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时候二三事》须臾眠

2、第 2 章 萧依和梅自

　　萧依和梅自清吃完饭的时候，食堂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日落前最后的光亮金黄，从大门处流淌进来。
　　“后门呗？”梅自清看着萧依步伐不对，问了一句。
　　萧依抬头，迎着阳光眯缝了一下眼，又转头自然而然地挂上一个灿烂的笑：“今天从这边走吧。”
　　“……成。”梅自清无奈地笑笑，抬手给她牵了牵衣领。
　　食堂的前门，也就是大门口，和她们学校的篮球场隔着一条水泥路相望，尤其是风雨球场那巨大的白色雨篷，如一只白鸟展翅欲飞，一迈出食堂的门就会立即占据视线。
　　她俩慢悠悠晃到水泥路上来的时候，萧依往右边转头看了一眼，正巧望见彭望辰高高跃起。少年人身形舒展，抛球的动作似乎带着好一股子潇洒。
　　“好球！”潘知恒吼了一声。
　　彭望辰笑得见牙不见眼地和他击掌，又弯腰往李至真屁股上招呼了一下，一脸挑衅地说了什么。
　　“啧……这狗崽子。”萧依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有十分钟上晚读。她拉起梅自清的手往那沐浴着夕阳的白鸟翅膀下走，“走，清清。我今天看来是非要宰狗了。”

　　彭望辰是在伴着风声奔跑着接传球的时候无意间看到萧依的。她那时正以一个懒洋洋的姿势挂在梅自清纤瘦的肩背上，立在场外，脸上挂着一丝笑。
　　……大概是冷笑，还是不耐烦的笑？总之是冉行形容的“一看就在预备害人”的笑。
　　彭望辰一紧张差点左脚绊右脚，踉跄了一下。正巧潘知恒的传球裹着风“唰”地飞来，他仓促间抬手接下，撞得“嘶”了一下，紧接着就迅雷不及掩耳势地把球往前来拦截的李至真怀里一塞，不顾潘知恒的骂娘，三步并两步冲到萧依面前。
　　“还喘着呢？”萧依轻飘飘扫了一眼他搓来搓去撞红了的手，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些，憋着笑，“打得开心吧？”
　　李至真在后边儿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口哨声中夹杂着潘知恒不知是骂还是笑的一句“彭望辰你他妈……”一时间几个打球的男生全都停下了动作，起哄似的全都发出些高低不一的怪声音。被打搅而不爽，又有些看乐子的意味。
　　彭望辰转头骂了句从他们比个中指，又扭回头紧张兮兮地问萧依：“……干嘛？”
　　萧依倒是对这闹哄哄的场面和几个男生意味深长的啧啧声毫不在意，还对啧得最欢快的潘知恒挑衅似的笑了笑，又转过视线看着彭望辰：“也没什么。就是晚读快开始了。你爹恨铁不成钢地过来喊你回去学习。”
　　“……不要。”彭望辰小声地答。他心虚似的飞快回头张望一眼，确定再没谁死盯着他看后，才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食指向前推一下，脸上带着一点点别扭的讨好，“再一局，就一局哈。”
　　往常这样子对“萧哥”最是有用，今天却失了效力。
　　“一局。”萧依重复了一句，脸上的笑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眼神却冷了下来——她惯用的技俩，却着实唬人得很。耷拉在梅自清肩前的手里起来冲彭望辰竖起个不耐烦的中指，“局你蛋蛋，一秒也不行。”
　　“……”彭望辰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忍了又忍，然后憋屈地挤出一句：“……能不能换个脏词？”
　　“啊。”萧依愣了一下，梅自清在旁边笑得肩膀都抖了她才反应过来，也忍不住乐了，“靠，忘了它。总之你快回教室，又翘晚读你看三皮揍不揍你。”
　　“……喔。”彭望辰一秒耷拉下来，愁眉苦脸一股将赴刑场的悲壮感，只可惜表现出来更像一只还没疯够的沮丧大型犬。他捡了衣服向后没走几步又停下来，有些迟疑地扭头看萧依，“我……先回寝洗个澡？”
　　“去啊，”萧依一脸莫名其妙，“干嘛，还要我陪你吗？”
　　“滚蛋！”彭望辰吼了一嗓子，撒开腿就跑，跟火燎了屁股后面还有一个连的数学老师在追似的。
　　“还说我呢，”萧依盯着他卷着风一样的背影看了两眼，打了个哈欠点着头转向梅自清，“自己也蛋啊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