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聚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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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在反复纠结中度过。
即使是反复的调整每日计划，杨帆还是无法如期完成，哪怕是把衣服丢洗衣机里面清洗，杨帆也不愿意去做。不知道为什么，内心虽然焦虑异常，可身体和大脑却懒散的不想动弹。
有时候杨帆也会想，为什么自己总要为难自己，既不能坦然的颓废，又没有持续的行动力，难不成自己真实的爱好是打心底里面折磨自己？
时间才过去了半个月，杨帆就已经心慌万分了。偶尔看到手机上有关于工作或者学生学习的视频，杨帆就有种紧迫感。可是真让杨帆主动积极的投递简历找工作，杨帆又打心底里还不想立刻上班。按照计划去看书学习呢，杨帆又感觉不到学习的氛围，没有学习动力。
偶尔有那么一两天，在特别焦虑的情绪催促下，杨帆会花那么2~3个小时，手机边放着电视剧边看着书，缓解下自我谴责带来的压力。
这短短的十几天，让杨帆对自己又有了新的认识，原来自己其实并不上进，执行力也不强，总是说的多做的少。
杨帆有些懊恼的承认，杨爸说的没错，自己一个人在外面，绝对是把控不住自己，一定会过的乱七八糟、没有规律没有计划的。
自从知道杨帆的离职日期后，从那天开始，父母的联系就频繁起来，也主动起来，一周能有个两三次。如果不是杨帆的抗议，杨爸打算每天早晚打电话督促杨帆完成她的每日计划。
这或许也是杨帆心情焦虑的原因，每次都得及时接听来自父母的“关心”电话，否则就要被询问在干什么事情，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每次说是“关心”，实则是催促和督促。父母总是担心杨帆在外一个人会学坏，像电视剧或者法制新闻上那样，会去酒吧喝酒，会去商场疯狂购物，会玩游戏斥巨资充值等等。每次听到父母怀疑的询问，她都忍不住大声说“没有！没有！没有！”
确实也是没有，但是杨帆忍不住抱怨，就算有不也正常么？自己都成年了，为什么还要被父母担心这些？到底是自己给父母的印象就是这样，还是父母太过多疑控制欲太强？
离职后的每次联系都是争吵，最后以父母催促诱惑杨帆尽早回家结束。
考虑到自己确实没有太多动力完成当初自己设定的计划，父母也一直催促自己回家，爷爷和奶奶也说想念自己，再加上快到年底了，马上要过年了，杨帆觉得再过一个月，自己就回家。趁着这一个月，自己去见见朋友们，好好逛下这座城市，也算是告别。
想好了新的计划后，杨帆彻底放松下来，跟父母说了自己会在下个月月底左右回家，收获了一个大大的夸奖，杨帆就心安理得大部分时间在家宅着玩手机，只是周末约着去见朋友。
王小玲在临近的另一个城市，杨帆打算周末的时候约着去跟她见个面，顺便逛逛。陈仪虽然离职了，但兴许还在本市，可以约着她和黄婷一起见个面。吴芳也要约着见一见。唔，陈平他们就算了，都是男同事，再说关系也没那么好，就不用联系了。
杨帆想好了后，先给所有人发微信询问周末有没有空，打算来个极限社交周末，把所有人都见个遍，这样剩下的时间就可以毫无负担的躺着玩手机。
杨帆跃跃欲试的等着大家的回复，但是很可惜，小玲已经上班两周了，这周周六还要上班，周末调休一天，实在是没有精力出去玩。看到小玲的情况，杨帆觉得头皮发麻，瞬间回忆起来自己当初的痛苦，感到一阵后怕。她尽量压制住自己的喜悦和兴奋，发了许多安慰的表情包，跟小玲说自己大概下个月月底再走，这期间小玲觉得哪一天方便，可以直接约起来。
另杨帆意外的是，陈仪已经离开回老家了，黄婷已经提出了离职最近在疯狂带新人和交接，黄婷的意思是周末想要好好休息，不如工作日的哪个晚上下班时间约着见面，反正杨帆还继续住公司附近。杨帆想了想，觉得也对，就跟黄婷约着这周五晚上，等黄婷下班的时候，在公司外的那个路口见面，再一起随便找个地方吃饭。
