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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一百三十章: ...

  •   自苍穹俯瞰,整个北斗星域就是一个巨大的祭坛,这颗生命古星是无量天尊击杀混沌体,用混沌体的肉身打造的,五块庞大的大陆共同形成了北斗星域。

      密密麻麻的道纹包裹了这颗星球,不知有多少至尊在这颗星球留下后手,这是他们推算的坐标,闯入仙域飞升成仙的坐标。

      太初古矿、轮回海,两座生命禁区静静伫立在北斗,感受到那些蛰伏于禁区内的强大存在,谢丹琼似乎看到了未来的滔天血祸。

      这是一个让人疯狂而又黯然的末法时代,成仙的执念让所有人为之疯狂,如那飞蛾扑火,于长生路上聆听自己的葬歌,血色注定浸染整座古史!

      这是坐落于荒原的一座大山,它通体呈紫褐色,犹如暗淡的紫金打磨而成,厚重而沉凝,高达四千米,非常陡峭,凡人根本无法攀爬上去。

      紫色的大山跟一把大剑一般,插入天空,气势磅礴,九条庞大的山脉环绕在一起,拱卫着中心的紫山,这是一处修行圣地!

      谢丹琼带着凤凌霄一路前行,无视路上天然形成的阵法,径直来到了紫山中心,紫山外围是数百里的贫瘠荒原,内部却一片祥和,紫色的烟雾缭绕在山体,让这里成为一处修行圣地。

      此时的北斗并不算太繁华,整个宇宙的中心更多还是在飞仙古星,成立天庭的帝尊将飞仙古星的成仙路定为目标,试图从那条成仙路打进仙域,举教飞仙!

      此刻的北斗仅有少数几个道统,无论修士还是凡人抑或其他种族都很少,如果不是无量天尊跟混沌体的传说,北斗跟荒星也没什么区别了。

      将凤凌霄打发出去游历,谢丹琼随手布下一道阵纹,就来到了轮回海,任何跟轮回挂钩的东西,都不能大意。

      他只想看看轮回海是怎么回事,敢以轮回命名,会是谁的手笔?

      前方一片汪洋横在前方,灿烂夺目,涛声阵阵,轮回海的海水呈银色,像是无尽的星河垂落而下,汇成了汪洋。

      它很广袤,没有边际,银海漫无尽头,比北斗星域的一块大陆还要庞大,可是平日间根本看不到它的踪痕。

      银色海水的中心是一汪颜色更加纯粹的湖水,无色的湖水清澈见底,被银色海水裹挟着,泛出神秘的波光。

      谢丹琼来到湖边凝神望去,湖水中清晰倒映出他的身影,随即湖水荡漾,他的身形也开始变换,银发褪去变成灿若骄阳的金发。

      温润的银色瞳孔变成金色的竖瞳,金色的翎羽出现在眉间,惑人心神的感觉不断传来,谢丹琼下意识伸出手,掬起一捧湖水,被刻意封锁的记忆再度泛起涟漪。

      那些隐藏在记忆深处的故人再度出现,太一、通天、谢广恩、傲邪云、天子、石凡的身影交替出现在脑海,直到掌心的水全部散去,谢丹琼恍若惊醒一般睁开眼。

      长出一口气,谢丹琼向着湖水迈出第一步,轮回湖的水真的很清澈,冰凉的湖水浸没谢丹琼的脚面,作为一只小金乌时的记忆涌上心头。

      再往前一步,湖水淹没膝盖,牧尘笑眯眯的模样拂过脑海,再往前湖水淹没了腹部,父母妹妹坐在琼花树下的身影浮现,仙灵的笛声响起,吹奏的却是君麓麓的轮回。

      湖水漫过胸膛,九劫兄弟的身影渐渐散去,女葬王、真凰的身形出现,百万年岁月拂过心头,谢丹琼却退了回去。

      他一步一步倒退着走出湖水,无数人的身影在湖水中破碎,无数道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谢丹琼回去。

