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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   逢春国子嗣单薄,现今也只有两个皇子与一个公主。这位公主,是皇后嫡长女,即便是百花也不能遮掩她的光芒。
      男孩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长春宫的花园中。那是阳光很好,花园里的花开得很艳。公主身处其中,与百花映衬,却也是平分春色。公主穿着一袭黄白游的衣衫,蹲在一株牡丹前仔细的看着,而后,公主又凑上前去嗅了嗅。阳光洒在公主的脸上,温柔似薄纱。走进了,发现公主闭着眼睛脸上满是享受,一只蝴蝶绕着公主轻轻的飞着,它美丽的翅膀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蝴蝶也许飞的有些久了,停在了那牡丹花上。翅膀在轻轻扇动着。公主似乎有感应,睁开了眼睛,与这蝴蝶相对。蝴蝶又扇了两下翅膀,但却没有飞走,就像是蝴蝶在跟公主打招呼。公主看着蝴蝶,嘴边的笑容更灿烂了。这里,就是皇宫里的春天!
      男孩只觉得此时就像一幅岁月静好的画卷,任何无关的人都不应该进入打扰,免得破化了原来的韵味。
      “楹蓝!”皇后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男孩见公主往这边看了眼,便明白了,这楹蓝肯定是在唤公主了。果然,他见原本在牡丹花前的公主莲步轻移,举止端庄的走到了皇后的面前,向皇后轻轻行礼道:“儿臣参见母后。”皇后看了一眼公主道:“起来吧!叫你看的诗书可有看完了?”公主笑了笑,声音清脆的道:“自然是看完了!”公主说完,将目光放在了皇后旁边的男孩身上。这打量的目光,男孩已经熟悉了,但是公主的目光好像与别人不同,多了些温柔,少了些算计,让他不那么反胃。男孩也看着这公主,只觉得她笑得就像冷宫中的阳光一样,明媚灿烂。有她在的地方,春天应该会一直在吧!公主看着男孩清澈的眼睛,笑得更好看了。那银铃般清脆的声音又道:“你的眼睛真好看,清澈透亮,纯净自然!”男孩长那么大,从来没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接触过,蓦然听到公主这夸赞,一时反而不知该怎样回应了。两人对视了一会,男孩还是没有想好要说什么,话头反而被皇后接了过去。皇后看着公主,摸了摸男孩的头道:“楹蓝,他是你的皇弟宋源安!可知?”公主看着男孩偏了一下头,笑道:“知,母后放心!”公主对皇后说完话后,又看着男孩道:“我叫宋楹蓝,是你皇姐,皇弟!”
      男孩记得,那天,宋楹蓝带着他从御花园去到了他的寝室。男孩刚刚与母亲分别,心中自是不好受的。所以他兴致也不是很高,公主察觉出来了,却也没明说。她就径直带着男孩去到他的宫殿,没有过多的浪费时间。长春宫很大,公主选择了最近的一条道。反正男孩也要在长春宫住许久,以后自然就知道了,也无需她多说。
      公主与男孩年岁相当,皇后便命公主多来看看他。皇后也让他去冷宫看了他的母亲,他母亲还算正常,看着母亲还好,男孩心中的大石总算落了地。男孩与公主相处久了,男孩心中的不安与愤怒消减了一些。
      今日还是一个好天气,长春宫中的花开的明艳,阳光撒在上面,熠熠生辉。公主穿着那件黄白游的衣衫,带着男孩去花园中看花。
      公主很喜欢花,每次看花她都会很放松,很自由,就像飞舞于空中的蝴蝶。花很美,但公主和花却更美。男孩看着公主,一如当初那般,眼中满是惊叹!公主闭着眼睛享受,感受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有些不自在,睁开眼,看见男孩正看着自己。
      “好好的花不看,看我干什么?”公主问道。男孩在公主睁眼的那可就赶忙移开视线,但明显的晚了。男孩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道:“皇姐这件衣服颜色很好看。”男孩本来只是想随便说一句什么,但不知为什么突然一个嘴顺,就将心里一直想问的问题给问出来了。
      公主听了他的话,愣了一下,而后笑道:“眼光不错!这个颜色叫黄白游。”公主起身,原地转了一圈道:“黄白游,世人说:黄山白岳是神仙梦,黄金白银是富贵梦!我穿上这黄白游,愿能沉溺于这神仙富贵梦中!”
