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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太女纳侍 嫉妒什么? ...

  •   醉莺楼是央国花楼之最。而这央国都城,名唤莺都。
      这醉莺楼醉莺楼,连都城都给醉了,还有什么道理不独占鳌头。
      与现代小说电视剧描写的不一样,这醉莺楼及其文雅。也许是地处天子脚下,醉莺楼莺莺燕燕之外也有颇多的文人雅客聚集在此。
      世上女子皆薄幸,这是苏落来到这里后听得最多的话。
      明明是妓院,还要搞的跟书院一般,真是令人反感。
      但苏落此刻却不敢大大方方逛青楼,将少年交给碧儿,耳语吩咐几句后,也不管他们几个小子脸红成什么模样,就直接从后门悄悄摸摸的溜了进去。
      开玩笑,动不动就脸红,那还跟她混什么。
      按着碧儿说的房号,溜去之后,果然有一大桶热水正等着她。
      舒舒服服刚跳进去洗澡,已经听到隔壁偶尔有三俩房客离开的声音。青楼的早上总是无比安静,有些房客总是趁着天早溜回家里,怕错过早膳的时辰。苏落这下满身的疲劳跟腻味也渐渐消失,开始完全把这里当前世的宾馆,舒舒服服泡起澡来。

      等她收拾得差不多,刚好敲门声响起,探进来一个脑袋倒是吓她一跳。
      “人呢?”苏落又气又笑,“还是你自己想以权谋私啊?”
      “大人说什么话,那位公子早就在门外候着了。”说话的是这家青楼的老鸨,男子年龄大概二十五六岁,样貌清秀温和,并没有擦脂抹粉,但是走动间,身上还是有股淡淡的香味。
      这要是放在前世的那个社会里,二十五六正是大好的奋斗年华,可是放在这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一把老骨头咯’。
      可是相同的是,他也有自己的事业,比如这家央国数一数二的青楼,光是这一点也足够让苏落对他刮目相看。
      “麻烦你了,进来吧。”苏落对他的安排乃至举止都觉得甚为舒坦,便是语气也客气了几分。
      老鸨在门外一听,立刻笑着将身后的小子一起推了进去,有些得意的拉过苏落身边的凳子不客气的紧挨苏落坐下,笑道:“大人可看这公子比之先前如何?”
      苏落这才转身看向他的身后,这一看,顿时眼神一亮,连呼吸都有些停滞。

      原来世上果真有……如此俊俏的人。
      苏落还未回过神来,随即一股像果子一般清香的风扑面而来,她被整个刹住,少年身着明亮樱红的衣衫,脖间皮肤更显白璧无瑕,脸颊如春半桃花,一双秀眸凄凄楚楚更显动人。
      老鸨见着苏落呆愣的摸样捂嘴笑了起来,似慎似怨般拉住她:“大人,您下次可不许这样了,自己带美人来逛青楼,这要是传出去,我这小小的醉莺楼脸面往哪里搁才好?”
      “这明明就是你们楼里的公子,又怎么是我带来的?”苏落挑眼带着笑意看他。
      这一声却像惊雷,在少年耳朵里炸了开来。眼泪立刻就像豆子一样啪啦啪啦悄悄掉下来。
      明明看起来顶多是才及冠礼的女子,这一眼瞥去却又比情场上那些风流成性的女客更显薄情得很。
      “是,”老鸨哀哀一叹,想起昨日里来的那俩位公子的吩咐,虽然事情有些差池,可凭空钻出来这位公子显然有些不愿意,这位大人将如此美貌的公子硬是要安个青楼的头衔,定是不知道从哪里抢回来的清白男子,绕了个弯儿想将其带回家中。
      这年纪轻轻,就如此手段,想来也是水性杨花之人。

      可是这青楼,生意要做大要兴隆,就必须结交贵人,更何况是天之脚下,有后台有人撑腰比什么都重要。
      当下,老鸨立刻站起来,甚为不舍的离开桌子,看了看那少年,似乎真的极为不舍,开口道:“小侍楼里名唤樱桃,还未曾出阁,大人若不嫌弃,就给赐名吧。”
      青楼男子并不是每一个都有机会被赐名。
      赐名是必须在楼里有一定地位的公子,并且是还未□□的清白之人。被赐名之后,就是彻底与楼里再无任何关系,并不得再被谈论,就如被签了卖身契再改头换面一般。
      苏落端起茶轻轻摸索着盖子,想了想复又说道:“就唤玉儿吧,赏钱片刻会派人送来。”
      “是。”老鸨轻轻行礼,刚一转身,就听见一阵轻响.
      从门外匆忙跑来一位侍儿,喘息道:“不好了,宫里来人了!”