      沁凉的湖水自谢丹琼发丝滴落,半晌谢丹琼咬牙切齿地念出一个名字:“曹雨生!”他已经洞悉了轮回湖的来历,并摆脱了轮回湖水对心神的撼动。

      可怕的力量自谢丹琼掌心浮现,清澈的湖水被谢丹琼强行拽出,随手一挥,不起眼的湖水就被谢丹琼扔进了北斗星域。

      随着轮回海核心的湖水消失,惑人心神的力量也消散不少,谢丹琼仔细探索了一圈轮回海,抹除了曹雨生留下的痕迹,转身离去。

      恍若月色的酒美得令人心醉,连杯沿都凝着雪色的光,这是谢丹琼用轮回海的海水酿造的酒,仰头饮下的瞬间,意识便被月色裹住,陷入一场经年的大梦。

      大梦里尽是过往记忆的碎片,曾在竹林里候过朝暮的友人,一同在月色下杀敌的兄弟,攥住羽毛的小手,那些被时光与生死冲淡的记忆,都在酒意里慢慢清晰。

      谢丹琼自梦中挣扎着醒来,却在清醒的瞬间又一次饮下杯中清酒,掺杂了月桂花、悟道茶的酒,让谢丹琼放肆地沉浸梦中,不愿苏醒。

      凤凌霄踏入小院就发现醉倒在树下的谢丹琼,他有些无奈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大氅,放轻脚步走过去的同时,不忘吐槽谢丹琼现在真的越来越喜欢醉酒了。

      他几次历练归来,都能在紫山各处捡到醉酒的谢丹琼,那杯酒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酿成的,凤凌霄只是凑到跟前闻了一口,就直接醉死过去,再次醒来已是三月后了。

      尽管凤凌霄的动作很轻,谢丹琼还是醒了,晃了晃有些昏沉的头,谢丹琼懒洋洋地站起身,浑身关节发出咔嚓的响声,他看着凤凌霄笑道:“不跟小年轻在外面闯荡,跑回来看我这个老头做什么?”

      看着容颜丝毫未变的谢丹琼,凤凌霄翻了个白眼道:“怕您醉死在家中,没人收尸!”

      谢丹琼准备拍凤凌霄肩膀的手一顿,随即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银色的长发披散开来,随性得很,忽略身上的酒气,任谁都会将他认成天上的谪仙人。

      以他们的修为说醉死——嗯……有点搞笑。

      谢丹琼不知从哪又取出了一壶酒,雪色的酒液顺着手指往下淌,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渍痕,叹道:“醉是大梦,醒是大觉!小凌霄,你就是经历太少,等你到我这岁数,就知道了。”

      凤凌霄一屁股坐在谢丹琼身旁,从谢丹琼袖中掏出一壶酒,他没敢拿谢丹琼手中的酒,那酒威力太强,当初只是闻了一下就让凤凌霄晕了三个月,真喝一口估计直接就醉死了。

      凤凌霄豪饮一口道:“还是您酿的酒够味!我在外面被追杀的饭都没时间吃了,别说喝一口美酒了。”

      自打离开天兵古星的天尊轮海,凤凌霄就跟谢丹琼一起上了通缉榜,天庭将他们的画像公布在每一个生命古星,更是悬赏了足以让人疯狂的资源。

      凤凌霄一出去就被人发现了踪迹,如果不是天庭要抓活的,凤凌霄早就变成一只死凤凰了。

      追杀——反杀的循环上演了足足三个月,凤凌霄鸡飞狗跳墙的过了三个月,好不容易摆脱追杀回来一趟,就发现先生一个人在家潇洒得很。

      谢丹琼斜睨了凤凌霄一眼,笑道:“你的修为提升速度很快,真凰宝术也掌握得更熟练了,这次出门除了修行,有结识几个友人吗?”

