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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   所有的事情都在短短一周之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又是一个美好而痛苦的周三的晚上,美好是因为距离回家仅剩两天,痛苦则是距离回家还有两
      天。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数学课,原本老师的计划是讲新课,结果突然间又改为了随堂测。由于卷
      子的题目比较多,眼见着临下课时班上未交答卷的人还有一半之多,于是老师便让各组长把交上

      去的试卷都重新发下去,然后把这张试卷当作是今晚的作业。

      周致其是没写完的那位,而潘逸阳是做完了的那位。

      “我要不给你点提示吧?”潘逸阳用毛巾裹着湿湿的长发站在周致其旁边,弯腰眯着眼睛看了看
      她一直挣扎着的题目。

      “让我再挣扎一下。”

      就这样,等到周致其反应过来时,已经是宿舍阿姨扬着嗓子赶人了。

      “潘潘!”周致其朝也正在带着耳机做作业的潘逸阳大声喊到。

      闻言,潘逸阳连忙摘下耳机,阿姨高昂的声音就这样穿透了她知识满满的脑袋。

      “What?”潘逸阳连忙将桌上的东西胡乱一同塞进了包里,嗷嗷道:“天啊!”

      好在宿舍阿姨对会说话的女孩子们向来心软,而周致其和潘逸阳天天阿姨阿姨得叫,所以两人名字多不需要登记便直接出了大门。

      班主任是潘逸阳最害怕的老师,没有之一,只因为她偏科偏得眼中,而老张最喜欢跟她聊人生了。为了避免跟老张聊人生,潘逸阳那晚甚至是跑着去课室的,甚至快到周致其差点都赶不上她,而两人以神速飞奔的样子甚至还引发了隔壁班的哄堂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啊?”二班的英语老师调侃道,然后隔壁又安静了下来。

      奇怪的是,等到两人冲到教室门喊报告的时候却发现讲台上并没有人。

      “老师不在。”坐在第一排的丘敏小小声说道。

      闻言,潘逸阳总算放松下来,这才慢吞吞地走回了座位,而就在周致其回位置的时候,她敏锐地发现同样空着的还有陈浩宇和班长的位置,然而她并没有多想。

      第二节晚修下课后,教室后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的议论声,周致其回头一望,甚至还看到了不少不是本班的人。

      “听说你们老张发现你们班长跟陈浩宇拍拖了喔?”

      “现在才发现?”

      “他们这么明目张胆能不被发现吗?”

      “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接。”

      “有什么,早恋而已,你当老张看得还少吗?”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说道:“可是这次好像是上面突然查监控查出来的…”

      紧接着便是一阵喧哗声。

      闻言,周致其握笔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于是她抬头望向位于教室黑板两侧的摄像头,却感到奇怪:‘虽然每间教室都有摄像头,但是一般情况下摄像头都是不开的,只有在大型考试前几天测试设备时校方才会重新开动装置,可问题是这几天学校没有考试。’

      有同样疑惑的并不只是周致其一个人,但是传消息的那个同学却说自己是去办公室听老张亲口说的,因此看起来不像是假的。

      周致其将事情匆匆从脑海过了一遍,突然想起来上周的星期三,彼时两人应该是课室里做了比较亲密的行为,虽然在光天化日下,俩人应该也做不出太越轨的事情,顶多应该就是接个吻,咬咬耳朵而已。

      只是按照同学们的说法,两人这种视若无人的亲密应该很经常发生。毕竟两人都还是未成年人,况且又都还在学校,因此具体会是什么情况,周致其并没有细想,只希望女生能够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然而事实证明:她终究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由于下午困扰着周致其的数学卷子直到晚修结束后都还继续纠缠着她,于是周致其给自己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在教学楼关门之前再解不出来就回去找潘逸阳求教吧。

