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甜》即白即墨

2、第 2 章

　　飞孩子……飞孩子是什么意思？
　　沈漠有些疑惑，但现下更多的是不耐——他不喜欢这样对他的直接议论，即使是陌生人毫不掩饰的夸奖，这样的聒噪对他也是一种煎熬。
　　“同学～同学你转过来一下好不好～”窗外的女生热情的呼唤着沈漠，似乎不得到回应誓不罢休。
　　沈漠本想装睡不理，却忽略了一点:那副淡蓝色的眼镜还带在面上。
　　草率了，谁戴眼镜趴桌子。
　　“别装了同学，起来嘛起来嘛～”
　　或许是长期以来的习惯，他对那些撒娇的语气有着莫名的抗拒，眉毛不悦的紧锁着。
　　起身的同时，他想到了那个看上去冷冰冰，从来不会撒娇的女孩，又联想她小时候软萌萌的样子。两幅画面在脑海里自动对比，直叫沈漠好笑。微皱的眉间舒缓开，眼角也似带了温柔。
　　如果简梨撒娇着叫他…算了，没有这种可能…他的女孩现在可高冷，怎么可能撒娇呢。
　　“兄得-”
　　沈漠正思绪漫游天际，此时回过神来，身边多了一个还算熟悉的面孔。
　　“班长”，他应道。
　　沈漠目前没认识几个人，面前的算一个——几天前唤他“葬爱家族继承人”的陈立阳同学。
　　“哥们儿你颜值抗打呀，那天那么杀马特的眼镜你也能带的帅爆了。”这事儿他自己有些尴尬，索性再提一次，用自嘲来化解。
　　陈立阳是东北人，说话带着一股不可忽视的大碴子味儿，一身传奇般的幽默细菌，经常让人忍俊不禁。
　　“诶，我说，咱不是不欢迎新同学啊，属实是这个…咱女神上两节课一直睡觉，咱也不敢来打扰啊，现在嘛，正好趁着她不在，我们来给你小小的办个欢迎仪式。”
　　“准备！”
　　陈立阳说着向后退了半步，拿出身后藏着的礼炮对着上方开启开关，“嘭”一声响，缤纷的彩绸成片落下，紧接着响起了同学们的欢呼:
　　“欢迎沈漠加入二班！”
　　“欢迎欢迎，欢迎欢迎”……
　　原不相识的同学们激动地喝彩，脸上洋溢着沈漠经久未见的，发自内心的喜悦，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别杵着了，自我介绍吧！”
　　徐帆也是个坐不住的，率先起头，紧接着一群人一哄而上，推着，拉着，簇拥着沈漠上了讲台。
　　自知躲不过，沈漠也没什么可拘束的。
　　“沈漠 ，冷漠的漠。”
　　他随即又浅浅微笑，“我人还好，不是很冷漠。”
　　沈漠停顿了一会儿，似乎不知道应该继续说什么。
　　事实上，第二句话他打了好久的腹稿才想到…于是乎，求助的目光落在了离他最近的陈立阳身上。
　　“好的，感谢沈漠同学十分简短的自我介绍，”陈立阳站到讲桌旁，拿起触控笔放到胸前扮话筒，自动担任起了主持人的角色。“接下来进入提问时间。”
　　一时间场面极度混乱，提问声此起彼伏，沈漠只能挑几个能听清的，尺度尚可的问题回答。
　　同学们也大概了解到，这个看起来疏远的大男孩没有很难相处。
　　沈漠处在人群正中央，身边是同样的吵闹。但此时他的嘴角却是微微扬起，眼眸里也带着微笑——
　　原来，他一直所不喜的，是那份与他无关的热闹。
　　热情的同窗，轻松的生活，身边的简梨……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起来了吧。他如是想。

　　迎新结束，二班同学讨论的热度却只增不减。毫不出人意料，一声更比一声高的喧哗吸引来了“老陈”，教导主任陈明德。
　　“干什么呢你们！吵吵闹闹的有没有点学生的样子！纪律都是白纸是不是啊！班长呢，班长给我出来！”
　　此时正准备拉开纪念的座椅以方便与沈漠聊天的陈立阳:“……”
　　“走了漠哥，兄弟去赴死了。”陈立阳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看着沈漠。后者笑谑，只以目光送行。
　　班长不情愿地被叫到门口，陈明德壮硕的身躯有着无形的气场，堵着门，同时压迫感点满。
　　“你看看你们啊，高二了，还没有高一的安静呢！不跟高一比，你看看人家一班，看看人家尖子班，啊，人家即使大课间也坐在座位上安安静静学习，也不看手机也不疯闹，人家不比你们……”
　　陈明德絮絮叨叨的说着，陈立阳左耳进右耳出。老陈就这样几句话一次又一次的说了一年多，他都能背下来了！
　　唉，令人头大。
　　为什么要让他一个人承受。
　　有没有人来救救他！?

