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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 选择 我图你是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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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连若。”连若向在场的观众打招呼,微微鞠躬,“我在影片中饰演……”
连若顿住,角色并没有名字。
“洛洛。”
“周默语的弟弟。”
一前一后两道声音响起。
这两个字叠在一起好亲密,发音偏了,像是谢淮在叫他“若若。”
即便男人的声线如常,面色淡然,没有一丝惹人遐想的地方。但是并不妨碍连若口罩下的面庞稍稍滚烫了些。
连若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幸而昭阳游刃有余地开始cue流程。
“欢迎连若。我本人刚才也被你的表演深深惊艳,听说这是你拍的第一部戏,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嘛?”
少年微歪脑袋,双手举着话筒,浅笑着纠正昭阳:“其实也不是第一部。进循环剧组前也跑了一些小龙套。其实这次也只是跑了几秒钟的龙套。”
清冽的音色,俏皮的话语,少年感如春风般扑面而来。
“感受最深的地方可能是谢老师的敬业吧。因为我是临杀青那段时间进组的,最后能演出这样的效果,多亏了谢老师带我入戏。当然刘导和其他老师对我的指点也有很大的帮助。”
“那谢老师对我们新人演员有什么评价嘛?”昭阳又问。
谢淮保持着一贯的云淡风轻,也不乏对后辈的提携:“连若是个很有灵气的演员,对角色的理解很到位也很深刻,就这几秒而言,他的诠释不止满分。”
全场哗然,谢淮难得夸人,这一夸差点就给人夸到天上去。
“谢老师的评价很高呢。刘导呢?有什么特别的想说的?”
刘璋南笑起来眼睛微眯,与片场里的严肃模样大不相同,看着眉目慈祥和蔼可亲。
“连若在戏里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十年前的谢淮一样。甚至于,当初的谢淮也不及现在的他。”
这岂止是夸上天了!
众人皆知刘璋南带谢淮入行,现在这新人比当初的谢淮还厉害?!
谢淮侧眸望向恩师,又瞥了另一侧局促的少年一眼,垂首浅浅地笑。
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谁都想做那个伯乐,不是吗?
连若没想到被谢淮和刘璋南的话语接连轰炸,他努力地告诉自己,场面话不必当真,但整个人还是轻飘飘的。
没有人不想被肯定,尤其是夸奖他的还是业界权威,影视圈的大佬们。真的很难不开心。
后面又进行了漫长的观众互动,到散场的时候已经接近4点。
深更半夜,#循环首映礼#的词条挤掉#央城雪景#冲上热搜第一。
点进词条的人再出来时,满脑子都在好奇,连若究竟是谁?
等观众率先散场,连若才跟在剧组主创后面走出影院。
一路明暗各异的路灯,雪依旧在下,飘飘扬扬。
连若婉拒了刘璋南的邀请,和去聚会的剧组成员道别。
这个点必然没有任何公共交通了,连若只能拿出手机点开打车APP。
许是下雪路况不好,时间又太晚,连若在冷风中等了五分钟还是没有司机接单。
他拉上羽绒服的拉链,一直到口罩边,又戴上帽子,只露出眉眼。
谢淮将车自地下车库开到地面,转过路口,远光灯照出少年单薄的身影。
半年不见,他长高了许多。那时头顶才将将到自己的肩膀,现在视线都差不多齐平了。
越是这般,便越觉得,连若像那个人……
半年前他见到连若时便让陈非去调查了他的一切。
陈非反馈给他的连若很简单。孤儿,被大学教授领养,学业成绩良好,在准备艺考。
这不是他想要得到的答案,但却是白字黑字都这么写着。
事实告诉他,连若和他心底的人没有半点关系。
没有人知道,在演戏前,谢淮有过一个男朋友。
只是后来,那个人一声不吭地从他的世界消失。
可笑的是,他只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叫连承,那个人在央城大学读书,以及那个人有个名叫“洛洛”的弟弟。
他也去央城大学问过,只得知连承退学的消息,便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本来以为,该忘的他都忘的差不多了。年少深情错付并不是什么稀奇的故事,对于男人来说多几段求而不得或者刻骨铭心,不过是增添情感阅历。
但是连若的出现直接地击中他心底深深掩埋的逆鳞。
这一刻,昏黄灯光下,纷飞白雪中。
再一次地击中。
猛地刹车,将车停在连若眼前。谢淮慢慢降下副驾的车窗。
连若被突然停在眼前的SUV吓得退了两步,见车窗降下,他躬身朝里望去。
视线与满目的冰冷相撞,比这冬夜的寒风更让连若发颤。
他不自觉打了个寒战,心想着谁惹谢淮生气了,方才在影院里不还是好好的吗?
“上车。”
连若听见谢淮说。
连若连忙摆手,带着手中的手机在谢淮眼前晃:“不用了,谢老师。我打的车马上到了。”
谢淮眸光晦暗,烦躁地敲着方向盘:“你看看自己的手机界面。”
连若一怔,听话地看手机。
要了命了!还在搜索应答的状态。这不撒谎直接被打脸了。
“上车。”谢淮漠然,觉得话语没有威慑力又咬牙补了一句,“别让我说第三遍。”
连若给台阶立马下,眼疾手快地打开副驾驶的门钻了进去。
在雪中站了许久的人带进一身寒气,摘下帽子抖落满座雪花。
谢淮升上车窗,把车内温度又调高两度。
连若低头捣鼓手机,在取消打车订单,听到谢淮冷不丁的问自己。“回家?”
