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轮》石头雀

42、第 42 章 身后的

　　身后的脚步声稳健踏实，每一步都让人感到安心。
　　可是这一切都被围在她身边阴魂不散的蓝衣少年搅乱了。
　　钟摇光心里压着一口气，她不想服输。
　　因此她刻意无视少年的存在，无视他的声音，故作正常地走在前面，甚至还自然地随着风的吹动去拂动路旁的野花野草。
　　她越是不动声色，身边的少年就越是躁动。
　　叫着念着，不停地催促她。
　　如一首弹奏混乱的曲谱，每一声都是折磨。
　　“师姐，你不敢看我吗？”
　　“师姐，我是湛如月。”
　　“师姐，我见到大师兄了，你不想见他吗？”
　　“你为什么要抱他?他根本不是我！师姐！他是赝品！”
　　“他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他不知道大师兄和五师兄，他不理解你也不了解你！他不是湛如月！”
　　不管他怎么说，说什么，做如何的表情动作，都无法牵动她一分一毫。
　　“师姐……”少年忽地换了语气，声音低沉，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像在恳求：“看看我吧。”
　　少年做这样的表情这样说话本是想着打动钟摇光的，只要她心软，只要她看他一眼，那他就有办法长长久久地留在她身边。
　　可往日百试百灵的方法竟失了效，钟摇光头也不会，连一点视线都没分给他，明明她听得到他的声音，却视若无睹，好似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少年脸色苍白，神态中带着痴狂，悄然无声地走到白衣青年的身边，余光中，他似看见前面那道浅蓝色的身影往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做什么都没用，可只要挨上这个人，她就永远会回头。
　　这就像是给干枯到极致的柴木加了一把火，少年眼里的怨恨腾地燃烧起来。
　　“他在影响你。”
　　少年说话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他丝毫不在乎。
　　他和她最清楚不过了。
　　这世上，只有她能听见他的声音。
　　不管是低语呢喃还是大声嘶吼，都只有她能听见。
　　“他会阻碍你。”
　　一声比一声低沉，骨子里的恶毒却一点一点渗透出来。
　　“我要杀了他。”
　　钟摇光忽然停住，手里的花茎在极大的力度下被捏出了汁液，黏腻的感觉令人感觉十分难受，像是一点一点从指尖蔓延到了全身。
　　似有什么东西紧紧拽住了她的心脏，让她的呼吸都变得痛苦难受。
　　这一瞬间，钟摇光真切的认同了自己从前那个最愚蠢的想法。
　　她应该去死。
　　心念只是一瞬微动，少年脸上便仰起了明亮的笑容。
　　这世上只有她能看见他听见他，反过来，也只有他能在瞬息之间感受到她的心意。
　　这张脸，这个笑。
　　从未如此难看过。
　　日光透过树叶打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钟摇光望过去，眼底藏着旁人看不透的暗色。
　　明朗的蓝衣少年和沉稳冷淡的白衣青年站在一起，让人分不清今夕是何年。
　　似乎察觉到她的烦躁，少年笑了笑，脸上五官诡异地换了位置，如一团看不清的浓雾，等朦胧散去时，站在青年身边的已不是那个少年了。
　　笑眼弯弯，水蓝长裙，腰间软剑闪着冷光。
　　钟摇光看着不远处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钟摇光”，忍不住低头轻笑了下，再抬头时，“钟摇光”又消失了。
　　一个俊美得有些过分的少年郎出现了。
　　罕见的，钟摇光愣住了。
　　她很少见到他的幻觉。
　　那些困扰她的噩梦，只有他是最特殊的，因为她知道他在哪。
　　“再等一等……”钟摇光还是没忍不住，轻声安抚俊美的少年，“很快你就能醒来了。”
　　书君怀正为她的突然止步而好奇，又见她的视线似乎一直在自己身上，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奇怪，书君怀实在想知道，刺探性地靠近了她一步。
　　“我向你保证……”
　　她的眼睛根本没有停在自己身上，她一直看着的，是自己身边的位置。
　　书君怀愣住，下意识扭头看了看。
　　什么也没有。
　　“你在看什么？”
　　她的声音忽然离得很近，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清晰得像一把重锤，重重地砸在他心上。胸口里一声一声剧烈的心跳，根本压抑不住，她越是靠近，越是跳得厉害。
　　钟摇光却很冷静，笑着往后退了一步，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笑道：“吓到你了?”
　　“抱歉。”她笑着，余光却始终在注意不远处的蓝色身影。
　　眼见那道身影越来越淡，钟摇光笑得越发灿烂，明亮动人。
　　我向你保证。
　　等你醒来时，所有你想要的都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