      “我每天都处于水深火热中,哪有时间结识友人,就是碰上个陌生人,我都要担心是不是为了悬赏来抓我的。”凤凌霄一摊手,随即向后一仰,舒服地躺在草丛上,享受着难得的安逸。

      “人的一生不会一直在修行,闲暇时与友人小酌,也是乐事!”谢丹琼仰头饮下一杯酒,他的岁月停留在久远的乱古,他的友人远在上苍之上,他的喜怒悲欢都不属于这个时代。

      有些怅惘地叹道:“小凌霄你会发现,无数载后,少年时针锋相对的对手都会是友人,要珍惜你的每一个朋友,记住你的每一个对手。”

      凤凌霄沉默了一会,他一直能感觉到,先生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他很强却也很孤独,凤凌霄想要改变却又无从下手。

      他如今也不再是初出茅庐的菜鸟,随着对这个宇宙的了解,对于先生就越发疑惑,因为先生实在太超乎常理了,凤凌霄甚至怀疑,先生应该是一尊真正的仙。

      仙应该是什么样?

      凤凌霄也不确定,他虽然出身仙域,却也没见过真正的仙,但仙不都应该是高坐云端,冷眼俯瞰世事浮沉吗?

      但先生却沉浸在过往岁月,放任自己沉溺于醉梦中,凤凌霄都怀疑先生有一天会选择化道离去。

      凤凌霄仰望着天空,道:“那先生您呢?您在遗憾什么?”

      谢丹琼闷笑一声,拍了拍凤凌霄的头,笑道:“我少时读过一句话,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在少年?当时读来,只觉不屑。”

      凤凌霄有些感兴趣地从地上坐起,好奇道:“现在呢?”

      谢丹琼挑了挑眉,道:“现在是有些恨了。”

      凤凌霄睁大眼睛,有些纳闷道:“恨?”

      谢丹琼望着天边快要落下的夕阳,眼神空蒙得像蒙了层雾,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用近乎耳语的声音轻轻说:“恨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珍惜那段时光。”

      谢丹琼哼笑一声道:“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有点无病呻吟,毕竟那会大家都忙着修炼,忙着变强,哪有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

      风轻轻从树下穿过,带着远处不知名的花香,吹起谢丹琼银白的长发,也吹落了凤凌霄头上的落花,带着说不出的意味,凤凌霄轻声道“那您还恨什么?”

      “可能是后面太惨了?所以显得前面的美好时光格外珍惜,我想我遗憾的不是我们的少年时光,而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恨故人一去不返,再无相见之期!”

      谢丹琼举起酒杯,一口饮下又有些醉了,他看着凤凌霄呢喃道:“小凌霄,如果有一天,我离开这里,不必寻我。我要去完成属于我的责任,去遵守我的承诺。”

      “您——”没等凤凌霄说什么,谢丹琼就再次陷入了梦中,凤凌霄无奈地看着醉倒的先生,习以为常地找个地方开始修炼。

      三十载时光匆匆流逝,某一日谢丹琼神情一怔,轮回路——有异!

