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时空》青山一片云

28、相似的你我 梁梦莹

　　我的病终于好了，好的感觉就像大睡了一场，没有梦，只有睡中的混沌，自己浮上浮下，傲游一圈，在醒来之后全身的血液重新流淌着，激发血管中的浪花，阳光洒下的光晶莹动人，引发新生活的无限遐想。
　　第五晓的信息石沉大海，我迷迷糊糊的昏睡着，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
　　只记得，迷迷糊糊中，克里木的脚步靠近又离开，苏浓的手覆上我的额头，微微凉。
　　多幸运，我在他们身边相互触手可及。
　　我始终搞不明白，第五晓为何要一直牵引着不在身畔的人的心。除了倾听她讲述的遭遇，隔着遥不可及时空的倾听者什么也解决不了。
　　我怎样爱她呢？说起来真是羞愧，只是存续心间的长久思念，像个顽疾，随时可以戒除掉。
　　梁梦莹的信息突然而至，是我万万没想到的。我们的分别恍如昨日，她对我说，“有时间会去沙漠星看望你，席文。”
　　我知道看望的那天不会到。
　　分别，意味着一段旅途关系的结束，不论多么不想面对现实，都会善意的说还会再见。
　　我笑了笑，说了声好。
　　来了沙漠星许久，没联系梁梦莹。
　　她也很默契的一直没有送来问候祝福。
　　“你好吗席文。”梁梦莹问。
　　“嗯。”
　　“一晃时间真快呀！”梁梦莹感慨。
　　“是啊，很快，你还是我的小孩儿。”
　　“我想告诉你，直到现在我还放不下你，一到夜里特别想念你。”梁梦莹突然发来这段信息，让我一下想起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夜。
　　我差点犯了错误。
　　也正是那夜，我对梁梦莹坦诚的说了心里话，希望她还做我的小孩儿，不要靠近我，我怕自己控制不住伤害她。
　　梁梦莹比我小了差不多一圈，她还是个纯真的小孩子，不论从学业来讲，从情感之路来讲，她的未来都会遇到更好，更有期待性。我虽然不是行将就木的老者，可是一看到她少女的面庞，仿佛在提醒自己，不要老牛吃嫩草，糟蹋粮食。而且，七八点钟的太阳是美好的，向往美好的事物，细细体会美好的停驻，无需惊动的那份心情让我在心间画好了界限。

