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楼秘书局》般不

2、梦想跑车 “小姑娘，

　　早上七点，秦晨已经到达会展中心。

　　在统一的集合地点更衣化妆，然后由引导员带领她们入场。

　　秦晨的内心还是兴奋的，早就听闻国际车展，这还是第一次来到现场。

　　一路上经过了几个展厅，每个展厅都能容纳10来个品牌的展台。展台设计各具特色，最新款的车型安静地趴在各展台中央，各品牌的参展工作人员早已全部就位。

　　本次国际车展算是国内规格最高的车展，一年一度，分别在北京，上海和广州展出。声势浩大，几乎囊括国内外所有知名品牌。光是展厅就占据了9个，还动用诸多大型会议厅。

　　终于到达堡驰的展台，黑红色调，沉稳又不失先锋时尚。

　　展台中央停着三辆车，一辆白色轿跑，一辆红色跑车，一辆黑色SUV。

　　肖肖一下子从早起的萎靡不振中精神起来，她跑到展台中央，绕着三辆车仔仔细细打量后，干脆直接拉开红色跑车车门，直接坐进去。

　　她摇下车窗，冲着秦晨招手：“亲爱的，快来啊，这个车我好喜欢！”

　　秦晨走到车旁边，递了个工牌给她：“喏，这是你的。”

　　肖肖接过来一看：“高级销售顾问？”

　　“嗯，刚刚堡驰的工作人员给我的。”秦晨指了指还在做展台布置最后检查的一个女员工，“她是王佳佳，大家都叫她Helen。咱们这几天归她管，她是堡驰这次车展的运营负责人。”

　　肖肖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这是一个30出头的中层管理者，烫着时下流行的中长卷发，妆容妥帖，微微皱眉，身上的深蓝丝绒西服套装在展台的灯束下颇有质感。

　　肖肖摸索着手中的方向盘，舒适的真皮质感让她轻叹：“姐们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的车呀？”

　　“这车差不多200万呢，够你不吃不喝打工10年的。”

　　“哼，等姐奋斗成头部主播，第一个就要把它拿下。”

　　“一大早就醉的不清。”

　　秦晨宠爱地看着她的面庞，五官大气艳丽，颇有多年前港星气质，盘发散发两相宜。

　　“你们两过来一下，我跟你们简单说一下。”Helen招呼她们。

　　肖肖恋恋不舍下车，跟秦晨一起款款走过去。

　　“这次车展呢，我们公司派出了20来个员工，主要负责展台的运营、客户接待和销售支持。你们两位美女是我们特地请来助阵的，需要一直站在展台区域内，主要是提升品牌形象和吸引人流。另外，去洗手间要轮流去，保证至少一个人在展台上。”

　　Helen指了指她们胸口的工牌接着说：“你们放心，虽然给了你们高级销售顾问的工牌，但是你们只需要在观众问你们的时候进行简单回答就行，具体的产品介绍和品牌宣传可以引到我们专业销售顾问这边。明白了吗？”

　　“明白。”二人点点头。

　　“好的，那你们先熟悉下场地，练习一下。等下音乐声起来后，就进入正式工作状态。”

　　Helen说完，扭头走到展台旁的简易桌椅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资料看起来，神情像在背书。

　　几分钟后，全场音乐响起。

　　秦晨和肖肖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她们分开站在三辆车之间的间隙，昂首挺胸。秦晨很快就发现即使是简单的昂首挺胸也是蛮累人的。

　　半个小时后，观众陆续入场。

　　很快，人头攒动，声音嘈杂，配合着灯光的光怪陆离，每个展台都会投放自己品牌的视频。

　　***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秦晨已经觉得自己像脱水的黄瓜，身形控制不住地蔫蔫的。

　　“小姑娘，第一次参加车展吧？”展台后，围坐在一起吃饭的堡驰同事见她状态不对，笑着说。

　　秦晨点点头，快速巴拉着一次性饭盒里的饭菜。她只有20分钟的吃饭时间，要赶快吃完去接替肖肖。

　　“刚开头力气不能使得太猛，要留着点体力。累了就在车旁边靠靠，或者跑到台后休息一下。”

　　“对的，车展一般下午的人流是上午的两三倍，下午才是恶战。”另一同事附和。

　　“车展第一天观众最多，媒体也大量造访，是最累的一天。”

　　“而且今天下午公司高层会来巡视展台，Helen最在乎的就是这个，这可是咱们难得的表现机会，万万不能掉以轻心。”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秦晨边吃边报以感激目光。

　　“这小姑娘话少，乖得很。”

　　“嗯，一上午都没休息一次，站在那里那叫一个挺拔。工作态度还是很认真的。”