      最终,周致其在最后一刻,利落地将她和潘逸阳的卷子一起收进了书包里,然后麻利地关上所有的灯并给教室上了锁,迎着保安叔叔的最后通牒小跑着回了宿舍。

      准备好熬夜学习的周致其兴冲冲配回宿舍时却发现小小的六人间宿舍里站着许多人,而围在中间的就是一整晚都不见人影,如今满眼通红的班长。

      另一边,潘逸阳则是第一个留意到周致其回来的。

      以为自己好不容易逃离时间劫难的潘逸阳在第二节晚修是突然想起她的内衣裤还泡在盆里没有洗,于是她便提前跟周致其提前打了招呼说要先赶在宿舍的人回去洗漱前把衣服给洗了。

      潘逸阳喜欢听歌,无时无刻都想要听歌,甚至她有点过分依赖于音乐。在她开心时,她想要听歌,在她悲伤时,她也想要听歌,甚至在她没什么情感时,她也依旧会听歌……

      因此,在阳台无聊地反复揉搓着衣物时,她依旧在听歌,甚至还贴心地把宿舍门给关上,毕竟宿舍内开着空调,电费可不能浪费掉了。只是她没想到就在她洗完衣服准备让舍友们出来阳台刷牙
      时,潘逸阳意外地发现宿舍里竟然挤满了人。

      一问下来才知道原来班长是冲着周致其来求证来了。

      彼时潘逸阳由于担心周致其会不太适应这种场面,毕竟其实她没跟太多人打过交道,而在这一点上,潘逸阳可以帮帮她。于是她便有些着急地站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双手不停地握拳,舒展,再握拳,在舒展……

      漫长的等待过去了,潘逸阳总算从走廊的不远处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朝她的方响不紧不慢地走来。见此,潘逸阳连忙迎了过去,挽住了周致其的手,把她按在了原地。

      “班长来找你了。”只听潘逸阳用极轻的声音说道,仿佛在说着什么天大的秘密。

      “找我做什么?”周致其眨了眨她的大眼睛。

      “你有跟你小姨或是别人提起过她和陈浩宇的事情吗?”

      “她在怀疑我?”周致其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潘逸阳紧紧拽着不放。

      见此,周致其叹了口气,无奈道:“我没说过,对谁都没有。”

      闻言,潘逸阳还打算说些什么,但周致其远远地瞧见宿舍里探出了两个打量的脑袋,虽然逆着光,但她依旧知道数量上就是两个。

      于是她恢复了冷静,沉声道:“先回去吧。”

      潘逸阳挽着周致其的手缓缓走进了剑拔弩张的宿舍里,而其余人也识趣地给她们让出了一条路。
      平心而论,班长怀疑周致其是有一定道理的,但主要还是看你是从何角度来看待这件事情。

      班上不少人都知道周致其的小姨是隔壁二班的英语老师,跟老张在同一间办公室里工作,而同办公室的老师们动不动就会一起聚餐。另外,周致其的小姨隔三岔五也会邀请周致其到家里吃饭,而周致其有时候还会带上潘逸阳,有时候还会得小姨的嘱托带点水果和零食回来分给宿舍的人吃。

      前段时间两人在楼梯间的发现纯属意外,对此潘逸阳也早已跟大家解释得清清楚楚,并且保证了自己在班里消息传开之前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周致其在学校的交际圈基本只局限在班内,就更没有可以“告密”的人了。虽然她的小姨同老张是坐在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关系,但传播信息没有此类连坐的道理,况且周致其也也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在场不少人都能理解潘逸阳的话,但是问题是班长能不能理解,或者是能不能接受。

      看着班长挂着干透了的两行泪痕以及那一脸无动于衷的样子,潘逸阳其实很想说:

      “既然事情都发展到这个地步了,难道还有回旋的余地吗?”

      “难道问清楚了事情就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吗?”

      “难道告密者是谁,又是不是周致其对你而言就真的这么重要吗?”