　　我们可真像！我在心里感慨着。
　　随着漫长的岁月深深思念着第五晓，我不知道第五晓是否感受到我对她思念的温度。
　　现在梁梦莹告诉我了答案————不能！
　　黄沙血腥中，我学会了克制自持，分解着关于生命之无常和无情。
　　滚滚黄沙掩埋掉多少人怀抱的梦，壳人残忍的屠戮多少无辜生命。那些无名之士的生命消逝，就像天空中繁星陨落，划过长长的尾巴，遗憾和希望都藏在长长的尾巴里。我要学他们，像星星一样划过夜空。
　　“对不起，我食言了。”我的心里泛起一丝温柔，我知道梁梦莹的心，虽然之前和她表示过自己的心里再也住不下任何人，毕竟她是小孩儿，她会遇到那个真正可以为她带来幸福的人。我是她的姐姐，有责任和义务好好照顾她。
　　“那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啊？”梁梦莹撒娇的问着。
　　我想起那天夜里本来没有什么的，突然梁梦莹凑了过来，紧贴着我的脸，灼热的喷吐着气息晕散脸颊，她柔软的唇熨贴着脸颊直至嘴角，我的血液觉醒般沸腾起来。
　　一个翻身把梁梦莹压在身下，我意乱情迷中在梁梦莹的颈窝处留恋徘徊，完全忘记了自己和梁梦莹之间的关系。待我在黑夜中看清梁梦莹的纯真的少女脸庞，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我在对小孩儿做什么呢？！
　　禽兽行径！！！！
　　石化当场，我完全不知道该怎样收场了。
　　梁梦莹等待迟迟未落的吻，她之前有意无意提到，吻很绵软。
　　我假装自己梦游，睡着了。
　　背对着梁梦莹装睡着，梁梦莹将床头的灯打亮，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我，我不敢睁眼，装睡嘛，是叫不醒的。
　　“不知道。”我有幻想过自己是个男孩子，像第五晓，像梁梦莹，她们细腻的情感，曲折的经历让人心疼，恻隐之心的共鸣激发着我内心深处的保护欲望。可惜，因为不是，要接受不得不接受的现实，只能以朋友、姐姐的身份陪伴她们身边。
　　“文文，你要不要介绍男朋友给我？”梁梦莹说着，紧接一句，“最好在情人节那天我就能领取。”
　　“哈——哈——，杀了我吧。”我一点不想与梁梦莹开玩笑，尤其是她的情感。那么随便的话自己去嘛，干嘛非要远在万里之外的星球的我来给她挑选？是她脑回路不正常还是我自己的。让人操碎心的小孩儿。
　　“我是认真的，文文，只要你介绍。”
　　“拜托，小孩儿，我比较好奇。难道是说，从我离开开始你就没遇到合眼缘的？还是说你自己不争气。”
　　“......”梁梦莹沉默。
　　“你想干嘛？”
　　“我想谈恋爱。”梁梦莹快速回答。
　　“那就去谈啊！”
　　“没人.....”
　　我感到一丝丝绝望，“梁梦莹，你别装蒜!自闭症，抑郁症统统不要拿来做借口！满大街不都是机会吗？自己找去！”
　　“怎么可以随便.....也太不正式了，没有端正的态度，不行不行！”梁梦莹说着，让我更加恼火了，“什么叫不行，难道你刚刚对我说的话很负责？难道我介绍的就不随便了？不是一样的吗？情感的事自己去抓，不是交给任何人的。”
　　我苦口婆心的说着，听到梁梦莹咯咯的笑声，“好，好，知道了。”
　　“毕竟我比你年长，对待情感要一心一意。知道吗？”我一本正经的循循善诱道。
　　好像在撇清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那只是一场意外，并非我的本意。
　　梁梦莹噗嗤一声笑起来，我掩饰不住自己的尴尬。
　　与梁梦莹的相处时间不算短，大部分时间我都陪在她身旁，坐在草地看操场慢跑的人，一起发呆，有时还会坐在学校天台望着璀璨的夜空，那些不曾给予第五晓的陪伴，我全部给予了梁梦莹。
　　我很喜欢梁梦莹，不论哪种喜欢，我都承认那颗迫切见到梁梦莹的心，让我每天都找各种各样的借口飞奔到她的身边。
　　那段时光很快乐，我知道梁梦莹也很快乐，可惜，我们之间都存在遗憾，我的遗憾是为什么梁梦莹不是第五晓，梁梦莹的遗憾一定是我为何不是个男孩。
　　她的目光望着我的时刻，炯炯有神带着星星的期盼，还有一种英雄式的崇拜。
　　看的我不好意思。
　　她的目光不挪移，不躲避。
　　我知道我在享受着梁梦莹闯入我的生活的新鲜感，就像一潭死水注入了清泉，死气沉沉重新焕发源源不断的活力。
　　那段日子，我最期盼的是见到梁梦莹。
　　疲惫会消失。
　　她幼稚的挖苦和调侃都没关系。
　　“文文，我看不到你的闪光点。”梁梦莹打量着我下着定义。我哈哈大笑起来，笨蛋，我在星际舰队工作时你还在校园，我从星际舰队离开来到北辰市遇见你，你只是看到一名普普通通的我，又怎会穿越时空见证我事业的辉煌时刻，还有与之相伴的生死之际。
　　“我很厉害的！”我自信的说着，感觉浑身发亮。
　　离开梁梦莹那天，我有压在心里的期许要说，【莹莹，小孩儿，假如我是男孩，我会做你的男友，我会带你去沙漠星，我会保护你，让你免受生活的波折。哪怕我会牺牲，你也是家属，冠上我用牺牲换来的荣誉。】
　　我看着梁梦莹的眼睛，她恋恋不舍的扯住我的一角，小孩儿一样望着我，她想说些什么，堵在嘴边没有出口。随之换来傻傻的笑，“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我点头。
　　“缘分真的很奇怪，我们不是同学，也不是朋友，没有从酒会上相识，也不是搭讪认识，偏偏是客户的业务关系，竟会………要好……”梁梦莹喃喃自语道。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逐渐移向远处。
　　是啊，我也感到不可思议。我依旧记得初次见到梁梦莹时她像个小天使一样，少女的纯真。
　　“为什么是我？难道你不打算告诉我答案？”我坏笑，盯着梁梦莹，我的目光坚定，传达着你不要糊弄我的意志。
　　梁梦莹左看右看躲避不掉，只好低着头，脸羞红着说，“那都是你啊，你追着我要缺项资料。”
　　“正常工作，说明我的责任心很强。”我笑。
　　“额…然后…正巧碰到你，想着你要的那么凶，肯定有印象，没想到！！！一说起来我就生气呢！你可真过分啊！”梁梦莹羞红着脸想起我忘记她的事生气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岁数大了，请原谅我这个老人家。”我笑着，直抓头发，尴尬，竟然又绕到自己的粗心大意这来了。
　　“你会回来吗？”梁梦莹突然低落的问着我，她看着我的眼睛无比失落，她知道答案，不过还是想听一遍我亲口说的话。
　　我看着她，收起刚刚的玩笑，严肃着一字一句，“不会。”
　　梁梦莹还很小，她不应该过早的接受我这里的严肃教育。我是这样想的，那些难以理解的战乱，血雨腥风让我站在最前方承受就好了，身后的梁梦莹还有一条与世无争的温和的人生之路要走。鸟语花香，梦幻之爱。
　　总之，那些冷冰冰的残酷事实，不适合出现在她的世界。

