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关大师》拈叶飞花

4、九泉神关（上）

　　“他现在，自称岛主了？”扶竹自言自语道。

　　师兄道：“怎么，你不服气，还是你妄想取而代之？”

　　扶竹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问：“他为什么不来，他伤得很重？”

　　师兄只当扶竹在挑衅，不屑道：“那点小伤早就好了，岛主忙着筹办大典，哪有功夫亲自来收拾你！”

　　“他既然已经做岛主了，为什么还要抓我回去？”

　　“哼，岛主英明啊，斩草不除根，难道让你侥幸养好伤，回来报复我们？”

　　扶竹眯了眯眼，再睁开眼神便冷了几分：“我如今九死一生，他真的要赶尽杀绝？”

　　黑衣师兄冷森森道：“岛主对你算是仁慈了，若让青棣来处置你，他定要割下你舌头，挖出你眼珠，做成几道美味在大典上祭海神呐，啊哈哈哈哈哈哈……”

　　“好，很好！”扶竹手指止不住有些许颤抖，双眼发红。

　　黑衣师兄不知为何这话戳到他心窝了，内心欢喜，正待再开口，谁也没来得及看清，两只竹镖倏然从扶竹指间飞出刺入他眼球，师兄瞬间捂住双眼惨叫，叫声凄厉瘆人。那竹镖力道拿捏得刚好，扎破双眼却不刺穿头颅，疼痛万分却暂不致死。

　　其余黑衣人见状一拥而上，扶竹却似全身各处长了好几双眼睛，总能看清这些人从何处袭来，竹镖精准刺向这些人胸口或喉部，且几乎一击致命，速度快得惊人。

　　眨眼的功夫便杀得只仅剩一人，扶竹停手转而对着地上惨叫的瞎眼师兄道：“你看，还是连我一二成功力都拿不下。”

　　师兄发狠吼道：“阁遥扶竹，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扶竹一步一步缓缓走近，故意拿竹镖抬起瞎眼师兄的下巴，道：“鬼，仙……”

　　师兄仿佛能感受到自己扭曲的脸在被人细细端详，他用力别过头，不安地重复道：“你有本事杀了我！”

　　扶竹的竹镖描摹着师兄脸上的沟壑：“我看鬼仙师兄挺爱刺人双眼，有样学样罢了，只不过也没什么意思……”说着扶竹伸出另一只手猛地从鬼仙眼中拔出竹镖，看了一眼便嫌恶地扔在地上：“因为你叫声太吵了。”

　　地上的师兄发狂地惨叫，摸起手边的剑乱刺一通，扶竹根本不躲，那人却刺不中，自己摔滚得狼狈不堪。

　　扶竹面无表情俯视着鬼仙道：“回去告诉他，不用派你们这些废物来了，我很快便会亲自回去取他性命。”

　　被扶竹留下的最后一名黑衣人瑟瑟发抖，见扶竹注意力全在那鬼仙师兄身上，正欲趁机逃走，不料扶竹飞身而起一把抓回，掐住其咽喉道：“想去哪儿？”

　　那人胀得满面通红挣扎着拼命摇头，扶竹这才松了手，冷声道：“把他送回去，若他在半路死了，我刚说的话便由你带到。”

　　“是，是……”被留下的黑衣人身形健硕，扛起地上的鬼仙以最快的速度踉跄奔逃而去，生怕有什么变数。

　　扶竹俯身拾起地上的裘袍，一个趔趄呛出一口血，在原地堪堪缓了好一阵。待稍微恢复些气力，正欲前行，身后却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声，扶竹猛然转身，却见是马车里一个身着华服的少年畏畏缩缩地向他跑来。

　　扶竹抬手用竹镖指着少年，却未出手，少年一怔，远远扑通一声跪地道：“大侠饶命！”

　　扶竹见此人毫无威胁，擦了擦唇角的血，有气无力道：“离我远点儿。” 随即转身欲走。

　　“大侠留步！”，少年急忙拱手喊道：“请大侠护送我们去壶城！”

　　扶竹从未被人如此称呼过，转过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少年。少年站起身拍拍膝盖尘土，又朝前走了几步：“当然，许给常青镖局的银钱全数给公子作酬劳。”

　　扶竹冷脸看着少年道：“站住。”

　　少年急道：“酬劳可以再翻一倍！公子求求你了，我们雇的镖师都死了，要再遇上劫匪我们可就活不了了。”马车里的贵人也纷纷探头出来，也唯唯诺诺小声附和。

　　扶竹心中虽烦这人，却提不起半分杀意，只威胁道：“关我什么事，若再纠缠，我先杀了你们。”

　　扶竹又往前走了几步，少年灵机一动，快速道：“公子去壶城不求财，那定是去抢关的了？我这儿正好有闯关秘诀，若你护我们一路，这秘诀便赠与你。”

　　扶竹闻言终于止住脚步，转过身问：“什么秘诀？”

