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其二 同居 ...
-
“——觞觞!”
扑通!
“……隐月。”月殇仰面躺在地上,望着趴在自己身上的狐狸精,感到有谁从旁拍了自己一下,回头看见半眯着眼的某雪球,“冥月……”
小狐狸“勉强受了你这请安”地咂咂嘴,踱开了去。
“觞觞,该吃饭了。”隐月眨着水润的杏眼。
“唔,你先让我起身……”说着扶住他肩头推了推。
“那吃起来会麻烦许多恩。”扒着不放,伸个指头在月殇胸前画圈圈,“觞觞,你就让我吃了呗?”
“为你的修行着想,别为一时的口腹之欲轻易拉下命债。”月殇绝对严肃。
隐月翻个白眼:“我会尽量留半条命给你的。”
“浪费食物会遭天谴的。”仍然很严肃。
隐月嘴角抽了抽。
小狐狸打个呵欠,自己从桌上掂起个苹果,啃。
-•-•-•-
隐月和小狐狸成年后从族里出来就找了这么片依山傍水的地儿“占山为王”(狐兄语)。本来两兄弟生活平平静静和和美美没事满山囤果子时不时逮只山鸡打打牙祭,但月殇突然进山“打破了一山的平衡”导致树秃了鸡也不出窝了(狐兄语)。
月殇很无辜,进山采药需要个地方窝几晚于是选了几棵树放倒了削出形状楔出个小木棚子,而且自己砍的那树绝对是不结果的,怎生就得害俩狐狸精“没果子吃了(狐兄语)”。
由于这种种原因月殇被狐狸们进行了无数的小打小闹小报复,比如一大早起来发现木结构的屋子上上下下长满了蘑菇,再比如采药回来见到屋里家具全部到了个个儿(不过本来除了一床一桌一椅也没啥家具)……
而在某次出门装了碗水回来一桌子刚做好的饭菜就没了之后,每次月殇一做饭就有狐狸尾巴在周围时隐时现。三天两头三餐被席卷,月殇终于在被饿得不成人形之前开始天天都弄三人份的食物了(反正家里会长足够的蘑菇)。
蹭吃喝时瞄着木头屋子一角一看就软乎的不行的床,小狐狸眼珠儿转得滴溜溜的,吃饱喝足蹭蹭爪子颠颠窜到床上扒着就不放了。倒是也不占啥地方,天冷的时候说不定还挺暖和,月殇摸摸脑袋琢磨一阵也就由了它。
不料一转身狐兄也倒了上去,衣服华丽丽一铺开整张床就不见了。月殇一看这不行自己没地方睡了,过去好说歹说不听,动手不敢,况且一有“我要动手了啊”的架势隐月就一副楚楚可怜任君宰割的样子摆出来骇得月殇只想念阿弥陀佛色即是空。小狐狸叽叽咕咕着从层层叠叠的衣摆下钻出头来,拍拍身下棉絮理理身上哥哥的衣服,睡。
哥哥带着弟弟打劫月殇的菜食,弟弟拖着哥哥霸占月殇的床铺。久而久之月殇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迫和两只狐狸精“同居”了,还想办法弄了一大一小另两张床——完全就是保姆啊保姆!
某日月殇翻着药理书,摸着下巴眉头皱得老紧。
——扑通!
窗户外头传来的。月殇处变不惊没作反应。
——咣啷!
……仍然不惊,不过眼皮挑了一下。
——哗啦!
月殇淡定地放下手里书,起身走过去,一把大开了窗户。本来想威胁俩狐狸说再闹腾今晚上没饭吃,结果入眼的景象让他啥也没说出来。
不大的水缸翻到在地上,缸口里露出半截湿哒哒的狐狸尾巴;隐月四脚朝天躺地上,地面浸了水已经变得泥泞,不过那一身白仍然各种纤尘不染。
月殇的第一反应是“我的院子(如果这算一个院子的话)它又一次毁了”。
隐月这时候呜咽了一声,蠕动了一下却像极艰难。月殇醒神,急急绕出门去——走近才发现,水缸不光倒了还破了——在隐月旁边蹲下来:“怎么了这是?吃坏东西了?”一边伸手去捞他脖子。
这一捞触手是滚烫,月殇大惊:“狐狸精也会发烧?!”
隐月眼睛都睁不大开,抖抖索索半抬起右手,却是支撑不住,吧嗒,手落回身边,脑袋再接着一歪,没反应了。月殇连忙探他气息,结果是不光有气儿还很粗。最后顺着葱尖儿样的手指方向望过去,看到滚地的一只小坛子。
他入了二十一味药差两日就满四十九天的药酒。
呼地转头怒视还捞在怀里的白毛脑袋,想到这妖精感觉不到自己的“怒视”,月殇抬起只手活动着五指准备狠狠捏他脸,非要给这家伙点教训不可。
“觞觞……”
月殇一惊,再看隐月却是没醒,梦呓来着。平日里狐狸脸儿挺苍白的,这醉了酒多了些艳丽颜色,倒是更好看。白发白肤,长且密的睫毛也是白色,合起的眼缝狭长。双颊绯红,樱色双唇微启,睡得是毫无防备。
……
未来的药师先生终于跟以前每一次一样,半天吐出一声自认倒霉的叹息,不打算再追究了。
其间,破水缸里晕出阵阵酒气,而缸口露出的半截狐狸尾巴丝毫没有动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