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伤痕》海岸情人

3、Chapter.3 没落的豪门 医院前的葱

　　医院前的葱绿的草坪，在午间的阳光下，散发怡人的味道。
　　陈悠坐在在草坪边的凉亭下，手上拿着饭盒独自发呆，手中的筷子搅拌的饭菜，却没有吃进半点。

　　“小悠，你怎么坐这里？”徐冉雅走过来。
　　他回过头应了一声，“妈，我在吃午饭。”
　　“刚才在想什么？你来了多久了，怎么不去看奶奶？”徐冉雅猜不出自己儿子的心事。
　　“刚才我外面。”陈悠继续看着草坪外的城市。
　　徐冉雅一愣，“你别在意你奶奶的话，人老了都会想太多。”
　　“奶奶上个月欠的住院费等下星期我发工资就可以还了。”陈悠想起钱的事。
　　“这个先不说了。你看这个。”徐冉雅从包里拿出一张相片递给他。

　　陈悠接过相片，是一张单人照片。照片上是一位漂亮高雅的女孩。
　　“这个是……”他指着照片问。
　　“你还记得李伯伯吗？就是那个光宇证券的董事长李寿淘。这是他女儿李薇妮，比你小两岁。”徐冉雅欣喜地抬眉。
　　陈悠看着照片，一脸苦恼，“你不会说让我去追她吧？”
　　“当然不是了。”徐冉雅和声说，“我已经跟李董约好了，等安排好时间就我们一起见个面。”
　　陈悠觉得好笑，不是一样的吗？这已经是今年第几次相亲了？他一听到这种事就心烦。

　　“妈，算了吧。这不可能的，我是说，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我。别去那让人看笑话了。”陈悠耐心相劝。
　　徐冉雅生气了，“你这什么话！什么叫看不上我们？我们哪点陪不上他们家？”
　　陈悠最怕跟妈妈吵架。还未开始，他的气势就先弱了下来。
　　他别过脸，看着亭子外。

　　“我们家已经和以前不一样，我们现在就是个普通家庭。我实没能力去高攀那种富家小姐。而且，我也不想……”陈悠抬头望着天空，没有再说话。
　　徐冉雅继续争辩，“谁说我们是普通人家，我们可是还有10亩地的豪宅。这能算普通人家吗？”
　　“我们就只有这个了！”陈悠好像是说给天空听的。
　　他不明白自己的妈妈那么多年为什么还抓着一些东西不肯放。
　　“有这个就够了！”徐冉雅一把抓住陈悠的手臂，把他拉过来。
　　“妈！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就剩这个破房子有什么用？”陈悠终于忍不住。

　　陈家宅邸并不破，任何人远远见到或走到门口，都无不赞叹这栋豪宅。可是，他却总是很少回去，回去了不愿多看那栋宅邸。
　　徐冉雅用力抓着陈悠的肩膀，仰视着高挑个子的陈悠，“什么破房子！这房子是陈家的象征！它在不断地告诉你曾经我们家是多么辉煌！儿子！你不能否定它，也不能否定你的过去！”
　　陈悠甩开自己妈妈的双手，走到一边，幽幽地说：“我宁可不要有这种过去……”
　　徐冉雅跟过去，站在他身后大喊：“你以为我想吗？你以为我想有这种过去吗？”
　　她抚着自己的胸口，“十年前的那天，你爸爸像个懦夫一样逃跑，丢下我们一家老小还有你那个没用的叔叔，你奶奶又病倒了，外面一大堆什么亲戚朋友对我们冷脸相向不施援手！全家都已经垮了。居然要我一个弱女子出来顶着！一下子过去十年，现在境况越来越差，我还要这样硬撑着。你说我想吗？”
　　陈悠愣愣地看着她，一脸哑然。

