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虞红妆》法耶

55、chapter 54 册封典礼

　　关上的门窗，被勒令退下的奴婢。密闭的空间里，现在只剩下褒姒和姬宫湦二人。她一下子局促不安起来。

　　姬宫湦慢悠悠地走过来坐在她的旁边，右手拿起木筷夹起一个笋放进嘴里。“嗯...还挺好吃。”他自顾自地说起来。

　　闻言褒姒抬头看了他一眼。他们只见过一次面，那便是褒洪德带她进宫的当天。所以她对这周王的容貌还没有清晰的了解。

　　她看着他随意地试吃着每一个菜，遇到好吃的就愉悦地点点头，遇到不合口味的...则扯下嘴角皱着眉，颇有些孩子气。他的脸庞仍带有几丝少年气息，浓浓的眉下是狭长的眼，一张薄唇正一开一合吃着东西。那日在朝堂上见到的他是充满威严且高高在上的，而此时的他，倒是有一种令人说不出的亲近..和顽劣。

　　“你怎么不吃了？”一句话打断了褒姒的游神。

　　“...大王..来这儿就是为了陪我吃顿饭？”她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不可以吗？孤王想到爱嫔刚进宫，肯定是寂寞得很，所以下了朝便过来了。”姬宫湦慢条斯理道。

　　褒姒没有接话，又低下头默默吃起来。

　　“爱嫔，孤王一直好奇，你本就是如此寡言之人吗？”见她又不说话，姬宫湦有些无奈。

　　“嗯。”

　　“......”连个回答都不肯多说一字，姬宫湦想了想，轻轻将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孤王见你终日郁郁寡欢，你可是有何烦心事？”

　　感受到手背上的温度，褒姒心下一跳，然后倏地抽出手，把身子倾向另一边，整个人一副疏离的模样。

　　周王没想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大，当下心里略有恼怒。想自己登基后，多少大家闺秀想要嫁入王室。今日他只是摸了下她的手，她便如此抗拒？思至此，他闷闷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头一仰，灌了下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皆是沉默。两人各吃各的，姬宫湦一杯接着一杯的酒喝进肚子里。渐渐地，他的脸颊泛了红，眼神也迷离起来。

　　“你就...就这么抗拒孤王？”借着酒意，他双眼看着面前清冷的面孔开口。

　　“大王喝醉了。”褒姒淡淡地说，双手放下筷子。

　　“你是..孤王见过..最美的女子...”说话间，姬宫湦的头向前倾去，两人的脸靠的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在酒意的促使下，看着眼前的美人，他内心泛过一层涟漪。他的头靠近她的，右手缓缓伸起，抚了抚她的脸颊。他撩开她右侧的碎发，薄唇往那红润一亲！

　　落了个空。

　　再度看去，只见褒姒的脸撇向了一边，躲去了来人的亲密。

　　姬宫湦的心底也像扑了个空，他忽然笑出了声，手无力地垂了下来。此时酒好像醒了些，“是孤王太心急了。”

　　他站起身，拍拍衣裳，朝门口走去。“孤王还有批文要改，先走了。”他一脚踏出门，然后停了下来，声音似不真实般传入褒姒的耳中：“明日册封典礼过后我们再说这事。”

　　褒姒垂着头像是没有听见，只是这微颤的双手出卖了她此刻的强装镇定。

　　翌日清晨。

　　四周还处在黑暗之中，褒姒一夜睡睡醒醒，睡得并不安稳。她听到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是润儿在叫她起床梳妆了。她在漆黑中叹口气，起身开了门。

　　一开门，不止是润儿，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奴婢。她们鱼贯而入，井然有序地做着自己分内的事。润儿先帮褒姒洗漱了一遍，之后拿出早点让小主先填饱肚子。

　　然后便开始了漫长的梳妆过程。褒姒静静地坐在铜镜前，看着一旁的奴婢在自己头上翻来捣去。

　　只见自己的乌发被分成上下两部分。上部分头发被编成一条条辫子，然后悉数盘起至后脑。两耳处分下两缕发丝掠过耳垂。下部分则直接环绕扎成一个圆圆的花苞抵在颈后。额前稍稍留下几缕碎发，堪堪遮到眉头。

　　“梳”这一步完成了，接下来便是“妆”了。此时又换了另一个奴婢过来。她先给小主的脸上上了一层脂粉，脂粉轻轻拍打在脸上，原本就素净的脸变得更加剔透无暇，像刚剥壳的鸡蛋一样。随后奴婢又拿出石黛给她描眉，柳叶细眉，形如蛾翅。接下来便是涂胭脂了。侍女拿出红黄两色的小盘，手指轻沾两色的中央，然后在她的两腮拍打晕染开。这胭脂一打，褒姒整个脸蛋儿像煮熟的鸡蛋，嫩滑而红润。最后一步则是涂口脂。奴婢从一旁拿过一个小罐，盖子一开，里面满是鲜艳的朱赤色。奴婢手指点上一些，然后一层一层将她的唇铺上红色。

　　整个脸弄下来，天已经从黑渐渐变成了鱼肚白。这时一个奴婢走前来，手里拿着一件华丽的衣裳。在丫鬟的伺候下换好衣裙后，三两奴婢各持一个发饰走上前，将褒姒的头顶装饰地厚厚重重。几番折腾，为册封典礼而准备的梳妆打扮终于结束了。

　　此时天已完全亮了起来。鸢鸾宫门外是姬宫湦身旁的寺人魏公公，他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终于有人影出现，他连忙上前道：“姒嫔，吉时快到了，咱们快快出发吧！”然后招呼着奴才们抬上轿子快步走去。

　　正殿。

　　乌泱泱的人群分成左右两侧站满了整个大殿。大殿的正上方坐着身着黑色冕服的周王，冕服的边边描上了金色的丝线，显得威严而高贵。姬宫湦的一旁坐着姜申。她身穿白色展衣，衣上绣满了素色的花朵，华丽的妆容加上母仪天下的气质，让底下很多臣子都不敢与她相视。

　　“吉时到——！”

　　伴随着这一声，正殿门口徐徐走来一名女子。在奴婢的搀扶下，她头顶发冠，金光熠熠。发冠上垂下几株流苏，她的耳垂挂着圆而重的绿色翠玉，乌发上则卡着一朵绽开的粉色桃花。她身着深红色衣裙，肩处蓝绿相间，华贵的衣裙上印着不同的花饰。她一步，一步，慢慢地走来，低垂着头，像正从远方而来的一名仙子。

　　所有人都被这美艳的人儿摄去了魂，望着她愣愣地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