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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青铜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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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暖风轻抚过长堤,此时瘦西湖正值出游之佳期,河坊街内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上官熠撩起珠帘,静静地看着一旁的热闹;马车行得慢,也可供人一览春景之余神游天外。
片刻后,他轻启薄唇:“你说周牧那个老家伙从城外艮山挖出了个鼎还声称当时天降祥瑞?“
原络湫骑着马缓缓靠近车驾,答道:“是,青铜鼎被挖出后,消息不足半日便传遍城内,也算是给约客楼那些“政客”饭后闲话牵了个头。”
“呵,那老东西为了巴结李家也真是煞费苦心。”上官熠嗤笑道,“就是不知道消息传到永乐宫后,结果会不会是他盘算的那样了。”
“公子,那让我们的人先按兵不动?”
闻声,上官熠微微勾起唇角:“洛湫,还记得我们已经和谁绑在一起了吗?”
原洛湫顿了下:“那公子的意思是?”
上官熠双眸望着路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如玉般的指节一下下敲击着马车窗,“既然李家想把四皇子捧起来那我们不妨从中助一把力,毕竟捧得越高日后摔得就越狠。”
“诺。”
上官熠抬手将帘子放下,不禁想起延禧宫那位连《论语》都背不熟的小皇子每每检查课业时耍赖撒娇的样子,渐渐与记忆深处的锦衣少年的身影重合:
一袭玄青劲装的少年□□骑着红棕色烈马,在看清楚面前是何人后手中的弓缓缓放下,微微歪过头冲他笑着却不带一丝歉意:“本王一时情急,冲撞了尚书大人,还望见谅。”
上官熠看着眼前的怀安王,对这位殿下的性情早有耳闻。沉思片刻后,驾着马至徐凝璟面前,将刚刚抓住的箭递过去:“无妨,还望下官未扫了王爷的雅兴。”
徐凝璟一面接过箭一面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口:“上官熠,近来徐颂骅几乎将京城内对他来说有威胁的势力都除了个遍,你猜什么时候能轮到余杭。”
语落,沉默在俩人之中逐渐溢散开。徐凝璟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后藏着的深邃令人难以琢磨。
蓦地,上官熠无奈道:“那如果皇上知晓了王爷在地下钱庄存放的东西,会不会先和您拼个两败俱伤呢?”
眼前少年的笑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凛冽与戾气:“上官大人这是在威胁本王?”
“不敢。现下殿下帮了臣这个忙,日后臣也自会帮殿下登上那天下高位。”
“呵,天下高位。”徐凝璟嘲讽地笑了笑,“也对,或许你们都认为我想要的是那把除了值些钱此外一无是处的椅子。”
后来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攻破洛阳后,另立旁系远东王之子,镇压完洛阳内几处余孽暴乱,又清查完贪官污吏整治朝纲后致死也未踏入皇城一步。
马车内,上官熠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停止脑海中上一世的回忆。轻叹了口气,“徐凝璟,我保你这一生无恙便当作是偿还上一世你救下上官的家的人情。”
片刻,马车停在了衙门口。上官熠下车后,就看见了早已在门口候着的发福中年男子。
“上官大人,您请。”周牧慢脸堆笑,作出了个请的动作。
书房内。
上官熠抬手饮了口清茶,“哒”得一声将杯子放在桌上,自始至终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书房中央摆着的青铜鼎。
周牧不安地搓了搓手,道:“大人,可是这鼎有什么问题?”
闻声,上官熠轻笑一声:“鼎嘛,自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周大人似是搞错了一件事,我礼部自高祖后只听命于中书台,什么时候成了他李家趋炎附势的工具了?“
周牧一听,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连忙道:“大人误会了,这鼎乃是贱内返乡探亲的路上无意间发现的,怎么和李家扯上干系了?”
上官熠理着衣袖,漫不经心地听着,末了才缓缓开口:“也罢。周牧,本官就暂且当你不知道艮时出生的天潢贵胄只有四皇子一个,也当你不知皖南李家是娴妃的娘家,也权当鼎被挖出后不足半日便传遍余杭的事没有你暗中作梗。”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周牧:“但这鼎怎么偏偏就在本官进城后被‘无意’发现了呢?”
“大人明鉴,下官任杭州城父母官已有小九年,怎会因一己私利就与朝中人勾结!”
“看来李家把鼎运过来时并未告诉你这是花了十万两白银从鹤恭楼拍下来的吧。”上官熠起身,慢慢走到鼎前“艮延鼎,可真是好大的手笔。”
一旁的原洛湫道:“不巧的是,那次拍卖会我家公子也在场,只是李大少尚未发现而已。”
豆大的汗珠从周牧宽大的额前垂下,他“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还请大人恕罪,小人一时被金钱所惑……”
不等他说完,上官熠示意一旁的原洛湫将他拉起来。周牧侧着目光看了一眼原侍卫就又立即低下头,有些不知所措。
“大人,您是让我继续与李家的合作?”
上官熠淡淡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放在薄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回到桌前端起茶杯将茶水饮尽:“周大人这儿的茶倒是不错。”
周牧只得一边赔笑一边送上官熠出府。待到马车走远后,一旁的小吏悄悄跟在周牧身后道:“大人,那边传话说要我们在礼部尚书回京路上搞点小动作。”
周牧望着马车留下的车辙印,想起上官熠的笑只觉冷汗又现。他摆了摆手:“暗中给上官府送个信。”
回府路上,上官熠再次望见路旁卖糖葫芦的小贩索性就停下让原洛湫买了串。原侍卫满脸不解,却也只照做。
上官熠盯着手中的糖葫芦,不禁笑了笑。心想还是等会分给府中丫鬟。
自己又不喜这类吃食,买来何用呢?
刚下车,上官熠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门口的红樱见了他后,赶忙道:“公子,您可算回来了,”而后压低了声音,“六皇子不知怎么从洛阳偷跑到了余杭,说要给您赔礼道歉,现在在正厅和夫人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