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独立》晒肚皮

26、第 26 章

　　我木然的站在市场上，脑袋里空白一片，我是谁？叫什么？家在哪？

　　人贩子将我们这些待卖的女子都分好了类，我长相平平，所以被拉到市场上，姿色好的直接卖到青楼，醒来时我见到的是个大汉，他看商品一样的眼神在我身上打转，粗声粗气的说：“老子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医药钱，赶明你给老子争气些，多卖几个钱回来。”
　　他是专门在河边打捞人的，城东北崖边和上游自开战后经常有人落下和冲下，死了的就扒去财物和衣服，活着的就当奴隶卖出。
　　他说我是从崖上落入河里他捞上来的，我很奇怪，我为什么会从那里落下呢？
　　他不耐烦的摆手：“老子怎么知道？”

　　眼下我伤好了，他将我交给人贩准备卖了我。
　　一个年长的富态女子走过来，挑剔的目光落到我们身上，身边的人贩子满脸堆笑：“李总管，今儿个怎么亲自来啦？”

　　那李总管哼了一声：“前阵子李斗买的那几个全都不可心，眼睛长□□里了，害得老娘这回得自个来。”
　　人贩子立马诌媚道：“那是那是，李斗哪有李总管一半能干呀，今儿我这来了几个，李总管随便挑。”
　　李总管在我和其它几个女子身上转了又转，像买猪肉一样，最后买下我和另外三个女子。

　　李总管将我们带到一间五进的大宅，大宅富丽堂皇，看着是极有钱的人家，李总管将我们交给一个婆子，那婆子叉腰训道：“进了李府，以后可要规矩些，把你们那些懒劲都收拾喽，好好干活。”

　　训完话给我们起了名字，我叫小秋，然后分到厨房做了粗使丫头。

　　厨房有四个人，一个厨子，一个厨娘，还有一个和我一样的粗使丫头，叫小玉。
　　小玉对我极不屑，粗重的活都会推给我干，她长相姣好，时时幻想自己能飞上枝头，我也不愿与她冲突，默不作声将她给我的活干完，有时还会帮两个厨子，两个厨子看在眼里，对我不错，有好吃的都会留点给我。

　　时间长了，我知道维来城李府是世家，虽经战乱，但称帝的定王却没有发难，仍按以前制度，所以李府仍是世家。李府也够聪明，主动提出为前线捐献粮草，并请求经商，不参与朝堂。
　　我所在的是小厨房，是专门给少爷做吃的。
　　少爷二十岁，嫡出，李府生意多由他掌管，由于事务缠事，所以李府为他另辟了厨房供他饮食。
　　府中还有两位侧房所出的小姐，听说很文静。
　　秋月是少爷的通房丫头，另外还掌管少爷的饮食起居。她眼高于顶，和少爷的另一个帖身丫头夏荷整日明争暗斗，有时也会小小波及我们，小玉明确的站在秋月这边，对秋月百般讨好。

　　我被卖进李府的第二年，秋月联同小玉成功挤走了夏荷，但秋月没有提拔起小玉，反而让我顶了夏荷的位置，我清楚记得秋月说出这一消息时的洋洋得意和小玉面如死灰的表情。
　　我心中暗叹，小玉长的好看，秋月怎么可能再放一个夏荷在少爷身边，反而相貌平平，年纪又大的我成功摆脱粗使丫头的身份，进入另一阶层。
　　当帖身丫头比粗使丫头好了N倍，我不用再撅着屁股干无止境的粗活，而且月钱也多了一倍，还有大把时间空闲。
　　少爷长的很好看，跟大夫人一样，俗语说：女像爹，儿像娘，这话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两个偏房小姐长的就跟老爷很像。
　　少爷是个比较沉默寡言的人，不知道谈生意时是不是也这样，他在家就极少说话，一般是埋头在帐薄里，有事时才简单的吩咐一下，所以一般少爷在家时我只是端茶递水打扫书房这种小活。
　　至于秋月，我从来没想过要和她抢男人，一是否则下场就是夏荷那样被送到洗衣房。二是我不知为何，从内心排斥一妻多妾的生活，所以像更衣，陪睡陪洗这种活我避之不及，而且秋月也是绝不容许我插手的。