　　少年忙答道：“家父从商多年，颇有些人缘，数日前花重金为我在壶城托人找到一处听学，这里的先生都是多年钻研九泉关构造办法的机关大师，他们摸索出一些进入九泉关的秘门，习得这些秘门，便能轻松进入九泉关。”

　　扶竹思索不答，少年人看起来十分伶俐，又劝说道：“公子武功虽好，可那九泉入关也非易事，若能免去机关阻碍，何乐不为？”

　　“你……如何赠与我？”

　　“公子送我们到壶城，我带公子去那听学处，核对身份，将名额让与公子便可。”

　　扶竹想了想又问道：“你们怕那些人，为何不怕我？”

　　“啊？”，少年似乎也没想过这问题，思索片刻犹豫道：“那些人穷凶极恶，公……公子慈眉善目，美如冠玉，不似恶人。”

　　扶竹有点奇怪：“慈眉善目？”不知怎样才算慈眉善目。

　　“在下失言，公子方才歼灭恶匪，又不图我等钱财……”少年正试图找补，扶竹却转身道：“你们跟在我身后五丈以外，不得靠近，否则……”

　　“否则靠近者死！”少年抢答道，又欣喜万分保证：“我等明白，请公子放心吧！”

　　扶竹挥挥手，只觉这人抢答得好，其实自己刚才也没想好否则如何。

　　贵人们的马车不远不近跟在扶竹身后，之后一路相安无事，第二日正午便平安到达壶城。

　　这壶城的气派果然别开生面，城内主街拥挤不堪，华丽车马喧嚣争道，揽客的商贩穿行其中，道路两旁玉楼金阁雕梁画栋，匾额重重叠叠，文字图案以赤金两色为主，不求图案精细字体飘逸，只求粗大显眼，以免看不出主人的财大气粗。

　　穿过人声鼎沸的街巷，有一处闹中取静的屋舍，这屋舍过于简陋，全不似壶城作派，这便是那少年所说的听学处。

　　扶竹此时正盘坐在幽暗狭小的听学堂里，随手翻看着面前案桌上摆放的书册，书名叫《九泉构作秘经》，前几页是一堆啰嗦的文字介绍，之后则是繁琐的构造图和算术，扶竹费劲地看了一会儿便将书册扔在一边，索性玩起了竹镖。

　　刚开始他单手转着竹镖，依次绕过每一个手指头，又再绕回来；接着又双手操作，时而往相同方向、时而往相反方向转。各种组合都玩了个遍，才见一名约莫五十岁左右，蓄着山羊胡的男子从暗处走出。

　　这男子不知做了什么动作，只听“咯哒”一声轻响，整个学堂便灯火通明。扶竹发现，自己正对面的案台上摆放着一个十分庞大的石头物件。

　　这山羊胡男子不急不慢走到案台前，对黑纱蒙面的扶竹拱手道：“公子久等了。”

　　扶竹看这男子的打扮与岛上的教书先生一个模样，问道：“你是讲学先生？”

　　山羊胡男子笑道：“正是，在下钟丘，不才潜心钻研九泉关奥秘十余载，略有所成，今日有幸在此将研习所得与君共享。”

　　扶竹只是看向授业先生，并不答话，先生清了清嗓子道：“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扶竹想了想道：“扶。”

　　见扶竹并不说全名，先生又干笑两声道：“那个，原来是福公子，来此处者必是有志之士……”

　　扶竹没心思与他周旋，问道：“破解神关的奥秘宝贵，你为何拿出来分享？”

　　钟先生一愣，随即拱手笑答：“惭愧惭愧，在下毕生专于机关术，无心他顾，武学造诣不高，虽有幸窥得个中奥秘，弗敢专也，而这江湖中能人志士众多……”

　　扶竹又打断钟先生总结道：“意思就是你不会武功？”

　　钟先生尴尬地点了点头，扶竹又朝那庞然大物扬了扬下巴问道：“这是什么？”

　　问到这个，钟先生的自信终于又拾起了几分，指向身旁的硕大物件道：“此乃九泉关烫样，是我仿制的缩小版九泉关。”

　　扶竹闻言起身上前，终于看清了这庞大物件。这九泉关烫样做得十分精致，连周遭草木，山间瀑布都还原了一二，还未见到真实的九泉，透过这烫样便已能感受到几分九泉的雄奇。

　　扶竹伸手就要去摸，钟先生忙制止道：“公子摸不得！”

　　扶竹皱眉，手停在半空。钟先生忙解释道：“我是怕公子不慎触碰到机关伤了自己。”

　　“不会。”扶竹淡淡说着，却也收回了手。

　　先生指着案桌上的书册对扶竹道：“此乃我与其他几位机关大师共同编著的《九泉构作秘经》，公子请好生收藏，回去可自行习读，今日我们主要以这烫样为例讲解。”

　　还好，若是要讲那天书，扶竹打算立马起身离去，不浪费半点时间。

　　钟先生捋捋胡子道：“咱们先从九泉的背景说起，江湖上零零散散也流传着九泉关的一些传说，可没人比我知道得更详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