吴芳倒是周末有空，在得知杨帆要离开回老家后，还跟杨帆说要多聚几次。杨帆很开心的答应了。
杨帆心情雀跃的等待着到了周五，去跟黄婷见面。
一见面，双方都有些吃惊。杨帆吃惊于黄婷看上去非常的憔悴，还透着一股子麻木。她双眼无神，眼睛下面是黑青一片，整张脸有些泛黄、还有些水肿的样子，总之，看着很憔悴。但是在黄婷眼里，杨帆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活泼和朝气，从见面开始就笑嘻嘻的很欢乐。
黄婷勉强挤出来一丝微笑，打招呼到“你看起来好多了，果然不上班就是开心啊。”
“不上班是挺开心的，不过也挺让人焦虑的，找不到工作坐吃山空，可是真给我工作我又一时不想去上班。本来计划好了要学习提升自己，结果也看不进去，成天躺着玩手机，眼睛都快瞎了，腰也开始疼。不过，说真的，最近这么忙么？你看起来真的是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子，你的黑眼圈好重啊，看起来脸都有些肿了。”
杨帆说完，黄婷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嘲道，“这不是缺人么，就逮着我使劲用，你别看我这样，组长比我只会更惨。反正我也快离职了，就这几天了，随他吧。”
杨帆不禁再次感慨起来公司的可怕。
其实杨帆是想要跟黄婷聊聊离职后公司情况的，可是看着黄婷的样子，杨帆觉得有些愧疚。感觉自己是让黄婷他们更忙的罪魁祸首之一。
两人没有再多聊公司，只是随意的聊些别的话题，最近的电视剧、明星花边、社会热点新闻之类的，黄婷骑小电驴带着杨帆去了一家据说问道不错的西X面馆吃面。
边吃边聊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还是会聊到原来的公司和原来的同事。
杨帆听着，觉得公司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运行着，损失了那些人并没有影响什么，毕竟技能多多还吃苦肯干的组长和红姐还在，只不过是更累了一些而已。也无所谓，反正他们这么辛苦，年终总会多拿一些工资的，不会像普通员工一样，固定只是多一个月的薪水而已。
王猛他们总算能单独做提取实验了，但是建库和洗文库还是需要人在旁边看着。
组长和红姐怕人员再流失，实验室就支撑不起来了，现在对王猛他们态度很是和蔼，经理还找他们单独聊过，还把加班费的计算方式重新调整了。估计是实验室一下子走了太多又经验的老手，公司也继续招人，不过还是薪资开的不高，只打算找一些应届学生，把组长气的不行。
杨帆觉得不能理解。既然业务有需要，可是又不给加够钱加够待遇留住老人，又不肯多招新人，或者再找1~2个有经验的人，就靠应届生顶着。刚毕业的学生至少要培训1个月才行，现在业务起来了，工作量还这么大，这不是要累死组长和红姐他们么。
黄婷笑了笑，解释说之前公司业务没起来的时候，摊子铺的太大，大家待遇都挺好的，把钱用的差不多了。
杨帆也只好沉默了。嗯，好歹也是阔气过了，现在紧张些，好像也能理解。
杨帆有些好奇黄婷离职后的打算。
“嗯，现在也看了一些工作机会。我不想继续做实验室的工作了。职位高一点的吧，要求太高，薪资倒是没怎么大涨，岗位职责倒是不少，感觉太累了，我可不没组长他们这么能顶。我感觉着最近这么忙，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销售之类的岗位，倒是没那么多要求，可是我又不喜欢社交。”
黄婷喝了口水，继续说到“嗯，还是打算回家考公吧，或者去国企，稳定些。反正我也不图大富大贵，就是稳定普通能养活自己就行了。再说了，我家里也催着我回去，不想我离家太远。”
