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君何能尔》颜真孚

3、疑窦丛生

　　赵冰凝的家大致方位在哪儿，她心里仅仅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城市的夜空很美，以至于她随时有可能因为迷恋星空而忘记了走过的路。好在她内心强烈地呼唤着，示意她要赶快找到她的好同事。

　　她遵循着内心的指引，貌似找到了赵冰凝的住处。

　　她进行了一次确认，看着小区特有的路标顿感无疑。

　　“这个时候，屋子里面的场景是不可预判的。”

　　她心里这样想着，事实上，她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因为自己的不理智伤害到赵冰凝，若是这样，她发誓一定不会原谅她自己的。

　　“等等，她应该回到了家中，我就在门口候着，先听听里面的动静。”

　　她沉稳地站定下来，与赵冰凝家的门隔开了一定的距离。

　　门大概没有关紧，很容易从屋外面打开，她这才发现，原来房子里面静悄悄的，她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但是，她发现一个颤颤巍巍的身形从一间亮堂的房间里走出来。

　　“赵冰凝，你怎么一天不见就像得了场大病一样？”

　　见到来者正是赵冰凝，她的心里感觉比原来踏实了一点点，至少开门第一眼见到的不是陌生人。

　　“你来了。”

　　赵冰凝的回答显得很苍白无力。

　　“我不能来吗？你都让我瞧见是这副模样，我当然非来不可了。告诉我好吗？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冰凝递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长串的电话号码，另外还附有一句话，“问君何能尔？”

　　“问我为何能如此？这句话是这样解释的吗？”

　　“这种时候可千万别慌，你坐下来慢慢说，告诉我，这张纸条你是在哪里发现的。”

　　黎墨纤显得格外冷静，她知道若是她先慌张，那么连带着冰凝也会受到影响。

　　“墨纤，你到现在还在骗我，难道你自己真的不知道，那个纸条就是你给我的吗？”

　　那件小礼物，里面会有这样的纸条，果然，早知道这样，她就该事先拆封看看的。

　　“你跟我之间有什么话没说清楚吗？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如果我有什么地方对不住你，你尽管跟我说就是，弄得文绉绉的，我知道意思时，是真不明白你想宣泄你哪方面的情绪。”

　　墨纤绝对没想到那个小礼物来路尽然如此不寻常，无形当中竟然吓坏了自己做好的同事。

　　“冰凝，你能不能容我解释，我想说这事绝对没有你目前所掌握的那样简单，如果我判断的没有错，那么，这件事本不是冲着你来的，而是冲着我来的。”

　　冰凝恍然大悟，紧张感慢慢消散，估摸着再也看不到刚开始进门那种颤颤巍巍的形态了。

　　“你果然知道些什么，难道说那个礼物它......”

　　“你莫怪我，它原本是别人送给我的，今天下午的时候我又把它转交给你，其实也是为了答谢你。我是真没想到礼物里面竟然夹着这样的东西，你且莫管，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还有那个电话号码，它到底是谁的啊？我本来想打过去，没想到是个陌生男人接的，听他的语气，就不是好人，难道......”

　　接二连三的推测让赵冰凝已无暇顾及，她只得默默祝福此事能够被墨纤给处理妥当。

　　“这个电话号码不就是今天上午那个人的吗？”

　　墨纤想到纸条上的电话和康覃明的电话号码一模一样，于是就问冰凝，“你应该听过康覃明的声音，你觉得电话那头是他在接听吗？”

　　“不是。我敢肯定不是。”

　　冰凝的回答让她感受到事态的复杂性，她决定替自己搏一回。

　　“如果你所说的属实，那就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康覃明不安好心，要不就是康覃明出事了，而他自身携带的东西被人抢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她虽然能把来由分析得头头是道，但是，她内心的焦虑感却不由而生。

　　“你有点让我琢磨不透，既然是这样，你难道不会担心他吗？”

　　“我想我们得报案了。”

　　警察局的人很快地接手了这个事件，他们通过电话查证和监控调查等若干方式开始调查康覃明一天的行踪。

　　“今天有点晚了，你们先回去，等调查结果出来，我再答复你们。”