      公主明媚的笑容,洒脱的言语至今仍然留在宋源安的脑中。与皇室而言,这富贵梦轻而易举,但这神仙梦却如其名一样,虚无缥缈。公主及笄后,皇帝赐封号平遥。一年后,皇帝赐婚,招丞相长子罗润为驸马!着礼部安排于三年后的七月二十四完婚。
      “父皇此举,是想牵制丞相吧!偏偏选了人家那文武双全大儿子做驸马!”楹蓝在嘴里重复了一遍赐婚的旨意,而后,便向宋源安道。
      “父皇做的每一件事,怎么会没有自己的盘算!”宋源安叹了口气道。
      “也是,若是真没有,那就不是皇了,只能说丞相大人一家树大招风,这才得打压打压!”楹蓝虽身处内宫,但对朝堂局势,虽然没有了若指掌,但也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皇帝此番行径,她当然知道是为了什么!她,早已有了准备!
      “是啊!”树大招风,枪打出头鸟,这是谁都知道的道理!宋源安想着最近的朝堂形式,一时竟出了神。
      楹蓝看着这个眼神不再似小时那般清莹的男子,不由自主地道:“源安,有句话我想说许久了,今日,我却不想再隐藏了。源安,现今,万事都变了,我变了,你也变了。你的眸子不再如原来那般清澈,里面装了许许多多的东西。源安,你很久没去看看淑妃娘娘了吧,去看看吧!”
      宋源安不知道那天之后他又说了些什么,好像是“成长了,怎么能不变呢!”之类吧?他走出了宫殿,站在了原地。一瞬间,他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他变了?变成什么样了?他还是当初那个为了母亲的他,不是吗?
      宋源安蓦然心惊,他突然发现,他现在却连母亲的样子都记不清楚了。
      他脑中十分混乱,脚下的步伐早就乱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冷宫门前。冷宫的门十分厚重,将外面的热闹,春天全都隔绝了,只留下冷清与凄凉的冬天。在这扇门前,他却不敢进去了。他,好像不敢彻底拨开自己的野心。他像个懦夫,脚步匆忙地逃离了。
      他,好像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自己的母亲了。
      后来,宋源安以自己太忙为借口,一直不愿踏足冷宫。此时是严冬时节,皇后娘娘不知为何,突然病倒了。宋源安前去侍疾。门外风雪呼呼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的吹在宋源安心里。宋源安突然觉得似有冷风吹来,让他后背发凉,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宋源安看了看房间,窗户都关上了,哪来的风呢?这场雪下了两天,才终于停了。雪停了,皇后也好些了,他便回去继续做他该做的事了。他让自己置身于政务中,再也不去想冷宫的事情。他也做到了,他在忙碌中再次忘了这件事。
      春季来了,气温回升。告别寒冷的冬天,这本该是好事,但此时祁县却发生了水灾,灾情严重。皇帝命宋源安带人前去治水。而此时皇帝之所以安排他去,自然有其深意。
      宋源安到了祁县,才知道水患有多么严重,而这水患对百姓造成的损失更是令人震惊!无数人流离失所,饿死街头,甚至发生了饥人相食的现象。宋源安刚到时,就带着人去水患发源地查找水患原因并想解决措施。即便祁县知府已经进行上报,但谁知道是真是假,可否有遗漏的线索。三天的时间,宋源安一行人找到了水患的原因,与知府报上来的随有些许差异,但并无大碍。回来的途中,宋源安仍旧在想解决措施。
      几人连着查探了三天,都是浑身疲惫,回来后就各自去休息休息。
      但水患却不会等他们休息好了才出现。
      宋源安刚回临时搭建的帐中休息了两个时辰,就有人急急忙忙地来秉告,说水患又出现了!宋源安原本的疲惫瞬间清醒了,急忙安排人带领百姓撤离。
      洪水来得很快,宋源安在侍卫的保护下已经到了安全之地。宋源安在此时,才真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无数的好事今生才会有如此身份。一场洪水,夺了多少人的生命。宋源安在高处看着,揪心异常。他看见老迈的行动不便的老人被洪水吞没,他看见抱着婴儿的妇女在被洪水淹没时,举高了自己的婴儿,婴儿的哭声很大,也许是他真与母亲有感应。宋源安连忙命人将那婴儿救了上来——
