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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江老师,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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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秧放缓的嘴角又扯平了,切到直播间时,屏幕上是一溜的质问。
【给我解释清楚,为什么和这个男人双排。】
【我不指望你能给我一个很好的解释,可是宝,你必须说清楚,这个男人是谁!】
【不是吧,我还没露脸的崽子这就要跟着野男人跑了吗。】
【你说句话啊羊羊。】
江秧沉默地看着,瞿烬还凑了过去,“这都你粉丝吗,个十百千万,哦哟,还挺多的啊。”
【妈的,咱们都是羊羊娘家人,野男人滚远点。】
【他欺负到我头上了,羊羊你说句话啊!】
江秧干脆把瞿烬的肩推远了,递过去一个威胁的眼神,对着麦克风说:“是朋友,别乱讲。”
【我不信,除非你开视频,不然堵不住我的嘴。】
【你还为他说话,我们的情谊何在。】
江秧的直播间连个房管都没有,五花八门的骚话刷着屏。他看得有点晕,也懒得为瞿烬说话,“今天下播了,明天继续。”
边上,瞿烬还大喇喇地坐着,手里的笔往卷子上一指:“这,给看看?”
江秧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干脆把卷子扯了过去,不情不愿地说:“这都不会?”
“江老师,您给讲讲呗,讲了我就会了。”瞿烬坐直了身,把手肘撘了过去。
这声“江老师”属实突然,江秧险些把卷子捏皱,眉一皱,伸手说:“稿纸。”
稿纸就在边上,伸长手臂就能自个儿拿到。
瞿烬啧了一声,捏起稿纸郑重其事地放到江秧的掌心上,“您掌掌笔?”
江秧握笔把解题过程写了下来,简单解释了两句,“听懂了么。”
瞿烬认真听讲的时候还挺人模人样,硬是把身上痞气削去了几分,跟个衣冠禽兽似的。
讲完,江秧把纸笔往对方面前推,“你自己试试。”
其实他不抱期望,这题型按理来说下学期才会学到,只是用这学期的方法勉强能解,只是会更难一些。
没想到瞿烬把稿纸翻了个面,换了个方法把题做了出来,过程写得还挺清晰,只是字难看了点,像鬼画符。
写完他还嘴角一翘,弯着眼看向江秧说:“怎么样,我是不是好有本领?”
“我好没本领。”江秧拿起包站起了身。
“你等会还要上哪去么。”瞿烬边收拾东西边问。
江秧不解地回头:“我还能上哪去?”
瞿烬眼珠子一转,“哦,我以为你还想去吃个宵夜什么的。”
江秧手不抖了,眼梢洇开的粉也已褪尽,那脸一扳,又是一副金贵的少爷模样。
瞿烬看出来了,过瘾了,大概没别的想法了,于是笑了两声。
江秧狐疑地看他,“你以为我还要去哪。”
瞿烬看了他一阵,面色突然间多了几分凝重,眉一扬,状似无意地说:“就上次,我们在旅店的走廊里碰面,你手里捏着一张小卡片……”
他话还没说完,江秧又扯上了他的领带,劲瘦的腰微微弯着,脸凑了过去,耳根红得不得了,“我操,那是我在门缝下捡到的!”
“原来是这样啊。”瞿烬被勒得往前倾了点儿身,领口凌乱,鼻梁差地怼上小少爷的脸。
江秧不知道想到什么,跟烫手一样松开他的领带,转身压着声说:“而且我和你不一样,你别多想。”
瞿烬一头雾水,“什么不一样,我们不都是同一片天空下茁壮成长的好学生?”
江秧插着头径直往外面走,前台的姐姐趴着冲她笑:“今天玩得不开心?”
“还行。”江秧停下回了她一句,想到后面双排打的那几局,其实还挺酣畅淋漓,玩得还算尽兴。
姐姐摆摆手:“慢走啊,东西记得带齐,路上注意安全。”
瞿烬跟在后面出了网吧,看见江秧在前面趔趄了一下。
这时候已经赶不上最后一趟到花园小区的穿梭公车了,打车倒是能打到。
江秧拿出终端想叫辆车,没想到等了快十分钟也没人接这个单。
瞿烬举起手上的终端说:“这时候从这里到花园小区的车不多了,而且有一条路出了车祸在堵车,另一边在修路。”
江秧斜了一眼,果然在地图上看见了两根红线,还有边上的新闻提要。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一下临山医院,我们再一起从那边打车回去。”瞿烬问。
江秧朝他的腿斜了一眼,“行。”
去临山医院的穿梭公交倒是还有,等了三分钟就到了,穿梭公交沿着天桥往上,跟过山车一样,低头能看见大半个城市的夜景。
穿梭公交比平路上的车要快,明明隔了一个区,一晃眼就到了临山医院。
瞿烬杵着拐杖下车,到医院门口时竟然还整了整衣领。
江秧看他挺直腰背,连姿态都变了许多,就跟要去面试一样,一想,也没人会把面试地点定在医院。
“你看腿啊?”