      “哎呀,不好!”苏落惊呼的站起,不小心带翻桌子上的茶壶,“你们快去堵门呀,哎呀愣着干什么,我先走了,下次再来,哦,不会来了!”
      她神色慌慌张张一副被人捉奸在床的样子,老鸨跟前来报信的人儿顿时傻愣当场,只好面面相觑。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天色大亮,午茶饭后,便是闲谈之时。
      此刻整个莺都的人都在讨论一件大事,并且人人心领神会一般。
      各家翘首盼望的公子们都带着嫉妒跟不甘心,各家的妻主们都一脸的艳羡跟看好戏的摸样。

      嫉妒什么?嫉妒一位青楼小倌昨夜里爬上了太女的床,今天就被带进宫里去了。
      不甘心什么?不甘心,自己有财有势有地位有身份,怎么就被一个青楼怜人莫名其妙抢去了风头。

      至于艳羡……
      据说一大早有幸目睹到那怜人被送进宫的青楼常客,无一不称赞此人非人间绝色,不仅─肌妙肤,弱骨纤形,且色如白玉,面若桃李,唇齿生香,万分明艳动人。更有胜者大清早便将醉莺楼传的出神入化,说里面藏着绝色不只一个俩个,均未曾露面又如此云云。
      而他们所期待的好戏,此刻正在央疏落的大殿上演。

      央清妍昨天夜里就听闻有马车悄悄出了宫门,谁知一查尽然是央疏落半夜偷摸出去逛青楼,这早朝一过,刚准备理会理会她,这下可好,自己不过派人去领她回来,谁知道还连床上那人一起领回来了。
      “伤好了?”央清妍威严起来的样子的确有些可怕。
      “阿姐……”苏落小心翼翼看她脸色道,“其实我……”
      “你现在这样可是越做越过分了,”央清妍瞪了她俩眼,似乎又不舍得说重话,只好语重心长的说,“昨日才有人摸进你寝宫,怎地现在连侍卫也不带就敢擅自出宫。我看你是非要我禁足你不可!”
      苏落低着头倒是不吭一声,一副任其打骂的摸样。
      “现在还带回来一个青楼之人,你至我皇家颜面何在?这才收敛了不到半个月,还是因为受伤卧床!”
      “以后不会了,唉,阿姐,我知错了,可这全天下都知道我今天带人回来了,总不可能给人放回去吧,我就给他安个侍郎,无关紧要的……”
      “哼,无关紧要?我看你伤也好得差不多,即刻就滚出宫,回府上自己好生闭门反省反省!” 丢下这句话,皇帝陛下片刻也不想多待似地,立即拂袖而去。
      “……”
      苏落大惊,变相禁足?!

      央疏落以前是没有自己的府邸的,可是那日醒来被封王之后,央清妍就不知道把谁谁谁的府邸整个修葺之后指派给了她。
      而此刻苏落正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假寐,屁股下垫了厚厚的绒毯,地上也垫了毛毡防震,虽然没有前世的跑车舒服,却也像摇篮一般,不禁有些瞌睡。
      本来皇家马车时不许侍者乘坐的,可苏落一句需要人伺候。夏儿跟碧儿就满脸惊喜的上了太女的凤驾,以备随时在身边伺候。
      南枝则是提前一步去了府邸布置。这让苏落清闲下来,显得更加无所事事。
      马车后面是一长排的搬家车队。苏落都不知道这个太女哪来的这么多东西要搬。走的时候央清妍来视察了片刻说了,这宫殿要什么有什么,离皇宫这么近,搬这么些琐碎的东西干吗?
      苏落倒是觉得,反正您都把我赶走了,正好趁机离你远些。嘴上却回到,从小在宫里呆惯了,少了熟悉的东西见不着会不习惯。
      央清妍觉得特别怪,但是也由她去了。

      八匹高头大马拉着华丽的马车大摇大摆的过街,虽是走的僻静官道,但是也有不少人前来凑热闹,苏落虽然一直昏昏沉沉的,却也被夏儿跟碧儿小孩子样一脸的新奇给疑惑的睁开眼。
      好奇的轻掀了身边的窗帘,探头望去却被外面长长的人龙吓了一大跳。
      会不会有刺客?!
      这是苏落第一个反应。
      随即她一瞅,就放下心来。光是那在路边围了三层水泄不通的铁甲侍卫,以及自己身旁的肃杀味重的铁骑,倒是让她自己都觉得,距离仿佛与那些人隔了好远一般。
      远远望着人群,女人们都在切切谈论着,男人很少,多数都是牵这小孩站在角落远远看着。
      “女人这么多……”苏落不经意开口。
      “殿下,公子们都在楼上呢。”碧儿好心的伸手一指,抿嘴笑道。
      果然更远的地方,有些茶楼客栈,对着这条街的楼阁的确也是人头攒动,却都是有一袭帘子轻轻遮遮掩掩。里面的人儿怕是苏落走帘子跟前也看不真切。

      “殿下,这些公子可都是来看您的。”碧儿笑道,“昨儿个各家公子们都听说您纳了新的侍郎,这下今天就都出来看看,怕是也想您再纳几位呢。”碧儿本来就是小孩,说话没有顾忌,苏落向来也不苛刻,于是他倒是性子落得越发活泼起来。
      往回看了看,那辆在身后紧紧相连的淡金色马车吸引了更多人的眼光,可是帘影紧绷,无论外面多么喧哗,他总是那么悄无声息。似乎从他侍郎身份被公布天下为止,他就沉默至今,不吵不闹,安静的异常。
      “纳那么多做什么。”苏落淡淡的开口,放下帘子,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央疏落并不是央国第一个被封王的,可是她却位列亲王之首。
      能力平平,风流成性,做事似乎有些阴厉狡诈,这是一直以来央疏落留给别人的印象。
      于是自醒来,她并未见过任何大臣与亲王,仿佛王朝政事的世界就此与她隔绝。
      可是这次,就算她不想见,那些大臣学士为了礼节也必定前来拜访。