他缓慢点头:“对。央城大学。谢老师认识路吗?”
谢淮握紧方向盘,侧脸打量他。拒绝人拒绝的比谁都快,这会把自己当司机使唤倒是得心应手,一点也不会客气。
“不认识。”谢淮答他,一脚油门车便冲了出去。
哈?连若小心地握紧手机,开始揣摩圣意。
让自己上车的是他,摆脸色的也是他,也是不打算把自己送回家了嘛?
“没关系。我给谢老师导航。不远,开20分钟就能到。”连若说。
“不顺路。”谢淮堵住他的话。
“……”连若很好奇谢淮怎么能说出这种不能逻辑自洽的话!
但是他真实地感受到谢淮的不悦,乖乖的不再说话。无所谓了,谢淮总不会把自己卖了就是。
车内光线昏暗又太过暖和,连若裹着羽绒服一不小心睡着了。
他这段时间日夜颠倒地跑好几座城市的艺考,又不断被文化课荼毒,一旦放松下来便累极了。
谢淮将车停在央城大学门口,自储物盒拿出烟盒,抽了一支出来。
能有这么巧?当时那个人读的就是这个大学……
他的手指用力地捏住烟嘴,侧身观察已经入睡的少年。
他还戴着口罩,细长的睫毛在光线的照射下扫落一汪剪影。
鬼使神差的,谢淮倾身伸手拉下连若的口罩。入目是少年白皙光滑的皮肤,流畅的下颌线。
半年前少年圆润的娃娃脸变得瘦削立体,刺痛谢淮的神经。
他的眼前浮现出那个人的面庞,即便已随时间斑驳,却还是与眼前的人渐渐重合。
谢淮跌坐回驾驶座,当初被分手被放弃找遍全世界也讨不到一个说法的怒气隔着时间长河又一次奔涌。他闭上眼,咬紧后槽牙,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太像了……如果没有任何关系,如果真的不是他的弟弟,为什么会长得这么像?!
温暖的空气在车内流淌,谢淮平静了两分钟,满腔的愤懑终于退去。
这件事,他一定要调查清楚!
当初他什么都没有,一切无从下手,现在既然有了连若这个线索,肯定能查的水落石出!
他重新启动车子,驶离央城大学。
车灯映出满城的大雪,壮美又孤独。
连若是被四处流窜的冷空气冻醒的。他不知自己身处何处。
车上若有若无的烟草味提醒着他,谢淮应该抽烟了。
很奇妙,他闻过各种香烟的味道,唯独谢淮抽的这款他不至于讨厌,甚至还有点喜欢。
他茫然四顾,见男人站在车外,倚靠车门,一手撑在车窗,一手捏着烟。
连若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与电影中的感觉截然不同。莫名其妙,他觉得此刻的谢淮脆弱感十足。他很想抱抱他。
他便如此安静地看谢淮,看雪花,看猩红的烟头燃到烟嘴。
等谢淮扔了烟头,回身准备上车时,他倏尔闭上了眼,装作从未醒过。他也不明白,自己在躲什么。
车载控制屏上的时间已经来到6点。
谢淮关上车窗,搓了搓冻得发凉的指尖。
屏气凝神之间,连若感觉到一股凉气朝自己逼近。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横着一只手,正提着他的口罩。松垮的绳子一弹,将他的下半张脸盖住。
“……”
车厢内的空气凝结一瞬的沉默。
连若尴尬地与冷厉的眸光对视,无所适从地挠挠自己的脑袋:“谢老师……早啊。”
谢淮一夜未睡,眼底浮现浅淡的乌青,收回的手架在方向盘上,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未发生。
他将车停在了央城临海的海滩外,下了一天一夜的雪逐渐停了。
挡风玻璃凝结淡淡的水雾,眼前一片朦胧。雨刷开始工作,听不到任何声响,眼前却变得亮堂。
连若觉得闷,摘掉了口罩。他还纠结着要找什么话题,谢淮沉静的嗓音便灌入他的耳帘。
“为什么不考虑来我工作室?”
“……”连若沉默片刻,懂了他开始秋后算账。
常年位于高位,习惯了别人的奉承谄媚,对一直的拒绝显然是不喜的。
连若改变了话术,尤为真诚:“我还年轻,可以有更多的选择。”
他又补充:“我对圈内了解的不多,但也有耳闻诸如灿星,鲸落,都有很成熟的新人培养体系……”
谢淮没想到他考虑周到,如此为自己绸缪,更懂得取舍,冷然的视线回了些温度,打断他:“你说的对,你有更多的选择。”
连若侧眸,两道视线碰撞。
他借着晚冬淡薄的天光仔细看谢淮,这个被无数人追捧崇拜的男人,他的眉眼温润如玉,赏心悦目,丹凤眸中的瞳仁如黑曜石般熠熠闪光。
他见他薄唇轻启,淡淡的烟草味溢出:“但你考虑清楚,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可以让你一出道就和谢淮同等待遇。”
连若陡然揪紧袖口,瞳孔地震。
车窗外的海平面上缓缓升起一轮圆日,灰蒙蒙的天空和白雪覆盖的世界逐渐被照亮。
谢淮的模样笃定认真。
连若未曾想过。他会以他十年打拼所得人脉地位资源作饵,诱他上钩。
谁能不心动呢?
连若死死咬着唇,还算冷静克制地反问谢淮:“那我走了这样的捷径,谢老师便无任何所图?”
谢淮嗤笑一声。
日出的金光浸漫在少年的脸庞,朝气蓬勃。
语气悠悠,举重若轻:“我图你是千里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