　　注意到对面人的走神，陈明德立刻摆起主任的架子来准备教训陈立阳。
　　“你啊，老师说的多点为你好，不耐烦什么！你……”
　　“老师，麻烦让下。”
　　陈明德的怒骂将要落在陈立阳身上的那片刻，男人浑厚的声音中混入了字句女生温柔的腔调，声音不大却又十分清晰，没有情绪但不怒自威。
　　简梨回来了。
　　陈立阳:女神我爱你呜呜呜……
　　“老师，麻烦让一下。”
　　简梨在这个时候重复说话，无疑是子弹撞在枪口上。
　　陈明德暗自想，这个打断他发火的兔崽子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她死定了。转身的看到来者竟是简梨，原本越积越高的怒气瞬间平了大半。
　　“管好班级，安安静静的。”最后说了一句话，转头走了。
　　这个简梨，他惹不起。

　　“啊啊啊啊，女神我爱死你了！”陈立阳大步上前，夺走简梨手里沉甸甸的一沓表格，跟在简梨身后走进班级，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与开心。
　　“看到没，关键时刻还是女神保护我。”他笑，大声在班里喊着 ，引得嘘声一片。
　　“别贫了，看宁姐回来不骂你。”简梨回到座位上，陈立阳直接坐在她前面，“我不怕！对抗军权主义，舍我其谁！宁姐一定会支持我的！”
　　陈立阳看了看面前的简梨，又看了看旁边的沈漠。
　　作为同桌，这二人之间气氛是不是太平静了些……
　　“那个，女神，漠哥，我走了，你们俩好好相处哈～”识相的，他还是溜吧。
　　“梨宝啊，我们刚给漠哥开完欢迎仪式，你刚才不在班，也不说欢迎人家一下。”邱蓉蓉回到自己的座位，这样说着 ，想缓解两人间的尴尬。
　　“欢迎。”她直视他，语气同样淡然，紧接着收回目光。
　　“咦～very敷衍，漠哥别见怪哈，我们班还是像我这样的自来熟比较多。”
　　简梨没反应，邱蓉蓉却十分热切，像聊八卦一般积极地和沈漠科普。
　　“你同桌不爱说话，她就那个面瘫脸，不是不开心啊不舒服啊，这些都不用担心，还有啊，起床气，起床气知道吗，别看她长得好像柔柔弱弱的，高一，她睡觉……”
　　邱蓉蓉此时声音越说越小，好像生怕她听到。“同学叫她醒醒上课，她，所谓的弱女子，‘嗙’给人按桌子上，‘咔’一下手腕就掰断了，嘶……好残忍是不是。”
　　她还继续说着，沈漠也耐心听着，时不时点头表示知道了。
　　简梨的喜恶他了如指掌，他更感兴趣的是这些他所不知道的。比如，掰断手腕——这就是大家不敢在她睡眠的时候大声喧哗的原因吧。
　　　肩膀微耸，自胸膛一叹。看向简梨的目光更深，染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他的女孩，自后要由他自己来保护。

　　口袋里手机震动，提醒他有新消息。沈漠略显慌乱的收回不自觉落到简梨身上的视线，点开消息界面。
　　「大雄:你班有个叫简梨的小姑娘，我不熟，你帮我要两张音韵乐社的报名表呗，第八节课下课我去拿。」
　　沈漠看着手机屏幕，那个“叫简梨的小姑娘”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没思索，修长的纤指在键盘上敲打输入“叫嫂子”。
　　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嫂子了……
　　他不自然的咳了声，脸颊瞬间泛红，心虚地删除了输入框内的文字。
　　「什么什么:OK」
　　沈漠还在低头琢磨着看着略微刺眼的文字，而转过身的邱蓉蓉却像发现了什么，一直专注的盯着沈漠看。
　　“诶，你看谁呢！”纪念首先表示不满，女朋友一直盯着帅哥，虽然没有危机感，但还是从心里想打断她继续看。
　　“漠哥，你的眼睛……”
　　沈漠抬眸，左手扶下镜框，很自然的和邱蓉蓉对视，以便让她确认她的发现。
　　他早知道会被人注意到，所以也没有什么值得刻意隐藏。
　　沈漠的左瞳，是蓝色的。
　　“瞳仁是蓝色的诶，”邱蓉蓉更惊讶了。他淡蓝色的眼镜给眼眸蒙上神秘的蓝，却不曾想这蓝后面藏着的双瞳竟然是异色。
　　左蓝，右黑。整体看着好似妖一般魅惑，叫人跌落其中无法自拔。
　　正整理社团报名表的简梨闻言动作一顿，木讷的抬起头转向沈漠。
　　他恰看她，目光在她和桌上的报名表之间流连，终是想起了马闲闲要的两张报名表，此时不说更待何时！
　　“梨——简梨，一班的同学拜托我申请两张报名表给他。”
　　沈漠坐在简梨右边，她恰好看见他转过来时眼镜下的左眼。
　　“给。”她机械地分出两张空白的表格递给沈漠，视线却未离开他的眼。
　　这时的简梨大脑一片空白——那些夜晚出现在梦里的异色眼眸，怎么会来到现实，并且，就在眼前？

　　此时的沈漠并没有注意到简梨的不对劲，而是努力平复着刚刚差点脱口而出的一句“梨梨”给他带来的影响……习惯不好改啊！
　　怎么办，对于他的女孩来说，他们只是刚认识的同桌而已。沈漠好怕一个不小心吓到她。
　　回过神后，沈漠刚打算回复马闲闲，便注意到他发来了新消息。
　　「大雄:[语音]」
　　「大雄:美名远扬呀！」
　　他点开语音，放到耳边仔细听着。嘈杂的音频里依稀能分辨出一些语句 。新来的男生…杀马特…蓝眼镜帅哥…哦，说他呢。
　　想到自己班里女生们对马闲闲的评价和他小两口的粉丝，沈漠不禁笑了。
　　「什么什么: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