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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挥手再见自由者号 准备离开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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舰队9号仓内,组长ZZ一夜之间发更白了,整个人也苍老了几分,像个八十岁的老头子。
Shire李从碟机失魂落魄的下来,坐在工位上,整个人瘫软着发着呆,他的魂已经丢在了陨石群。刚刚的平静只是回光返照。
我注视着,两人,组长ZZ小心的看着我和Shire李,“有没有受伤?Shire?席文?”
有没有受伤吗?我清楚的知道自己一根汗毛也没有损失。我还活着。还能重回到熟悉的9号仓。
“我的头,头撞到了。”Shire李失魂落魄的说着,身体一动不动。头被撞到了?我一直紧张的目视着碟机前方的陨石群,丝毫没察觉,Shire李时何时撞到了头部,应该不要紧吧,我有些担忧的望着Shire李,应该不会撞傻了吧,看他的样子,好像很严重。
“我看看?”组长ZZ说着走近Shire李仔细的检查着他的头部,“幸好,万幸,没有创伤,医疗组正在赶来,看看有没有损坏到大脑内部。”他的眼睛盯着Shire李,左瞧右瞧,没有一点端倪。最担心头部内撞到以后,脑震荡?那就不是开玩笑的了。
我有些忧伤的看着Shire李。
“组长。”
“席文,你呢,身体有没有撞到碰到。”组长一听我叫,立马跑过来围着我检查起来。
“我没有撞到,组长,我想问,从舰队离职,需要多久?满足什么条件?”我仰起头坚定的看着组长。
组长愣住了,“席文,你是不是受伤了自己不知道?安心调养,你和Shire李休假吧。我来办手续。”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坚定的说道,“我已经想好了,离开舰队。”
“席文,这是个意外,我工作了三十多年都没遭遇过。不要害怕,舰队还是很安全的。”
我沉默。
组长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没有被死亡吓退。
而是想要自己的生命得到升华,告慰那三个陌生人。
“组长,我....哎.....”Shire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有一架碟机.....撞毁了....”
组长不知Shire李的话是何意,有些迷茫的看着他,Shire李原本高大的身材,此刻瑟缩成座椅中的一团。
“安心休息,不要在想了。等你们回过神来,在汇报详细发生的经过。”组长ZZ安慰着Shire李。
“组长,我现在很清醒。”我说着,将碟机出发到返航我们遭遇陨石群,陌生碟机迎面撞来,三位陌生人的牺牲讲的清清楚楚。
组长听了我讲述的经过,他沉默着,就像一座高山,静默不语。
他背对我们,身影陌生。
“可惜了,我会联络营救组成员尽力打捞。”
茫茫宇宙,尽力,希望幸运之神眷顾,他们可以回家。
“席文啊,你在好好考虑下,我和你讲,你离开舰队,再也回不来了。好好考虑下吧。”组长有些沉重的叹了口气。
医疗组的工作人员很快到了,我和Shire李被送到休养仓。
好几天,Shire李躺在我旁边的床上发着呆。我想问问他,有没有觉得好一点,看样子,他是不会说的,也就作罢。他要是想说,自然会主动张口。
直到某天,我都已经躺的发昏,不记来休养仓多少天。
“席文。”Shire李可怜巴巴的侧躺着叫我。
“哦?”我知道他想告诉我了。
“我被戴了绿帽子。”他说完低垂着眼帘,注视着脚下的某处角落。
怎么会?蔚蓝不是爱他爱到不行,而且,不是已经买好房子,准备结婚?日子都挑好了。况且,我们又经历了一场意外,劫后余生。
我实在想不明白。
“我察觉不对,具体哪里不对我也说不出来。就是我们出发那天,我问她,她一直遮遮掩掩的。让我难过想不明白。席文,刚刚她坦白了,对不起我!我问那男的是谁,她说是女的,她只是玩玩,你说她的话我还能信吗?”
Shire李说着说着看着我,一脸的无辜被伤害很深的表情。
额,我汗颜!