      但是这些话她都不能说,因为这是她的权力,而她尊重她的权力。

      因此,对于潘逸阳而言,她唯一能做的事就只有陪着周致其,仅此而已。

      班长是个长得很周正的女生,棱角分明的她还带着一丝英气,而她的行事作风也十分凌厉,手起
      刀落。不仅如此,自班长上位以来,她一直都对班级事务都十分负责:协助各班委组织各类班集
      体活动,严格把关班级纪律问题……

      这一年来,一班拿了全年级最多次的优秀班级奖,基本上可以说那面锦旗基本上在一班挂了一整年。也正是其自身都在严格地要求着要做好,她才能在班上如此服众,因为见到了她的带头作用,老张也一直对外宣称这是他的得力助手。

      但是拍拖这件事被发现后,对于自信骄傲的班长来说,一切都变了。因为陈浩宇躲避她,父母责备她,老张批评她……

      就一切都狠狠地冲击着班长的心理防线,而在谈话的最后,老张还心痛地对她说:“我对你很失望。”

      就这短短的一句话,彻底地将她重重地击垮在地,从那时起,她的眼泪已经根本没办法停止。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宿舍里的同学们也变得有点焦躁不安,可周致其的手机没带在身上,所以大家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

      但长时间沉默的等待只会让当事人变得更加敏感,于是班长便愈发频繁地向潘逸阳询问周致其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亦或是自己叹气周致其怎么还不回来,都快要熄灯了。

      被潘逸阳拉进人群中心后,周致其就这样笔直地站定在班长面前,等着她开口。

      但是只见她目光闪烁,犹犹豫豫的样子,几欲出声但都突然作罢。

      知道事情要是再这么拖下去始终不是办法,并且她还考虑到宿舍已经快到熄灯时间,在场一定有不少人只是“被”拉着过来而还没来及洗漱的。

      本着就事论事,快刀斩乱麻的不拖沓原则,周致其决定自己先把情况说明白了。

      “我没有说过。”周致其看着班长哭得通红的双眼,还是缓和了语气。

      闻言,班长突然狼狈地哭了起来,低着头用手覆盖住了双眼。

      见此,饶是周致其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了:是安慰好还是继续说清楚好?

      叹了一口气,她轻巧地绕开了人群将书包放在了书桌上,还顺手拿了包抽纸打算拿给班长擦眼泪,但是回到人群中时却发现她的手上已经有了纸巾。于是她便又将抽纸隔着人群轻轻地扔到了桌面上。

      经过不断的深呼吸后,班长的情绪总算平复了,这才抽噎着断断续续问道:“老张说他…看到了监控,说…看到我和…浩宇在教室谈恋爱,但是我们都知道…最近都没有考试,所以怎么会发现。”

      ‘所以?’周致其一听就知道其中的不对劲。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真的没有跟别人说过。”周致其耐心解释道。这样的无动于衷似乎打击到了班长,只见她哭得愈发情难自禁,整个身体都开始颤抖,见此,身边的同学们都安慰性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可是当时…就你和逸阳看到了我和浩宇…然后…没过多久,班上的人就都知道了…”班长哭到了打嗝,说话的语速也提了不少:“而且我听说上周三下午回了趟教室…额…那时候就我和浩宇在课室,都没见你回来…额…”

      她越说越笃定,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周致其虽然平常待人接物都懂礼貌,为人相处起来也算温和,但是内心里她一直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人,对被泼脏水这个行为而已她可不可能容忍。

      听完这一番“惊天地,泣鬼神”的控诉,周致其把平和的样子也收了起来,严肃的一字一句反击道:“当时在楼梯间,确实我和潘逸阳都看见了你们,但是既然我们看见过你们,那会不会还有其他人也看见过你们,毕竟你们连门都没关好。”

      周致其看着她那震惊到发白的脸却无半点动摇,依旧说得无动于衷:“而且也没有很快大家都知道了吧。至少对于你们拍拖的事情,你的舍友和朋友,陈浩宇的舍友和朋友,班委也都比我们先知道吧。这样一来,班里大半部分的人也都知道了,我觉得没有很快班里的人都知道了这样一种
      说法。最重要的是,我为什么要传播呢?”

      “另外,上周三我确实回了趟课室,那是因为我有东西落在课室了,你觉得我是赶巧着回去看你们两个人谈恋爱,然后取证告密的吗?”