      谢丹琼神情一紧,整个人化作银色烟雾,瞬间散去,临走前只来得及留下几壶酒,就消失不见了。

      等凤凌霄斩道成功,翻遍了整座紫山都没有发现谢丹琼的身影后,才看到了石桌上的几壶酒,打开酒塞只是闻了一口,凤凌霄再次醉死过去。

      等他再度清醒,就发现自己仙三的修为已经稳定,对于道的理解也更加深刻,闭住呼吸,将酒塞再度合好,凤凌霄才发现酒壶压着的纸条。

      泛黄的纸张上,是墨迹是极淡的两个字,只工整写着溯梦,一点其他的话语都没有。

      凤凌霄捧着纸条,看着空无一人的紫山,久违地感受到了孤寂,只是少了一个人,家——就不再是家了。

      洪荒古星—昆仑山脉地底,沉睡在不死仙树中的谢丹琼睁开眼,身形一动就到了石磨盘跟前,原本缓慢旋转的石磨盘迅速转动,淡灰色的粉末一点点落下。

      谢丹琼手指捻起些许粉末,发现其中蕴含的不祥物质已被磨盘磨灭,没有犹豫,谢丹琼径直没入轮回路,原本枯寂的道路此刻缭绕着淡灰色的烟雾,很微薄却又真实存在。

      朦胧的金色光点从谢丹琼掌心浮起,金色光点一遇到灰色烟雾就沸腾了,噼里啪啦的声响在整条古路炸响,谢丹琼身形一闪迅速穿过了古路,来到尽头。

      看着脚下的太阴太阳长河,谢丹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了进去,在两条河流交汇的十字处,谢丹琼一拳轰出,激活出一道石门,原本严丝合缝的大门不知何时出现一道缝隙,淡灰色的烟雾顺着这道缝隙一点点渗透。

      打开石门,映入眼帘的是无数口雷池,狂暴的雷霆吞噬着这里的一切,淡灰色的烟雾被雷霆磨灭,却仍有少许跨越了过来,顶着雷霆,谢丹琼越过这里,沿着青石小路向下走去。

      越往下走,灰色烟雾就越多,谢丹琼神情很凝重,这条轮回路肩负轮回的同时,也是通往上苍之上的一条捷径,穿越这里可以迅速跨越界海。如果烟雾能渗透到这里,那上苍之上是什么情况,石昊他们又是什么情况?

      直至走到青石板路的尽头,一道鎏金色的大门挡在了这里,明亮的鎏金色已经有些黯淡,严丝合缝的大门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淡灰色的物质顺着这个洞没入了轮回路。

      金色的身影从谢丹琼身上脱离而出,那是跟谢丹琼一模一样的青年,金色的翎羽在眼角熠熠生辉,他一出现这座古路的淡灰色烟雾就消散了,那是极致的光的力量。

      金发青年的手掌轻轻按在大门,金色的羽毛一根根飞出,将这个洞修复,做完这一切的青年转身看向谢丹琼,道:“自我!轮回路拜托你了,我要前往上苍之上,我有些不放心他们。”

      金发青年也就是谢丹琼的真身手掌一挥,就将银发的谢丹琼送回了石磨盘,做完这一切,金发青年推开石门,消失不见了。

      石门外的世界满是腐朽的灰色物质,诡异的生灵扭曲的爬行在宇宙,向着上苍之上发起冲击,这里没有大道、没有生灵的气息,只有一片虚无的寂灭。

      金发青年从腰间取下一朵莲花,青色的莲花在青年掌心迅速放大,然后扎根在石门外的世界,所有灰色物质遇到青色莲花迅速消融,无力侵蚀石门另一侧的轮回路。

      古朴的仙琴早已被修复,流光溢彩的琴弦轻轻一动,都能掀起恐怖的杀伐,金发青年爱惜地拂过仙琴,最终将仙琴放在莲花下。

      有这朵莲花跟凤梧仙琴,纵使道祖前来也无法进入轮回路一步,做完这一切金发青年脚踏骨笛,追寻着石昊留下的痕迹离去了。

      另一边,当金发青年从谢丹琼身上离开,谢丹琼的气息就微弱下来,并蒂双生的不死仙树在金发青年离去的瞬间枯萎,只有两颗种子留在原地。

      谢丹琼将种子向外一挥,任由它们寻找新的扎根地,在此界规则的影响下,新生的扶桑神树跟月桂古树达不到长生仙药了,它们会融入此界,成为新的不死药。

      强烈的虚弱感让谢丹琼疲惫不堪,强撑着没入太阳太阴河中,只来得及让诛仙阵图照看一下凤凌霄跟成仙路,谢丹琼就彻底陷入了沉睡,再次醒来不知是何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第一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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