　　徐冉雅泪水滑落，呜咽起来，“我这样还不是为了你吗？小悠，妈妈都在为了你。就是想看到你有朝一日能独当一面，不要再寄人篱下给燕莎那帮可恶的人渣干活！整日不用再担心他们的脸色！”
　　说到燕莎这两个字，徐冉雅咬牙切齿，身子也在颤抖着。她恨透了燕莎，恨透了姓刘的一家人。
　　“妈……”陈悠不知该说什么。
　　他是第一见到自己的妈妈在面前流泪，心里满是痛楚。
　　“好了！妈，别说了！”陈悠轻轻地拍着徐冉雅的背，温柔地安慰，“我知道你对我的苦心，你别哭了，别哭了，好吗？”

　　徐冉雅拿出纸巾，擦拭眼泪，又深深地吸了口气，稍稍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尊荣。
　　“不管结果如何，李董的女儿你还是去试试看。现在我们也只能依靠别人的帮助了。”她又再尝试着说服陈悠。
　　“妈，我知道。可是，我不能以这种目的去对待我的爱情。”陈悠摇头拒绝。
　　徐冉雅无奈地叹气，她刚才又触及伤心事，她不想再说下去。
　　“算了，我不管你了！”她拿起包，往凉亭外走去，但没走几步又站住。
　　她回过身，语气平和地说：“小悠，你要记住，你现在是陈家的支柱。英帆集团的继承人！”

　　陈悠看着徐冉雅，苦涩一笑。
　　“英帆早就不存在了。”他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去。
　　看着陈悠远去的背影，徐冉雅抬头看着远方的港湾，碧蓝的大海。
　　她淡淡地说：“如果知道你会活着那么辛苦，妈妈就不会把生下来了……”

　　陈悠走进病房，奶奶已经睡着。陈家剩下的唯一保姆，萧阿姨正给陈奶奶盖好被子。
　　他悄悄走过去，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奶奶。他想起小时候，自己总是想起小时候老让奶奶背着他在宅邸的后院树林里嬉戏，晚上在奶奶的膝盖上听着故事安然入睡。
　　他把头枕在奶奶的腿上，回忆着那二十年前的温馨。
　　“陈先生？”有人在背后叫他。
　　他抬起头，是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示意请他来出来有话说。

　　陈悠跟主治医生来到办公室。
　　“医生，有什么事吗？是关于我奶奶的病情吗？”陈悠一坐下便问。
　　“嗯……是这样的。陈先生。”主治医生拿出陈奶奶的病例，翻了几页，“检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杨女士的病情并不太好。”
　　主治医生说得很委婉，但是陈悠并不明白。
　　“什么意思，并不太好是什么意思。”他担忧地问。
　　“癌细胞在扩大，已经有恶化的趋势。”主治医生简单地解释。
　　陈悠一下慌了，“怎……怎么回事？都治了那么久了，还恶化？那怎么办，现在怎么办？医生？”
　　主治医生扶了下眼镜，稍稍坐正身子，“治疗方法是有，不过，杨女士的年龄和身体已经不适合动手术，现在只能依靠药物治疗。可是目前我们必须使用新的治疗方法和新的药物对她进行治疗。”
　　“新药需要多少钱？”陈悠仿佛看见一线希望。
　　“我们用的是美国的新药，整个疗程下来。大概需要一百多万人民币。”主治医师说的时候，还一脸歉意。他知道陈家还欠着上个月的住院费。

　　“一百万？一百万？”陈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这是新开发的药物，临床实验效果很好。”主治医生点点头。
　　陈悠心底发冷，他第一发觉眼前这个态度谦和的医生是如此冷冰冰，是如此不尽人情。
　　一百万？他去哪弄这些钱给奶奶治病？

　　他几乎忘了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的，上了出租返回公司的路上，自己也在后车座发呆。直到司机提醒他，才知道车已经到了燕莎国际大厦的广场前。
　　时间已经过了午后，下午的阳光懒懒的，将整个大厦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街上行人的脚步也慢了许多。

　　陈悠回到52层企划部，整个企划部仍然非常忙碌。夏怡正在秘书办公桌前无聊地上网，见到陈悠回到。
　　她马上站起身，温柔地微笑，“陈经理，回来了？”
　　陈悠突然在她面前站住，出神地看着她。
　　为什么？
　　她的笑，为什么能让我的心，平静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