瞿烬“啊”了一声,回头说:“你在这等我,很快。”
江秧插着兜,“行,你去吧。”
瞿烬进了感应门,坐着电梯就上楼了。
江秧放在兜里的终端颤了一下,他拿了出来,手表那么大一块终端投映出光来,是林湾给他发来的消息。
【我听说你爸今年生日阵仗很大啊,邀了好多圈子里的大腕,你后妈这段时间跟个孔雀一样四处招摇。】
江秧打了两个小时游戏,本来舒服了不少,看见这消息手指又微微一颤,烦躁得像是身上勒满了数不胜数的丝线,让他差点喘不上气。
他一动手指,输入消息:“关我什么事。”
不一会,林湾又回了消息。
【我听说,你爸想你服个软,回来乖乖上学,其他的事情既往不咎。】
江秧扯了一下嘴角,气息急促了起来,握着终端的手也在颤。
林湾的头像边上显示正在输入中。
【你后妈好像也一直在劝你回来,你生活费还够不够用,要不,你服个软?】
江秧慢腾腾打字,打错了又回删,来来回回打了三遍才发过去。
【你听谁说的,费纭劝我回去的事。】
【我妈说的,你后妈和我妈她们玩得挺好的,可能聊天的时候提到的吧。】
江秧打字。
【如果是你家碰上这样的事,你服得了这个软吗?】
林湾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他的头像边上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就跟要发表什么长篇大论一样。
江秧愈发烦躁,捏着终端的手时不时动上一下,骨节嘎吱响。
他靠在墙上,想把终端塞回兜里,不想再理会。
林湾发来消息。
【那我也服不了,可我担心你在那边过得不好。】
【算了,你要是缺钱跟我提,都是兄弟,我总不能看你饿着。】
半晌,江秧才取出终端回了三个字,我没事。
身边一个身影靠近,他飞快的把终端塞进兜里,侧头看见瞿烬站在边上。
瞿烬的神色也不太好,原本虽然痞,但好歹意气风发,现在眼里多了点颓唐。
江秧朝他的腿看去,“腿还没好?”声有点哑。
瞿烬把领口扯开,绷紧的肩松了下来,“没呢,你刚在跟谁说话呢,怎么眼都急红了,跟个兔子一样。”
江秧哪知道自己的眼是不是真的在红,“去你的,你这嘴扁得跟鲶鱼一样。”
瞿烬笑了两声,可似乎不是真心在笑,反倒跟应付一样,“走吧,回去了。”
江秧正想下单打车,听见瞿烬说:“车我打了,快到了。”
车果然很快到,就停在医院大门外。
瞿烬艰难上车,侧头朝江秧斜去一眼,小少爷似乎又不高兴了,手指在颤,就跟瘾又犯了一样。
他实在想不通,江秧这样的人怎么会有网瘾,还是传统键游的瘾,这瘾还不好解决。
江秧靠着车窗,双眼一直盯着外面。
瞿烬找起话匣子,“你玩游梦多久了?”
江秧没好气地说:“五年了吧,它还在做全息的时候我就在玩,后来做了键盘模式,就改玩键盘模式去了。”
“那我也差不多你那个时候玩的,后来碰上了点事,就没再上过号了。”瞿烬语调平平。
江秧回头看他,“今晚真是你隔了这么久第一次上线?”
瞿烬嘁了一声,“怎么,看不起人,我腿是受伤了,可手还健全,看我写卷子的速度总该看得出吧。”
江秧面无表情:“可看你写的字不太分辨得出你的手是不是健全。”
瞿烬低低笑骂了一声,“我这字怎么了,龙飞凤舞的。”
江秧想了想,还是别打击他的自信了,毕竟腿伤了,心思应该怪敏感的。
开车的大哥惊喜道:“你们也玩键游啊,真少见啊,我认识的年轻人大都不喜欢玩键游,说是操作起来太累了,你们说的这个游梦我也玩过,我这几天还在看直播呢,有个只光说话不开视频的年轻人玩得挺好的。”
江秧有种不祥的预感,心里一个咯噔。
大哥接着又说:“那个主播叫江水泱泱,之前连麦都不开,但他的操作还不错,只是直播间里的粉丝说话都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