      宋源安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眼中蓄满泪水。
      如今这形势,已经不容延缓了。
      宋源安根据当地地理状况,立刻想出了措施,与其堵,不如疏。宋源安带领百姓,亲历亲为。五个月后,治理已经取得了显著成效。两年后,祁县水患解决,宋源安返回京城,获得了皇帝和百姓的一致赞扬。
      宋源安回京当天,见了皇帝之后,便偷偷的直奔冷宫而去。他翻过冷宫的院墙,就看见那棵枯树仍然站在那里,似乎狂风暴雪都无法将它压断。他急忙冲回了原来他们一直住的屋里,想象着母亲坐在里面笑眯眯的向他招手。
      他脚下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终于站在了那扇门前。门没有锁,一推就开了。里面没有阳光,黑漆漆的。宋源安眯起眼睛,细细的看,希望能看见那人的身影。
      但什么都没有,没有母亲,也没有那双牵他的手,桌上也积起了一层灰尘,蜘蛛在屋檐角落处结了蜘蛛网。
      宋源安看着这间房,转身往外跑出。他跑遍了冷宫每一处角落,却没有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此时,他真的不知道要去哪里了。最后只能又回到了房间里。
      母亲呢?母亲呢?宋源安闹中不断的想,母亲还会去哪里,他还漏了那里!
      脑中很乱,但他却听到的模模糊糊的脚步声。他急忙站了起来,向门外看去。
      来人衣着华贵,头戴凤凰衔珠步摇,前面有人为她掌灯。
      不是母亲!是皇后!
      “听你宫里的人说到处都找不到你,我便才想你在这里,果然啊!”皇后看着面前的宋源安道。
      宋源安未接话,曾经做的很好的礼数这一刻却不想做了。皇后也不在意,她巡视了房间一眼,道:“你来这里,是想找你母亲。”宋源安没说话,他此时出现在这里,不用他说,皇后也知道。
      皇后看了他一眼道:“回去吧!宫中都在找你,来这那么久了,也该够了!”
      “为什么我找不到母亲?母亲她去哪了?”宋源安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是真的不知道啊?本宫还以为你来这只是想缅怀一下呢!”皇后十分震惊的看着他道。
      “我,缅怀……”宋源安看着皇后的眼睛泛了红,他死死地盯着皇后道。
      “看来是真的不知道,本宫还以为你多关心淑妃呢!连她死了两年多都不知道!你这儿子,可真是不孝啊!”皇后看了眼四周继续道:“还记得有一次雪下了两天吗?雪停后,宫人在枯树下发现了她早就冻僵了的尸体,据说她的脸上还带着笑容!”皇后说完,看着宋源安冷笑了几声,而后便转身离去。
      宋源安听完皇后的话,呆愣在原地,久久没有找到自己的声音。
      “你说谎,她不会!”皇后越走越远,宋源安眼里布满血丝,冲着皇后吼去。
      “你若不信,便自己去求证!”皇后头也没回,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便走了。
      宋源安站在房间里,隐身在黑暗中。
      母亲确实是死了,她最后被人一卷草席包了随便埋了。而他,晚三年了才知晓。后来他想,也许孩子和母亲是真的有感应的,就像那个水中的婴儿和母亲一般。那天,他坐在屋里背后一冷的时候,也许就是母亲离世的时候吧!若他在皇姐提到的时候就去看母亲,也许,就不会这样了吧!
      但是!没有也许!
      哈哈哈……不孝!逆子!
      以前,宋源安总觉得只要他回头时,就能找到他的母亲。他的母亲会一直在,但是现实却是他的母亲却像洪水一般去的毫无准备。
      楹蓝和丞相大公子的婚约并没有如期而行,因为皇帝病重驾崩,两人的婚约被推迟了。
      皇帝驾崩,自然是宋源安登上了皇位。登基的那天,他穿着黄袍,戴上冕冠,有了那上位者的威仪。太子登基后,皇后也变成了皇太后,平遥公主也变成了平遥长公主。
      赵浥尘有点了一壶酒,独自喝了起来,“这个太子也真是——哎,最后坐上了那个位置又怎样,最初的愿望不也没实现吗?但凡他多关心一下淑妃,恐怕也不是现在这样的结局。对了,按现在这个情节,那不是婚约还未解除吗?为什么最后这平遥长公主却嫁去了邺笳国啊!”
