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止宫墙》九嫱i

2、五月端午 云泽靠水，

　　云泽靠水，因而端午节划龙舟的风俗盛行。除此之外，闺阁的姑娘们自是不好下河划龙舟，遍齐齐占了河边的酒楼茶馆，观赏下面的龙舟。
　　难得的出门机会，若是遇上可心的男子，也可以让自己的侍女或是酒楼茶馆跑腿的小女孩帮着送一方丝绢下去，男子也可将随身携带的荷包等等物件送给心仪的女子，一来一往，没准便是成了一桩佳话。
　　这大过节的，来的也不全是相亲交友，不乏男男女女趁着节日看个风景、三三两两聚一聚。
　　姜箬归早早就让人包下了四时味的临江二楼茶间，带着云起、藕念和侍卫姜清平来吃茶看龙舟了。
　　四时味是云泽有名的餐馆，据说老板祖上是哪国的御厨，因为不愿自己的厨艺困在小小一方皇宫，告老还乡后就没有让自己的儿子再进宫继承御厨之位，但宫里的菜单又是不能用了，这位御厨自己游历各国，品尝各国美食，甚至为了一道菜拜师学艺，最后又创造出了一份菜谱，以春夏秋冬四时为划分，共四十道菜，在这云泽城中开了这家四时味。
　　传奇随多多少少带了一些夸张的元素，不过也可见这餐馆的味道必然不差了。
　　再加上这餐馆位于云梦河边，临江赋诗又是文人雅客、才子佳人拉高格调的必选法子，四时味的地位自然就水涨船高，跟着涨的自然就是这价格，临江的一间单独的隔间需要足足三两银子，只供四个时辰的使用，就算是简单用竹帘隔开的单桌，也要一两银子四个时辰。这单单只是位置的钱，加上菜品茶点，又是一笔花销。
　　但对于箬归这种商家小姐而言，这样的出席更像是一种彰显自己尚且处于某一层级的方式。
　　虽是钱摞起来的餐馆，但好歹算是个有名气的餐馆，多多少少有点自己的脾气，比如这四时鲜虾水晶包，在端午这天便是非预订吃不到的。吃了上次没有预约没吃上的亏，这次箬归彼岸早早地定下了三笼水晶包。
　　虽然不用占位置，但难得的假日，箬归早早就到了预订的茶间，刚没坐定多久，便听到隔壁茶间传来一阵争吵。
　　箬归停下了剥蚕豆的手，“藕念，去隔壁打听打听怎么回事。”
　　藕念应了一声，不多时就回来了。
　　“小姐，隔壁是王家嫡小姐王薏定的房间，听门口的小厮说是因为忘记提前预订一些小吃，到了才察觉点不了，正跟掌柜争执呢。”
　　“王薏？”箬归接过云起递过来的沾湿的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手指上沾上的盐粒和辣椒粉，“是那个因为倒卖木材发家的王家？据说他们家最开始是从罗城来的小商户，只是近一年才搬过来？”
　　“是的，据说是因为刚来云泽的时候带了一批少见的木头，很多富商争相购买，价格被推得水涨船高。”云起接过话头。
　　箬归拿起绢帕按了按嘴角，起身向外走去。“藕念，带上桌上南瓜小面果、洁粉梅花云片糕和醪糟冰粉，跟我去隔壁一趟。云起和清平留在房内。”
　　人还没完全踏进隔壁门，箬归便笑着道：“薏小姐安，早早便听家中父亲说东城搬来了一户新邻居，家中的女儿性情直爽，必然与我合得来，我早早就想见了，碍着各样事情一直没能相见，却不想今日竟是这般有缘，一时激动了些，你瞧我，竟是直接带着吃食来找薏妹妹聊天了，薏妹妹不会介意吧？”
　　王薏有些发懵，不太懂为什么突然来了个如此热络的女子，嘴里却只能接过话：“当然不介意了，我还得谢谢姐姐呢！我这初来乍到的也不知道四时味的规矩，坐在这里发现什么也吃不了真是尴尬。”
　　箬归倒是没想到这位王小姐如此坦诚，手上拿着丝绢覆上王薏的手，“瞧瞧！父亲说的果然没错，我可真是喜欢这位妹妹！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单姓姜，名箬归，家中是做药材生意的，家父名叫姜遂。”
　　王薏笑了笑，“我叫王薏，想必姐姐应当是已经知道了，我家中是做木材生意的，才从罗城搬来云泽，加上平时不太爱出门，认识的人也不多，今日得识姐姐这样一个好看又热心的人，实在是我的福气呢！”
　　那四时味的掌柜一看这难缠的小姐终于被其他人吸引了目光，给了箬归一个感激的眼神，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这些小食薏妹妹先吃着，若是喜欢可以再来我房间拿，同样的大概是没了，但也还有几样可口的点心，不过呀，等会儿这划龙舟开始了，怕是妹妹都没心思吃这点心，一心就看那龙舟了！”
　　“诶？这龙舟如此吸引人？”
　　箬归拿着帕子捂嘴轻笑，“这是其一，其二，这龙舟开始后呀，除了来看龙舟的，还有各家优秀的姑娘公子，在这天表情达意，不知罗城那边是何种风俗，若是薏妹妹看上了哪家公子，可别羞，大胆地让丫鬟把丝绢送过去，若是有满意的公子送你荷包，也别不好意思收下哟。“
　　“罗城不靠水，划龙舟这种风俗倒是没有，但罗城人都很热情淳朴的，我们罗城女子也不是羞怯的。”
　　“我便是晓得，瞧着妹妹这样子就有巾帼风范！”箬归点点头，“那我便不打扰妹妹了，改日我递了帖子到妹妹府上找妹妹出来玩，妹妹可别拒了我的帖子啊。”
　　王薏微微一笑，俏皮地行了一礼，“那妹妹便恭候啦！”
　　藕念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朝着王薏行了一礼，便跟着箬归回房间去了。
　　一回到房，便瞧见桌上多了一碗八宝糯米鸭和酒酿圆子，还有一碟清清爽爽的凉拌瓜片。云起解释道：“这是刚刚掌柜的送来的，说是多谢小姐替四时味解围了。”
　　箬归走到小几前坐下，“倒是懂事，清平呢？”
　　“说是有事，出去了一盏茶的时间了。”
　　箬归皱了皱眉，没说什么，目光很快就被楼下热热闹闹的赛龙舟吸引了去。
　　大致过了两刻钟的时间，清平悄悄地回来了，立在箬归身侧，箬归也未问他去做了什么，只当无事发生，看完龙舟又去了几个茶间与几位往日的好姐妹聊了会天，便乘着马车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