      马车尚未停稳,苏落便瞧见窗外隐约的青瓦高墙,比起皇宫的气派,这宫外倒显得冷清许多,甚至有些瘆人。
      车轮悠悠停稳,夏儿倒是立刻打帘而出,门外齐齐跪了几排,都是府中新进的家丁。
      规矩自是以后在教,苏落也不说话,颠簸了小半会,有些疲惫,径直向里走了过去,只想快些去休息,也好少折腾些繁杂礼节。

      “太女殿下且慢。”
      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沉稳声音顿时让她止住步伐。
      苏落扭头就看见一个斯文的女人站在旁边,态度恭敬。
      女人给她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是否在哪里见过。
      她微微皱眉,有些不悦:“夏儿留下来处理吧,碧儿先随我进去。”
      “是,殿下。”
      “是。”夏儿微微一愣,也随着附道。

      刚行入前院,亭廊转角就奔出一抹明黄色的身影。
      她尚未回过神,便被那人一个熊抱死死扑到怀里,触眼即是满目明亮的鹅黄。
      身后的人都悄悄退后几步。
      “莲公子。”碧儿脸色微红,行了个礼也随即自觉退后几步。

      “……呃……”
      苏落看到众人如此的会心会意,这才感觉老脸有些微红,瞬间来恍然大悟,侧了侧头,只瞥见眼边人松松的发髻上斜插的那支茉莉白玉小簪。
      “……北叶?!”
      “殿下……”怀里的人儿震了一下,委屈的仰起头来,满头青丝披落,露出一张秀气的脸,两弯眉似蹙非蹙,表情似语还羞,小家碧玉般。
      “殿下,叶儿……叶儿以为……”他一咬唇,似朱樱一点,猛的好似想到无比伤心的事,泪水就那样突然滚落至腮边,紧抿着唇哽咽了半天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带着哭声泪水凄凄:“殿下、不要叶儿了……”
      看着他越抓越紧的双手,苏落脑子飞快转开了,这个北叶,不是说被流放了吗?

      此刻怀里的人哭的稀里哗啦,倒是让苏落越发不好意思了。遇到强的她可以比别人更强,可遇到这水一样的人,她就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苏落抬头四顾,又不好直接推开,远远瞧见又有几人匆匆而来,顿时轻轻拍了拍北叶的肩。

      “殿下,”南枝隔了老远就向她行起礼来,待走到跟前,北叶才抹抹鼻子埋头兀自抽泣。
      苏落见他不再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微微挪开了些身子,便侧头去看南枝。

      “璎王派人送了些贺礼,也顺便将莲公子送了回来。”
      苏落想到这个璎王倒也是笑了笑,道:“璎王如此客气,倒是本王怠慢了。”
      “太女言重了。”南枝身后一直低着头的人,此刻也抬头沉声应道,“我家主子说,太女对莲公子,情深不易。”
      苏落一怔,随即看向她的脸
      此人声音清亮响脆,不卑不亢,听着让人格外舒服。
      这样的人苏落只认识一个,便是那夜里与她策马狂奔的女人——竹玉。

      竹玉此刻大无畏的抬眼看她,而苏落脸上只是略显温柔,倒是先前的舟车劳顿被她直视而来的眼神一扫而空。
      “枝儿,先带北叶下去休息。”苏落轻轻推开怀中人,顺手抹去他的泪吩咐道。
      “是。”南枝应了一声,便去掺了北叶离开。
      苏落虽然察觉到北叶哀哀怯怯的眼神,但是眼下也实在不习惯如此腻歪的男人动不动就抱着她哭,何况她还对这个男人毫无印象。

      “我记得太女以前跟莲公子感情甚好。”竹玉看着远去的俩人,似乎有意提醒。
      “璎王如此好意,特意叫你来关心本王的私生活,那可真是客气的紧。”苏落仔细打量了一下她,却见她除了发间一根翠簪,身上简洁得再无配饰,只是配着秀美的脸显得有些清幽雅致。
      “殿下违约在先,现在听来倒好像是竹玉的错了?”
      “哦?”苏落挑眉,缓缓向内庭走去,“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个违约法?”

      竹玉却不说话,跟着她默默走了许久。直到眼前忽然一片开阔,原来俩人竟穿透了整个亭廊,不知不觉走到了府中的后湖。
      下人们都在府前收拾,这里静的能听到她俩鞋底擦过石子小路的声音。
      此刻正值夏日午后,凉风徐徐,湖中莲花朵朵争艳。
      “你……封他为宁君,是为何?”
      竹玉停在她的手边,声音带着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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