      许席风听后,微微一笑道:“这世间事,有什么是绝对的吗!他们虽有婚约,但却并未成婚啊!”
      “所有,是被邺笳国皇帝截胡了?”赵浥尘道
      许席风笑意更深了。
      先皇孝期过后,也加过皇帝亲自来到了逢春国,求娶平遥长公主为邺笳国皇后。
      宋源安以前早就对登基后的生活有了大概的想象。但是却没想到,这个位置,让自己失去的更多。他现在虽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但许多事情却不是有权就能做到了,反而,他还要受到这权带的责任束缚,连自己想留住的人都留不住!
      两国联姻,是大事,是要事,如今这情况,岂能轻易推拒。而今,他也不是当初的小孩了,自然知晓这其中利弊。但是,他现在却不想让身边那些能让他感到温暖的人离开了。并且这对皇姐,公平吗?不公平吗?
      答案是无解
      宋源安找不到答案,公主享天下供奉,自然也应为天下安宁而献身,但为何只有公主是这样,而他这样的皇子却不是呢!宋源安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亲耳听见这句话时的场景。他闭上了眼睛,将眼中的情绪遮掩。
      那天,他苦想无果,到处乱走。不由自主却又走进了长春宫中。宋源安在长春宫的花园中再次看到了那个穿着黄白游衣衫的公主,她的脸上挂着笑容,柔和知礼,却无幼时的明媚。时光流转,没有谁没有改变,但现在却又仿佛没变一样。楹蓝看见他,上前行了一礼,道:“参见陛下!”宋源安上前扶起她道:“皇姐不必多礼!”公主看着他轻道:“陛下许久没来赏花了吧!不如我陪陛下走走!”宋源安点了点头,以示应允。公主微微一笑,便带着他走在这花园中,一如小时一般,向他一一介绍每种花卉,声音温婉柔和,似柔风拂过,令人心静。“这长春宫中的花是越来越多,越发娇艳了!”公主道。“母后知道你喜欢,专门搜罗来的!”宋源安看着这满园的花道。“母后啊——”公主话未说完,便将目光看向了天空。如今阳光正好,蓝天纯净,白云悠悠。
      宋源安看她的样子,知道她也在为了求亲之事烦闷。但他也别无方法,只能站于一旁,静静的陪着她。公主看了挺久的,宋源安也不急,就耐心等待着。“其实,今天这样的情形我早已设想过。我以为我应该早已做好了准备,但现在看来,做的还不够啊!陛下,其实我不明白,为何自古和亲都只有公主,却没有皇子。为何只有公主要承受远离故土,奔赴异乡的命运。我虽身为女儿身,但又那里不如二弟与——,明明你们能做的我也能,为何父皇母后却从不期盼于我。”公主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却还是平和的。宋源安看着她,不知该说什么。皇后没有皇子,无法压制住有皇子的皇贵妃,所以将他从冷宫中带出,养在身边,以此来压制。若是皇后有儿子,恐怕就没有他什么事了吧?皇姐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比那个不成器的被皇贵妃宠坏了的二皇子相比,强的不止一星半点——
      “其实陛下刚来的那天,我是有些生气的,因为陛下要来瓜分我的喜爱了。那天,我特意穿上那件黄白游的衣服,那是父皇专门赐给我的料子做的衣裳,想给陛下一个下马威。但看见你瘦瘦小小的有些怯懦又有些生气愤怒的站在母后身边,突然又有些不忍心了。我走过去,看见了陛下那清澈澄亮的眸子,心里的那些不满好像消失了一般。在这宫里,像当初陛下的那双眸子的人几乎没有。没有算计,没有谄媚,干干净净,纯净透亮。那双眸子有神力,驱逐了我的怨念。我虽比你大,但却是与你年龄较为接近的人,母后担心你,命我去陪伴你。其实我陪伴着你,你也陪伴着我。现在想来,还挺怀念从前的。我曾梦想似逍遥神仙,走遍山川河流,吃遍美味佳肴。逍遥自在,无牵无挂,即便是风餐露宿,却也甘之如饴。但神仙梦,最终只是一枕黄粱罢了!”公主摇了摇头,似乎要将什么抹去,“往事已矣,犹不可追。我早已有了准备,我享天下之供奉,自然就应承担职责。比之世上的大多数人,我是那个好运之人。平安健康,身份高贵,一身富贵,有父皇母后疼爱,一直有你相伴,将孤独甩于身后,不为温饱而担忧。我很满足了。刚刚与你说的,就当是我最后的抱怨,让它如云烟一般散去吧!皇弟,我愿意出嫁!这啊,恐怕是我能为你,为国做的最有意义的一件事了吧!”公主慢慢说完,就像与宋源安从小聊天一般,对他的称呼也早就变了。而后她转身朝向太阳,沐浴于阳光之下,脸上的笑容明艳。