　　那天夜里，梁梦莹陪着我走在一条满天星辰的街道上，那条路平时我们都是骑着单车，有说有笑飞驰而过。那天不同，第二天一早我赶去集合，乘坐秘密运输机前往沙漠星球，不会出现北辰市，不会再出现梁梦莹的左右。
　　梁梦莹拉住我的手，十指相扣的紧握着感受着我手掌的温度。
　　我们之间没有再多的言语，一步，一步，缓慢的走过北辰市通往梁梦莹学校的砖石街道。
　　梦莹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出了车祸，她有一位很爱她的父亲。我们经历相似，我知道没有母亲的感受，她很幸运，有一位爱她的父亲，这点我们是不同的。
　　看着梁梦莹瘦弱的肩膀，我很想拥她入怀，给她我全部的温度，驱散夜晚的寒冷。
　　别怕，你还有我，你的好姐姐。
　　我知道梁梦莹一定会鄙视的说，“文文，你才不是姐姐呢！幼稚起来像个孩子。”
　　“回去吧，我看着你进去我在走。”
　　学校的大门口很快就到了，那么漫长的路，用那么缓慢的步伐也终要走到。
　　我怀着和梁梦莹同样的不舍作别，看着她，时光转瞬即逝，万没想到，在回头已经是昨日之事。
　　梁梦莹像一头小兽，扑进我的怀中，埋首我的胸前，小小的个头，桀骜不羁的性格，或许每个青年和少年之间的代沟都是这样的吧。
　　我宠溺的环住她瘦小的身体，安慰道，“我会回来看你。”
　　【这是假话！】我知道自己在说谎，梁梦莹也知道我在说谎。
　　不舍在我的身体中串行，号召着悲伤，懊悔，恼火，难过集合喷涌。我知道，明天开始我和梁梦莹分开了。她变成了第五晓，也成了可望不可及的人。

　　我万万没想到，梁梦莹所做的不动声色，让我意识到自己在辜负一位少女的大好时光。
　　虽然我不想伤害她，无意中，已经迈入她生命，打破了她之前的生活，辜负的种子早已经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