　　冰凝不放心墨纤，硬拉着她回到自己的家中休息一晚。

　　前半夜墨纤和冰凝都睡不着觉，直到后半夜，倦意从墨纤心间席卷而来，她才深陷梦境之中。

　　她曾经无数次的梦见这样的画面，梦里她心爱的男子牵着她的手，在乘风破浪的航船上四处游荡，吹着阵阵海风，感受蓝色海洋的召唤力。

　　然而此时此刻，她的梦境里却多了一个这样的场景，他们的航船受到某种外界阻力停靠在海洋的中心，航船没有她理想中的坚实稳重，她心爱的男子决定拉着她的手跳船逃生。

　　“绝对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我想活命，快救救我们。”

　　她突然被惊醒，而此刻房间里空荡荡的，冰凝大概已经起床了。

　　“你醒了，”冰凝对墨纤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刚刚接到消息，说是警察那边已掌握到康覃明的行踪，需要我们去核实情况。”

　　“这样子不好吧，我们今天还得上班。”

　　“所以，方总已经被我们气坏了，我们两个人还能怎么样，什么事情你觉得更重要，如果你觉得你不在乎他，没事，我替你去。”

　　冰凝知道墨纤昨天在这方面已经被方总批评了一通，她自然能理解墨纤在意工作的原因。

　　“没事的，我可以陪你一起去。这件事情，发生在你我二人身上，把你卷进来，我又不去，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

　　墨纤了解到冰凝一直都在处处体谅着自己，于是只得做出自我调节的行为。

　　“那好，就让我们两个人放纵一回吧！哪怕是方总饶不过你，我也替你担着。”

　　冰凝信誓旦旦地承诺着，她觉得既然自己有这份自信，就敢担当这样的责任。

　　“谢谢你，真的不胜感激！”

　　“同事之间，帮点忙也是应该的。幸好你昨天跟我说明情况，不然我现在还错怪着你呢！”

　　两个人相视而笑，彼此之间的默契慢慢地建立起来了。

　　对于墨纤来说，情况尤其紧急，她巴不得自己刻不容缓地赶到康覃明身边，获悉他为什么要让自己的朋友经受这样的考验。

　　“你真的打算......”

　　冰凝有点害怕墨纤会独自面对这样的问题。

　　“不必担心，其实我心里已然有数，不管事情怎样，他让你如此纠结，那注定就是他的错，我会让他向你道歉的。”

　　墨纤大概没想到昨晚那一幕的发生......

　　听医院的护士说，昨晚那个人被送来的时候，面目状态就很不好，虽然脸型和康覃明差别无异，但是跟他的气质还是多少和康覃明对不上号。

　　他开着车行驶在高速路上，正赶上高速路口红灯示意停车，他没刹住车，弄得撞上了正从侧面行驶的另一辆车，他这辆车行驶速度过快，受损严重，而另外一辆车凑巧撞到路边的站牌下，驾驶者和车上的人要不就侥幸逃脱，要不就受了轻伤，车子反倒没有那样幸运，彻底故障了。

　　他现在还躺在医院昏迷不醒，大概他还不知道他昨天自己身上的东西都被别人拿走了。

　　而他的手机，要不就是遗失，要不就是被人处理拿去用了。

　　“既然是这样，你也别怪他，我们现在更应该担心他的伤势，其他的，等他病情稳定了，再谈也不迟。”

　　冰凝还是懂得宽恕他人的，她知道这一切不能怪他，他也是有苦难言。

　　“我知道，如果是这样，我不会怪他的。可是，我敢肯定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不是康覃明，他如果真的躺在这里，那么有一件事情就不符合逻辑。”

　　她回想起那张纸条，上面清晰地写着，“问君何能尔？”

　　他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摆在他们之间同样也没有什么恩怨对错啊！

　　“康覃明并非康覃明，那他到底是谁，为什么除自己之外，所有的人都会把他当成是康覃明？”

　　带着满腹的疑问，她越来越想深入了解那个人真正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