      宋源安听完这段话,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这权利的囚笼,不止囚了他一人。
      三天后,宋源安同意了邺笳皇帝的请求,解除了平遥长公主与丞相长子的婚约,两国联姻。
      一年后,平遥公主穿上了凤冠霞帔,坐上嫁车,前往邺笳国。远远看去,天边祥云朵朵,阳光照得的人睁不开眼睛,那十里红妆,染红了边界线。
      公主的车驾越走越远,最后化为一个点,看都看不见了。
      终于,有一个人走了!宋源安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城池,觉得更加空虚了。
      多年后,宋源安即位后往后回头一看,自己身后已经真正是空荡荡的了。母亲没了,楹蓝走了,就连太后娘娘也走了。他现在早已迎娶贵女,但那并不是关心她的人,她为了家族荣耀而嫁,他为了获得权力,平衡势力而娶。各怀鬼胎,同床异梦。果真,他的身边仅有的几个关心他人都离开了。最后,只有他一个人,困在了这权利的漩涡里。
      以前,他想要很多东西,但最终却什么都留不住。现在,若能回到从前,他可以什么都不想要了!
      但,命运给不了他机会了。
      三十年后,宋源安禅位给荣亲王。这荣亲王,是他三弟的孩子。三皇子虽然蠢笨,但是这荣亲王,却是聪明的紧。宋源安一生无子,这才选择了这荣亲王。
      “两日后,朕将这江山交付与你,你莫要让朕后悔这个抉择。”宋源安看着这个年轻的面孔道。
      “为什么陛下要退位呢!我不要!”荣亲王道。
      “你已不是孩子了,万不可说气话!”宋源安拍了拍面前这个比他还高的男子的肩膀继续道:“如今这个国家,需要新的更强大的君主,朕已经老了,无法再带领逢春国走向更好的春天了!而你不同,你有治国才能,有为君仁心,坚决果断,逢春国交给你定能迎春!”
      男子还要再说话,他却提前抬手阻止了。“你的能力我知道,不必再说了,下去吧!”宋源安转过身,背对着荣亲王道。
      做出禅位的决定,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斟酌了无数次,最后终于下了决定。当皇后知道他这个决定之时,不知闹了多久。想到那个跳梁小丑一般毫无形象气度的女人宋源安不禁苦笑了起来。
      两日后,宋源安禅位,荣亲王登基。
      宋源安退位后,谢绝了太上皇的尊崇。他独自一人走上了佑安寺,跪于大佛跟前,恳求方丈,让他剃度出家。
      年老的方丈看了宋源安一眼,摇了摇头道:“施主佛心不明,心性不明。这儿,怕不是好的归宿啊!”
      宋源安一听,而后便跪拜在地道:“恳请方丈成全!”
      方丈看了他一眼道:“罢了,既然这是施主的决定,那便成全施主吧!”而后,方丈扶起了跪拜在地的宋源安。
      “多谢方丈!”
      宋源安剃下了三千烦恼丝,皈依佛门。
      “而后,你便是我佛家弟子,法号无明!阿弥陀佛!”方丈道。
      “弟子遵命,多谢方丈。”宋源安道。
      往后,无明常跪于大佛跟前,念诵经文,虔诚祈愿。佛祖端坐其上,其目光中映着天下苍生,无明跪于下面,他的目光却不知在哪?
      佛渡众生,但是,又是怎么一个渡法?
      无明,无明!
      是众生不能放下,不能守住自己的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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