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何能尔》颜真孚

8、操控密令

　　巷口小平房实际面积并不大，它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从这里路过的人，会觉得那里甚是不起眼，除了它的外貌有些破败不堪，另外，它里面的设施配备都过于陈旧。

　　“杜刚，你回来了吗？”

　　康覃明已经顾不得跟他称兄道弟了，此刻，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因此，唤刚子的名字就没有原来那样亲切。

　　“你找住在这里的杜刚吗？他老早就搬走了！你得到他工作的地方找他，他现在好像在万象剧团里学魔术，这娃打小就聪明，学这个比谁都快。”

　　杜刚的邻居宋大妈途经此地，看到康覃明正在找杜刚，于是就透露了刚子的最新去处。

　　“好小子，你在剧团做事，都不告诉我，每次见面都选在这个地方，像什么样子。”

　　康覃明听后心里尤其不舒服，他觉得杜刚对他不坦诚，虽然明着叫他老大，实际上早就各干各的，心事重重。

　　“谢谢宋大妈，我这就去万象剧团里找他。”

　　他跟宋大妈道过谢后，准备动身直接去找杜刚了。

　　杜刚果真在万象剧团，今天下午他们剧团演习，他正准备表演近景魔术。

　　“你好，能叫杜刚出来一下吗？就说康覃明有事找他。”

　　他跟剧团里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打招呼，希望他能帮忙叫出杜刚。

　　刚子知道情况后，放下手中的事情，随即走出剧团帘帐，拉他到一旁，对他低声细语地说道，“你别来这里，好吗？我知道你今天来是想说为什么我这几天不理你，我想告诉你我目前很忙，比你忙多了。你现在成天惦记着黎墨纤的事情，你的心腹大患我们已经把他支开了，我就真不明白了，你还有闲情来这里找我？”

　　“怎么不能找你，你看看你对我的态度，真叫我担心，你莫非......”

　　“我保证我绝无此意，我是忠诚的。”

　　为了不让康覃明起疑心，刚子说起话来倍加谨慎。

　　“希望你没有欺骗我，我想说我还指望我们之间的合作能更近一层，你看看，我们的计划已经进展顺利了，接下来是不是就要等着收割了。”

　　康覃明有些等得不耐烦了，他觉得既然按原计划来说，进展顺利的话，顾程斌已经被他们除掉，自然他就要更进一步接近黎墨纤。

　　可是，他还是得和刚子确认一下方才能执行他的计划。

　　“你打算何时现身？”

　　“再过几天，国庆假期就快到了。”

　　康覃明想必早有盘算，他决定趁这些天把一些小事情做好。

　　“那我这些天就不打扰你了，我在剧团里还有一堆事情要去处理，你今天来说实话真不合适，我们这边的人此刻忙得不可开交了，你明白吗？”

　　“你怎么不跟我讲你这方面的情况啊？”

　　康覃明认为刚子有意欺瞒他，他内心很是气愤。

　　“你认为我需要告诉你这件事吗？大忙人，你不觉得你有些事情也不曾告诉我吗？”刚子急于表态，看到康覃明态度有所转变，接着说道，“不知道你有没有感觉，最近我很少喊你老大，我觉得没必要那样叫你，因为有些时候我们的地位是同等的，就譬如现在我们之间的这种关系。”

　　刚子实话实说，康覃明却明白，刚子此话的背后，恐怕另有深意，他是在对自己的试探，搞不好，他想在背后放大招。

　　康覃明不想继续待下去了，微微晃动着身子，摊开手掌示意他再见。

　　刚子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总算呼出了一口气，好险！

　　幸亏早就有人报告说事情办妥，顾程斌安全被营救，不然，刚才指不定在康覃明那里会糊弄不过去呢。

　　他认为，顾程斌不能让他冤枉地离开这个世界，刚子留着他有用。

　　顾程斌这些天在韩安冉包的客船上待得实在是不怎么舒服。

　　他确实没想到，自己开始的许诺竟然那样廉价。

　　他快受不了这种被拘束的感觉了。

　　以前，他喜欢自己主导编排作品，由康助手负责拍摄剪辑，两个人互相逗趣，别提玩得有多开心啦！

　　可是，现如今，韩安冉的出现，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第一次觉得原来女强人的世界是那么难以揣测的。

　　他说不出对她是感激之情胜于厌恶之情，但是，他却知道，如果韩安冉不能告诉他半点有价值的信息，不能让他感受到安全的内心环境，那么，他是绝对不会服软的。

　　“韩小姐，能问问你，你为什么要救我吗？”

　　韩安冉听他低沉深邃的声音，知道他正经严肃起来了，她很乐意回答他这个问题，不过，这句话她说了不下十遍，“没有为什么，因为你值得我去救，我需要你。”

　　“但是，我想我们之间的相遇并非巧合。”

　　顾程斌讲起话来挺实在的，似乎听上去并不觉得生硬。

　　“巧合又怎样，不巧合又怎样，我们本身就不存在什么交集，你得知道，相遇其实就是一种缘分。”

　　韩安冉的话并没有让顾程斌觉得踏实，他认为，韩安冉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如果瞒着他是出于单纯的好意，那他自然不会介意。

　　可是，韩安冉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你不会是想占有我吧！”

　　这话如果从一个男生里面说出来，的确听上去怪怪的。但是顾程斌想不了那样多，终究还是说出口了。

　　“占有你，可不是我的目的。我这样做，是在保全你。”

　　韩安冉的说法令顾程斌费解，保全自己，话说得轻巧，他可没看出来，这几天和她的接触，无疑显露出她最真实的想法，无异于要控制自己。

　　“我不会轻易地相信你的。说句实在话，过去，我从没害怕过一个女人。如今，你刷新了我的观念。”

　　顾程斌似乎忘记了他惯有的博主架子，此刻他也有了害怕的对象。

　　“你这样说我，我心里也不好受。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暂时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和你之间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但是我若和你交往一段时日，那么我所得到的自然就不一样了。”

　　韩安冉不会是见钱眼开的主吧！

　　她的这般说辞，再度让他心生焦虑。

　　“为什么我要碰上这些事情，为什么我这趟旅行要遭受灾难？”

　　顾程斌偶有所感，他抒怀似的说出了此刻自己的感受。

　　“人，注定会经历一些事情。有些事情，它是逃不了的，是不可避免的。但有些事情，自己是可以掌控的。可能你一时半会儿不能完全明白，因为你不曾跌落谷底，其实，我特别喜欢一位哲人的话，大意是这样的，有能力的人，不是看他能够施展多强的技能，而是要看他在跌落谷底时还能否反弹足够高的高度。”

　　“你怎么会这样有思想啊？”

　　顾程斌突然觉得这个女人深不可测。

　　韩安冉呵呵笑道，“其实，我并不是你所想的千金大小姐，我不蛮横，不霸道，我特别喜欢阅读，我只想做个平心静气的人，将我的人生过得缤纷多彩。你知道吗？我是从家里面逃出来的。”

　　“你逃出来做什么啊？”

　　顾程斌不懂得为什么家境优越的人也要选择放纵自我。

　　“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你都快要赶上十万个为什么了。”

　　韩安冉着实把顾程斌逗乐了，确实，顾程斌问得有点多了。

　　不过，韩安冉还是不厌其烦地同他交流，“我想过我自己的人生，趁自己还没有心理负担时，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不撞南墙不回头。”

　　“我恐怕要对你另眼相看了。”

　　顾程斌此刻慢慢打消了原来的顾虑，他认为他们有可能会成为信得过的人，成为此趟旅程中最要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