      把话说出口后,周致其都被自己的直接给吓了一大跳,但还是继续说道:“但是重点是回到课室后,教室的门窗都锁死了,窗帘也拉上了,所以我根本没看到你和陈浩宇,也不知道你们在哪里,也又在做些什么。”

      说到在做什么的时候,周致其还特意加重了一些语气,对面的班长也似乎因此抖了一抖。

      “可能我们已经走了。”只听班长哑着声音,无力地辩解道。

      然而周致其并未因她的插嘴而转移方向:“至于你想问我有没有跟老张说,但是其实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觉得我要跟他说?”

      周致其一字一句地讲得毫不拖沓,一气呵成的反控诉让本就不太好的气氛顿时显得更为紧张。于
      是只听班长近乎崩溃地说道:“我知道浩宇之前跟你表过白,还送过你礼物。”

      紧接着她又哭了出来:“上周我借了你本书看,里面的书签就是仲明博物馆的书签,我知道他送你的就是那个,原来那个书签你一直都有在用。”

      ‘What?这是潘逸阳当晚的第二个感叹,虽然她没说出口。

      周致其听到后面属实是有点上头了,突然自己都替自己委屈。

      ‘天啊,一个书签而已。’周致其瞬间卸下力气,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要被掏空了。

      一个书签而已,她在家有上百个书签,不同样式,不同材质,甚至是来自不同的地方,她从未想过一个小小的书签竟然会延伸出这么多复杂的情感问题。到底是怪她太不讲究,还是怪她太不敏感了吗?

      但是偏偏班长也没说错,只是这前因后果实在是给周致其一种莫名“曲线救国”的羞辱感。

      闻言,周致其终于叹了口气,回到书桌前抽出那本厚重的《□□的葬礼》,拿出了那个书签并将书本大剌剌地摊开在桌面上,空调吹来的风让脱缰的其中一页一会升起又一会落下。

      回到班长的对立面,周致其捏着书签的一角将它递了出去:“你说的是这一个吧。这个确实是陈浩宇送给我的,这是上学期的事情了。”

      “我有带书回学校看的习惯,这个我觉得大家都知道,至少我们宿舍的人是都知道的。”闻言,周致其的舍友们纷纷点头。

      “而且我有收集书签的爱好,这个潘逸阳知道,她之前去央城的时候给我带的手信就是央城博物馆的明信片和书签,有一段时间我都用得她的。”

      潘逸阳闻此也郑重地点了点头表示周致其说的都是真的。

      “前段时间我拿了本书过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岛》,看完以后我就借给了班上的同学看,到周末回家之前都还没有回到我的手。因为不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情况了所以我就没怎么理
      会直接回家了,来的时候就没有带书签。”

      见班长看着书签有些怔愣的神情,周致其又缓了缓:“但是我的书签不见了,而且我不可能追着每一个借过《岛》的人问你有见过我书签吗。”

      虽然这么说很过分,但是周致其还是选择继续把话说完:“因为只是一个书签而已,这个书签我一直没用,原本只是想着暂时拿来顶用而已,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误会。”

      “所以,我现在把它还给你们。”

      周致其的解释越详尽辩越残忍,于是在众人的沉默下,班长吸了吸鼻涕,哑着声音说道:“致其,不好意思,我实在是太着急了。老张叫了我家长明天过来,我爸妈刚刚在电话里骂我骂得好凶,一时间……不好意思。”

      见此,潘逸阳轻轻拉过周致其,冷淡地众人说道:“已经过了熄灯时间了,大家快回去吧,不然阿姨就要来敲门扣分了。”

      闻此,大家只好悻悻地离开。

      眼看着众人离开,周致其却感到整颗心都很凉,博弈期间其实周致其心里其实还有着更为冷漠控诉,譬如说:

      你现在找出告密者对你自身有什么好处吗?

      如果确认我是告密者后你又想对我做什么呢?

      至于你们的恋情曝光难道就不问下陈浩宇平常有跟他的兄弟们说些什么吗?

      提问就提问,为什么好像笃定就是我告密的样子,难道只是因为陈浩宇跟我表过白吗?

      至于上周三,难道你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你们在课室后边都做了些什么吗?

      起初周致其还只是感到无奈,到了后面则开始感到气愤。

      原来这一切仅仅只是为了一枚书签吗,甚至那枚书签的图案都还不是一颗爱心而是一个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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