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恣》林预谋

1、名校

　　她抓起他的手，趁着天色半昏半暗，一缕细风溜过唇间，牙齿亮了半寸，准备啃一口，表达一下自己的浪漫。

　　临到嘴边，犹豫姗姗来迟，找不到下嘴的位置了。
　　是该碰一下指间关节好呢，还是曲起他的手碰一下掌指关节？或是干脆在他手背青筋隐没处来一口算了？

　　他微微侧头，低着眸子，看着她目光几处游移，不觉自己的眼神染上了一点笑意。

　　旁边一辆电驴毫无限速的自觉，飞快擦过马路牙子。他手一抖，就碰上了她探出的一点舔着干燥嘴唇的舌尖。
　　她面不改色地看向他，朝外的那一侧耳朵却恨不得长成招风耳多招些城市上空呼啸的风声来散掉这无端而起的燥热。

　　他毫无所觉，仅沉默一秒就仍抬着手腕往她那儿凑了凑，嘴里问：“怎么不亲？”
　　她看着差点举得比她头顶还高的手，想这就离了个大谱！
　　她一跳，扒着那只送过头而显得有点不易察觉的僵硬的手，对准方向恶狠狠地咬了一口空气。
　　抬脚就走。

　　“装！你别跟我走了！”撂完话转头，丈高的气焰顿时没了集火点。

　　.

　　一片黑色光点弥散进昏暗天光里，男生不见踪迹。
　　她皱了下眉。

　　这是……强制召集？

　　啧。
　　她飞快扒拉出了相关名词。

　　名校校旗后面Z1楼墙体上的光幕，据说从建校之初就一直在播放战时历史，循环不停地送走了一届届毕业生。
　　她每天都会见到那段视频，每次视线截留到的画面拼拼凑凑，让她想起了这个强制召集的画面。

　　当时第一眼，就震住了。
　　后劲持续一年，仍频频反上胸腔。
　　只有无趣的时间久久叠加，才压下磨平掉初见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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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那些拐着弯儿的心思，像大脑上的浅沟深壑，轻易不示人，见光即死。太阳一晒，就不可挽回地“呲啦”一声——被蒸干殆尽。可是那团白雾蒸汽里是不甘到扭曲恶意的脸，那脸是谁的呢？你说。”
　　褚废哼笑一声，眼瞳在光下甚至带上灼目的浅亮，像阳光毫发无损地从瞳孔里反射出来，深匿起平日的漆黑玲珑，直盯着远处的两人，
　　“很难有人像他们俩，坦诚直率还活得好好儿的。”

　　他垂下的手微微接住了飘落到这儿的梧桐叶，手掌大小，好像轻柔地在褚废手里游走了一遭。
　　但是他松手时，树叶却从叶尖开始被褚废指尖利刃划开，划至心脏，轻一攥，遂分离成一簇枯黄碎片。
　　哗啦啦，打着旋儿，归入尘土。

　　旁边的人沉默不语，余光没有离开过褚废。

　　“但是这次呢？”褚废句尾轻微颤抖，眼里的画面破碎开来变得阴鸷狂热。

　　这两人，身形彻底隐没于墙后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