　　时间长了，秋月看出我对少爷无心，慢慢放下戒心，开始对我和颜悦色。
　　冬天来了，这里也会下雪，薄薄的一层，可看出少爷非常怕冷，秋月悄悄告诉我，少爷小时被族中人下毒，虽解了，但落下病根，畏寒怕冷，一到冬天就十分难耐，夜里虽然她身子很暖，但少爷还是冷的发抖，我不禁脱口而出，那为什么不睡炕呢？
　　秋月很惊讶，连连问道什么是炕？
　　我自己也很惊讶，为什么就冲口而出呢？我之前跟本脑子就没想过啊？
　　但更惊讶的是我的嘴自动回答：“炕就是用砖垒起的床，然后下面烧柴。”
　　秋月点点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二天，给少爷端茶时，少爷突然问我：“你怎么知道炕？”
　　我老老实实的回答：“奴婢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只是秋月担心少爷怕冷，奴婢不由自主的就顺口说了出来。自己也是不知怎的。”

　　少爷看了我半晌，点点头，让我退下了。

　　过了两日，少爷院里来了两个工匠，秋月让我指挥两个工匠把炕垒起来。
　　我站着不知所措，那两个工匠等了半天见我不说话，有一个上前道：“姑娘，我们现在应该先怎么做。”
　　我的嘴答道：“先用土砖垒起来。”
　　就这样，忙乎了两天，那两个工匠以为我不善与人讲话，所以事无巨细，都来问我。

　　三天后，炕垒好了，秋月让厨房送了柴来，点火烧了一通，坐上感受了一下，非常满意，连连夸我。
　　少爷也非常满意，把公务都挪到炕上，让工匠给老太爷也建了一个，又赏了我二两银子，我分了五钱给秋月，她十分高兴，又和我亲近了一层。
　　没两天，我托出门的小厮给我带匹青布回来，拿到小厨房分给两个厨子，感谢在厨房时他们对我的照顾，小玉我没有理会。说实话，我送东西给她，她定会认为我显摆，我没兴趣用热脸帖人家冷屁股。

　　由于在炕上办公，所以端茶递水秋月全包了，我只需要隔几天把空无一人的书房扫扫就行了。
　　平时没事，我会跑到小厨房偷吃点东西，和两个厨子扯扯八卦，或者去书房里找书看，日子过的很惬意。
　　春天来了，天气回暖，少爷又搬回书房，端茶递水的工作又回到我手里。

　　少爷今天没有看帐薄，而是捧着一本我看过没有放回原处的书在看，我端完茶退到门外站着，忽听他喊我，急忙进去。
　　“你识字？”少爷没有看我。
　　“回少爷，识得一点。”
　　少爷点点头，拿起一张纸给我：“你看看。”
　　我接过读了一遍，是开成衣分店的预算。
　　把纸还给少爷：“看过了。”
　　“你觉得呢？”
　　我心猛一跳，这是什么意思？
　　我小心的回答：“少爷，奴婢并不懂经商。”
　　少爷无甚表情，只是微微的点点头，又把桌上一大叠的帐单让我看。
　　我看了一个时辰，小腿发抖，腰酸背疼，总算看完了。
　　少爷淡淡的看我一眼：“以后跟我一起出门。”
　　我惊住了。
　　晚饭时我找到秋月，把今天的事跟她说了一遍，末了哀求她：“好妹妹，你帮我去问问少爷到底啥意思？我实在不想出门到处跑。”
　　秋月本是很不高兴，听我不是自愿的，脸色缓了下来，答应帮我问问。

　　第二天还没等来秋月，少爷就叫我一起出府，我愁眉苦脸的跟着出去了，果不出所料，跑了大半天，还没有马车，我腿都跑细了，脚上磨了大泡。
　　回去我跑去找秋月大倒苦水，秋月看我灰头土脸，脚上又有大血泡，怒气消失，轻声道：“昨晚我问过少爷了，他说是身边需要帮手，你识字，所以就带上你了。”

　　我对天无语，出门的不应该是小厮陪同吗，为什么改成丫环啦？啊？

　　就这样，我跟少爷跑了几个月，晒的黑瘦，不过学了不少东西，有时还能帮少爷出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