蔚蓝这么大胆嘛?我被Shire李讲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了。
“要是男的,我说我也认了。万没想到,唉,你说这算绿帽子嘛?我觉得别扭!想不明白!蔚蓝说,只是这段日子我冷落了她,她只是玩玩。”
“额………我不知道说什么………”我呆愣愣的看着Shire李。
“我想好了,和她退婚。等康复的,立马去见她爸。”Shire李苦恼的说着,“该死,你说她但凡花点钱,我也认了,她竟然背着我和那女生谈了一个多月了………你说,能是玩玩吗?”
“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Shire李了。说他遭报应了?唉,好像还不至于。我有听Shire李讲,他很喜欢孩子,前任怀孕,他母亲不同意,就打掉了,也分手了。好像好几个都是这样的情况,说他妈宝男,但是他表现对母亲的爱,言听计从,又觉得他的确是个孝子。
真是很伤脑筋。
毕竟我们都经历了一次生死。
没有盖棺定论一说。
他费劲的想着,突然冒出一句,“席文,你该不会也给人戴了绿帽子吧!”
我一口气涌上来,憋在胸口处。
“滚蛋!!!!我又不是那种人!”
“你不是拜托我?”他问道,“忘了和你说,光想着我自己的事了。人已经找到了。”
“哦。我已经不想了。”我平躺着看着天花板。
“老费劲了,你怎么能放人家鸽子?”
“放就放了,我全额加倍给行吧!”我说着瞪了一眼Shire李。
“讲讲原因。”Shire李不依不挠的追问着。
“你不是听到我和组长讲的,我要离职舰队。”
“啊?!这又是怎么回事?你有说过?”Shire李挠着头,一脸困惑的样子。
“和你讲你又不会懂。”我不想理Shire李,一副要继续睡着的样子,打算闭上眼睛,什么也不想,放空大脑。
“哦,好吧。”Shire李终于闭上了嘴巴。
我闭着眼睛睡不着,经过陨石群死里逃生,一点都没有影响到他的嗜好。
组长ZZ这时提着水果带着几位AI同事看望我和Shire李。
“嗨,席文,别睡了。”Shire李半坐半靠着喊我。
我一睁眼,看见组长ZZ几人的笑脸,关切的问候此起彼伏。
“不用起来,好好躺着。”组长ZZ说着坐下来,开始认真的问了那天的详细情况,他的解释是,我们两人经历的惊心动魄脑子不清醒,虽然说了,可能有些细节没有说出来,星际舰队管理台正在努力的查找当日飞行在仙女座维系坐标38#42#16点的碟机归属的舰队。
“组长,我始终没明白,正常情况下,我们起飞碟机操作台的工作人员会探测起飞环境,那种情况下不可能通知我们起飞的啊!你知道吗!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那么一大片陨石群,密密麻麻的环绕着碟机周围!窝草!一块横向飞来的陨石块,有这么大!差不多成年男子二臂宽!”Shire李一恢复过来,他的话是最多的,他手臂乱舞着,比划着,展示给组长几人看。他捂着胸口,那惊吓仿佛还在眼前,他仿佛又重回陨石群。
“还有组长,那种情况下,我觉得我和Shire李绝无活着回来的可能。雪上加霜!”
“对对,迎面来了庞然大物,我都没看清,只听到巨响的碰撞。我的头就是那时候撞到了碟机操作台金属板上。一瞬间,我差点晕过去!”Shire李说着,捂着自己曾经被金属板撞击的头部。好像那疼痛眩晕再次袭来。
还好我毫发未损。
“组长,上次我说的,对面我肯定是一架碟机,三名碟机内人员全部罹难。”我说道这里,心里泛着复杂的情感,很低落,难受。
看着组长、Shire李,生命很可贵,如果没有生命,理想、梦想、渴望、希望都无法完成。
“席文呐,我大概知道了,管理台正在核查,一定会找到三人的姓名。Shire,你的头部检查后医生怎么说?”组长ZZ关切的问着Shire李。
“医生?还没有通知结果。”
“那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Shire李捂着头部的创伤处,摇摇头,也没有。
“那就好,万幸万幸。我将你们的遭遇的情况上报了舰队总台,等待处理结果。你说的对,操作 仓的工作人员应该存在严重失误。哎,所幸你们平安归来。九死一生啊!”
