,宫里这种是非之地其他妃嫔的冷嘲热讽加上常年不招我待见必定日子苦不堪言。

      所以今次来,我一个人并不是来偷窥他的,我只是好奇。

      从镂空的石窗中看到院子,还另外搭了小灶,他魁梧的身材,颠勺的的潇洒动作和湿透的汗背,更迷人的是他手里的蛋炒饭。

      但是为什么他做菜这么香?

      多日没有胃口的我,是想吃上一口他锅里色泽金黄,粒粒分明的蛋炒饭,但是从他身后出了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姑娘,那姑娘笑着给他擦汗,两人眼神拉丝,动作亲昵。

      而我头上一片清凉,原来头上的草原真的能遮荫。

      看来我见不到什么凄凄艾艾的画面,他在宫里过得比我好的,被爱情养得珠圆玉润。

      想起惨的,我估计真的只有那个离着宫最远的,那座无人惊扰的矮院。

      里面住着个国破家亡的拖把池也。

      转悠着我又到了这里,但,我这不算是看望他的,因为我对外邦人没有什么好感。

      当我踏入房间,发现并无一人,来了空,但是爬上屋顶的梯子还在,彷佛是特意留在那里的。

      我之前在这里发呆的时候,蝉鸣蛙声对于我来说都是放松的悦耳的,此刻却是觉得聒噪,也许是像等一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一样,内心就不像从前来这里般安定。
      直到底下有了响声,我下意识去看一眼。

      果然是他回来了。

      他瞥了一眼梯子,大概是知道我又来了,把抬头的动作止住了,慌张的进了门,把门锁了起来。
      我若是特意去敲,好像也不太好。

      我敲了敲手腕,暗卫便出现在身边。
      “禀殿下,他这两日都未曾进食,想用手上的珠宝再和之前与他做交换的宫妇换,只是没想到这次珠宝被抢,还险些被……”
      暗卫说这他这些日子近况。

      “退。”我打断他,让他回去。

      我的思想有点不一样,我以前觉得所有的男性,在出生之后,只有鉴定完品格良好的人才能长出下半身那玩意,否则所有□□犯人都应该一刀一刀处死,罪恶之极。

      换位思考后,女性动手脚的骚扰,对于男性来说原来并不是一种享受。

      不自愿的行为,这都叫犯罪,都要坐牢!

      换成我在循环对宋清越那几次不要脸的行为,我好像要流一辈子铁窗泪。

      怎么办,我更抑郁了。

      石头累加石头,只能在苦海里越来越沉。

      还动了将后宫里想出去的人都放了的念头,只是他们又能逃去哪里?

      司徒和那后宫小宫女的爱情依旧会被系统的惩罚摧毁吧。
      拓跋池也放了,被舍弃的他,又被万扶国的百姓恨之入骨,出了宫他又能活多久呢。

      在那么多角色的回忆里,现在权力使我能轻而易举,给他们重重的抹上一笔,是痛是乐的回忆或者是富贵或者贫穷的转折我应该庆幸。

      可这个数据堆砌的世界了,我终究啥也不是的。

      吩咐人照料他后,我没有再打扰他,从后这块地方我也就不来了。

      而宋清越那边这几天状态好像也不好,我送过去的奏折都没有批完。

      我猜他大概是不想看到我的,只是我送去了几句话。

      大概意思是:江山百姓是你的,是万千秋的,与我无关。

      是他不想打理,那大可我几日不必上朝听那些大臣啰嗦。

      暗卫说,收到后,他半夜点灯,又去批起奏折起来。

      哼,本来就不是我的。

      千代也出现了问题,他总是跑过来说做了噩梦,深夜叫的冒冷汗,灯都要床下铺满,差点烛火倒地走了水。

      白芷更不用谈,他比以往瘦得脱像,像是一副骨架子,形容枯槁,命不久矣。

      想起他昨天手腕上的蜈蚣般的疤痕,新伤旧伤交错以及他嘶哑着跪在我的脚边哀求:
      “我的脑袋不同的脸,他们像是鬼一样,你救救我,求你……又或者,杀了我吧。”
      “你再多吃几幅罂粟散,熬过去,马上就好了。”我对他说。
      “实在不行,找个人知轻重的人将他打昏过去,别给朕打傻就行。”我对他伺候的太医说。

      就在这短短几天内,系统给的惩罚好像越来越重。

      深宫为墙,我困在见死不救的结界里,眼睛耳朵看见,听到的都是往心上扎针。

      我派去监视照料拓跋的暗卫递来一样天竺的特殊的药物,假死回生药,听名字就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拓跋池也,他对于我的事情只能在屋顶之下,懂了个一知半解的,大概知道我要杀一个不舍得杀的人。

      我握着这瓶药,下定了决心。
      “送去给宋大人服下,真死假死都不必告诉我,从水路运出城,再也别回来。”

      “遵命。”手下的人领命去做了,他走的好快,我想交代点什么,又不知道该交代什么。

      【用户5946,完成谋反章节,请按照要求完成最后章节,即可获得终极奖励。】

      系统的声音比他们的消息来得还要快。

      于是,午时罪臣宋清越,于狱中畏罪自杀的消息传遍了万扶国。

      鞠躬尽瘁的世代宋家,就断在我的手里。

      城中城外,堂堂前国师的死并没有引起轰动议论,哪怕惋惜哀叹之人都不曾有。

      大抵是他习惯了幕后为百姓默默做的事情,都变成了我应该要做的功劳,又或者是,这个世界里,压根没有人在意过他。

      我端茶的手都有点抖,只能放回桌上,只是没有专心,茶杯又倒了,水沿着桌子流了下去。

      千代也很疑惑的看着我。

      “阿姐,你怎么就能知道我的头疼下午就能好了,就刚刚一会,我胸闷气喘都好了!真的!阿姐。”

      千代合上了书,将杯子摆正,把我的衣袖从水渍中挪开,我就低着头看他做完这些。

      “阿姐,你怎么还哭了。阿姐,你怎么了,你别生气,我一定背好这些书,不会比宋哥哥差的,我一定也能帮到阿姐。”

      我耸了耸肩,僵硬的笑着。

      “没事,我以前觉得我一个人惨,可是我们在这个故事里,都好惨,大家都是一个人,一直以来,为了万千秋一个人孤身奋斗。”

      “阿姐,我也会为你奋斗的,我背《贞观政要》给你听好不好?宋哥哥说,阿姐看这些会高兴……你不要难过,吃块核桃酥,夹着奶块一起吃,可香了。”

      这个千代他手举得高高的,要喂我到嘴边,他因为近日我对他多加关照以为回到从前了,想把什么好的都给我,小孩子也懂得祈求疼爱,他知道这么大的牢笼里,也只有这一个假惺惺的我能护着他了吧。

      “我其实一直……不爱吃甜的。”这孩子总以为递块甜饼就能哄好我,却不知道我心里的窟窿,早被系统的齿轮碾成了碎渣。

      窗外的蝉鸣还在聒噪,可我突然听见了另一种声音——不是系统的机械音,不是大臣的奏折声,是拓跋池在偏院颠勺的响,是司徒和小宫女的轻笑,是宋清越批折子的沙沙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首跑调的歌,却比系统的“完成度”真实一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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