　　“哪里哪里，大家都挺认真的。”秦晨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

　　吃完最后一粒米饭，秦晨赶紧跑到展台前去接替肖肖。

　　“多吃点，下午更辛苦。”她简单跟肖肖说了两句。

　　中午观众少了很多，大概都去吃饭了。记者的长枪短炮也全部撤退。秦晨获得了难得的空闲时光。

　　除了接待三三两两观众，回答些关于展出的车型的一些性能方面的问题，秦晨并无任何压力。

　　但别人是有压力的。

　　秦晨扫了还在展台边的座位上接待客户的销售顾问，他们不知道几点才能吃上饭，再饿也要努力陪着笑脸。

　　车迷们都知道车展上会展出品牌最新的车型，并且价格往往比4S点更优惠一些，所以每年车展的销量都是惊人的。

　　这些精挑细选的销售全都背着指标而来。

　　其中有一个人似乎有点不同。是Helen。

　　她并没有接待任何客户，依然捧着早上的那一厚叠资料，皱着眉头，一脸认真。

　　***

　　大概下午3点的时候，展台左边突然一阵骚动，几个工作人员开路，让出了一条道来。

　　原来是堡驰的高层来了。

　　一行七八个人走来，当中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外国人。

　　堡驰中国区总裁。

　　Helen笑脸相迎，热情介绍展台情况。总裁问了几个问题，Helen都胸有成竹回答，引来总裁频频点头。

　　总裁被簇拥着在展台上一路参观，来到秦晨附近。

　　总裁中文很好，他指着黑色SUV问：“这个车型是我们公司中国区域销量最高的车，为什么没有摆在中间呢？”

　　Helen一脸茫然。这是一个开放题，她准备得再充分，也没有想过总裁会问这个问题。

　　这么多年车展一直就是这么摆的，每年都抄抄去年的作业，没人想过为什么。

　　总裁见她满脸不解，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突然的沉默总是尴尬的，但是没有人想打破此时的安静，所有人都看着Helen。

　　“因为最能代表品牌形象的不一定是销量和利润最高的产品。”

　　众人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快速寻找声音的主人，最后聚焦在秦晨身上。

　　一个小姑娘，又不是我们公司的，就是个临时找来站台的，能有啥深刻洞见？

　　总裁看着眼前这个身着礼服、脸上稚气未消的女孩，示意她接着说。

　　“咱们堡驰这个品牌最开始是做跑车的，定位高端，价格昂贵，注定了销量不高。堡驰进入中国市场之后，发现中国人非常喜爱SUV，因地制宜开发出了这款SUV，优良性能和相对较低的价格使得这款车意外成为爆款。薄利多销造就养家能手，贡献出大量利润来供养跑车的高昂研发。”

　　众人一脸黑线，这个谁都知道啊。

　　“但是购买堡驰的SUV的车主，核心诉求并不是SUV，他们是在为堡驰的品牌买单。换句话讲，所有的SUV车主都是潜在的跑车用户，在他们有需求并且资金足够的情况下。”

　　秦晨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肖肖，接着说：“网上有句话，每个年轻人都想拥有一辆堡驰跑车。放在最当中的自然应该是最能代表品牌形象的dream car。”

　　总裁颔首：“你看问题的这个角度很独特，但是不无道理。”

　　众人一起鼓掌欢呼，颇有围观者的自觉。对于他们来说，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总裁满意。总裁满意了，大家就都满意了。

　　唯一不满意的人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被肖肖从旁捕捉到。

　　肖肖眨了眨眼，Helen的表情已恢复如常。

　　***

　　快到五点的时候，肖肖悄悄走到秦晨旁边。

　　“我刚刚去洗手间迷路了，绕来绕去经过C3展区，你知道我看见谁了吗？”

　　“谁？”

　　“张孟哲啊。”

　　“那个网红主播？”

　　“对呀对呀。我偶像！他在现场直播卖车，豪不豪气？要不咱两去看看吧，听说他就来这一天，五点就结束了。”

　　“不好吧，咱们五点才下班。”秦晨担心地环顾四周。现在展台周围的观众已经很少了，很多人都想赶在下班高峰期来之前从这里离开。

　　“没事，你看这不都没人了嘛。咱们就溜开一小会儿，五点就回来，大不了就说去洗手间了。快走快走！”肖肖不由分说，抓起秦晨的手就跑。

　　“喂喂喂……”秦晨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肖肖拉离了展台，只好由着她。

　　一进C3展区，张孟哲熟悉的声音已经传来。肖肖奋不顾身冲进人群中。

　　“D品牌征途系列最新款车型裸车，原价53万，今天在我直播间只要45万8！45万8，45万8，家人们！全国最低价，保价一年，你在国内任何地方都绝对找不到这么低的价格！限量销售100台，大家快冲啊！！！”

　　字正腔圆，嗓音略带沙哑，情绪饱满而不做作。肖肖在寝室经常蹲守在他的直播间前，所以秦晨对这个声音非常熟悉。

　　肖肖一脸花痴：“真人真的好帅，比视频里的五官更立体。这气质，这身材，绝了！”

　　秦晨调侃她：“所以，下单吗，小迷妹？”

　　“……”肖肖反应极快，“人家可是要攒钱买堡驰跑车的。”

　　直播现场周围围满了人，大部分都举着手机。今天很多人的朋友圈应该都会出现张孟哲车展现场直播卖车的视频吧。

　　“快看，张孟哲在看我们！”肖肖已经带着秦晨灵巧地钻到了人群的最前面，此刻她突然变得很激动，挥舞着双手。

　　果然，张孟哲的视线转到了这边，分不清他在看谁。五官比女孩子还精致，鼻梁尤其高，保持着一贯的笑容，朝这边挥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身后是一堆男女的尖叫声。但……

　　还是肖肖最大声。

　　秦晨无奈地拍了拍自己脑袋，真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