“组长,当时那种情况,我眼前晃过所有的经历,所有遇见的人,我想到自己死后,原来人很脆弱,死亡随时伴在左右。这头是活着,那头隔着遥不可及的死和寂静。”
“席文,你想的太多了,这次无论是遭遇了,我想都没有你们的遭遇幸运。”组长ZZ安慰着,嘴里叹了一口气,我想他应该和我一样的心情,想到了那三位陌生人。
“组长。”我喋喋不休起来,恨不得让在场的所有人知道死亡的可怕,它不是Game,不是过不了关卡Game over在再次重生。生命一旦结束,没有重生的可能。它的消散,意味着这世界从此只能凭着认识你熟悉你的人的回忆,活在他们的记忆中。
“席文,安心工作,马上我的调岗调令下来了,你可是答应好的。”组长ZZ看着我的脸,他将身上职责重担交托给我。
可是我想到意义,人生的含义。
舰队是拥有着不平凡的荣耀,在这里,我重新获得了生活上的充足,认识了9号仓的所有人,相处相交,我不在是个无人所知的流浪者。我的心灵有了家的归属。
可,改变主义的那刻,我认为人不能仅为此生活着,为自己而活着。
如果没有人与人之间的恻隐,牺牲,奉献,我想今天活着躺在休养仓的一定是那三位陌生人。
“组长,我知道,你所说的一切都是为我的远大前程考虑。我没有家了,9号仓的你,让我有归属感,我没有家人了,按照古老的吉普赛人的占卜,那是命运的安排,注定孤独着活着漂泊着,不论和谁在一起,都会引来厄运的不祥之人。可是你毫不介意。组长,你无法体会我的心情,我接受着大家对我的爱,让我体会到温暖,无法传递下去的自责。我无法成为你们期望的人,可我想凭着自己有限的能力做出回报你们爱的行动,当一个简单的爱之传递者也很好。毕竟,我只是星际世界芸芸众生的一个,是汪洋大海中的小小一滴水。”
组长ZZ听了我的话,他震惊的看着我,我无法用自己贫瘠的文字叙述能力描述他心灵经历了怎样的巨颤。我知道我自己的,如果我不选择成为奉献的、牺牲的人,我无法安抚自己的余生。
Shire李有他要走的路,我并不觉得他一定要和我一样,背负怎样的使命。
可是,我不一样,我已经没有了家人,没有家庭的港湾。我无法欠着三条陌生人的性命,继续着浑浑噩噩的日子。我无法心安理得的继续享受着可以爱他人,可以为他人所爱的能力。
第五晓在出发前给我发了一张蓝天白云的照片。
她说,席文,你回来时我们一起散步啊。
我笑说,好。
心里溢满着幸福的期待。
现在,我只能对第五晓说无数遍,千万遍的抱歉。
蔚蓝出轨,她没有任何的负担,她可以毫无顾忌。
我,已经无法选择陪伴在第五晓的身边,不仅如此,我之前带有试探性的暗示也好,表白也好,门已经封锁了。
我望着心灵的深渊,第五晓她只能存在那里。
“等你康复,席文,我们在商量。”组长ZZ郑重又不舍的说道,“好了,我们走了,你们两好好休息。”
Shire李盯着组长ZZ的背影发愣。
“席文,你要走了,真有点舍不得。”他幽幽的从嘴里挤出一句话。
“相处的日子像烟火。”我说着盯着休养仓天花板。
何尝我想要离开呢,不舍,难过,但,不论未来之路是暴风雪席卷,还是滔天巨浪打击,我都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不在恐惧,不在具足不前。
我不在想要活在自己世界的一隅,不在想着贪恋平淡安稳的生活,我知道荒野星有多危险。
如果,我能倒在自己的岗位上,那这一次,我对死亡毫无畏惧。
死得其所。
哪怕没人知道我的名字,哪怕我之后,我作为家庭中最后一位活在世间的人,我父亲建立的家庭整个消失掉,也没关系了。
我没有给父亲的脸上抹黑。
我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