杨帆好奇起来，“怎么，家里还在催你相亲么？最近有谈成了的么？”
黄婷一脸无奈的吐槽，“你看看我的黑眼圈，根本没心思谈，太累了。有那空，我不如早点睡觉了。之前倒是给我了个联系方式，加完好友对方就要求互发照片认识下，发完以后就没怎么聊了。”
杨帆有点想接着继续问点细节，可黄婷看起来也是不大想聊的样子。而且，自己跟黄婷的关系还没熟悉到可以无话不谈的程度，双方都不怎么聊自己家里的事情，都是点到为止的吐槽工作上的事情，还是不要继续聊的好。
杨帆嗯嗯的安慰几句离职之后就可以好好谈恋爱之类的，就略过不提了。
看着黄婷有些累的样子，杨帆也不想过多打扰，两人吃完饭又随便聊了些新闻八卦，杨帆就主动提出让黄婷早点回家。
黄婷也确实是有些累了，两人慢慢走到停小电驴的地方，互相道别，互相祝福对方越来越好后，就分开了。
看着昏黄灯光下，黄婷骑车赶路的样子，杨帆觉得自己这时候才真的放下了些情绪。
第一份工作的小伙伴，不管之前工作上的各种摩擦和欢乐，到此是真正的结束了。
杨帆呼出一口气，看着路边挤挤挨挨挺靠的电瓶车、或快或慢走着的人、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轿车，感觉自己好像和他们的世界存在着隔阂。所有人都在完成着各种各样的任务，按部就班的工作学习生活，而自己就是一个离群索居的孤羊，弱小、孤独、渺小。
杨帆有点不明白这是种怎样的情绪。她抬头看看天，惊讶地发现，原来，人间的灯光是如此的刺眼，连天都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深浅不一的墨蓝色。原来，星星的亮度居然是和月亮差不多的。原来，即使是在晚上，也能清晰的看到大片云层不停流动。
看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可以跟吴芳一起去商业街逛逛。
第二天周六一早，杨帆就出发去商业街了。
和吴芳见面的时候，才不到10点，商业街上没有几家商店开门。两人就慢慢走着，一起聊天。跟吴芳在一起的时候，杨帆就不会有太多的顾及，可以聊很多话题，也可以聊的很深。
其实，离职之后，明明有了更多的时间可以思考，杨帆也确实思考了，可却越来越迷茫。
杨帆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到底想要一个怎样的人生，到底是要追求什么。
吴芳有些好笑，“你为什么老想追求什么呢？不就是过日子，工作就是为了赚钱能吃饭、能玩儿、能享受，还要干嘛？你要发大财？还是想要当官，享受权力带来的优越？还是想要干嘛？你就想清楚自己喜欢什么不就好了，干嘛非得有追求？都是普通人，不要做梦了。”
杨帆有些被打击到了，“啊，那不是从小就说什么梦想啊，写作文也老写这个题目，大人也老问长大以后梦想是干什么啊。上学学的也是各种励志的精神，要回报社会，要报效祖国，要这样要那样，总之就是不能做一个，嗯，怎么形容，嗯，我没别的意思哈，就是，不能做个平庸的人，哪怕是挑大粪呢，也得挑出个花儿来，用心挑粪，最好是能有点成就。”
吴芳有些惊奇的打量着杨帆，“嘶，你这种的有点少见，也可能是你这个年龄段的，我接触的少。嗯，普通人嘛，还是得好好生存。还是务实点，想想下份工作做什么，怎么面试怎么谈薪资比较好。下次别傻乎乎的，什么也不知道谈就入职了。你最好不要间隔太久，有些公司会挑刺。”
杨帆有些不理解，找工作就是投简历，面试就行，还谈什么？不是对方判断哪些合适就给个薪资就行么？还有就是，大家都是打工的，离职休息一段时间怎么了，有什么好挑剔的？人还不能休息了啊？
“嗯，你还是经验少。”吴芳看着杨帆说到。
两人走了一段路了，大部分店铺没开，这么一条商业街看着冷清清的，两人聊了一会也想喝点东西，就先去找地方喝点什么，也能坐下来好好聊聊天。
最后在一条巷子里面找到一家奶茶店，看起来刚开店没多久，店里没人，店员也都有些没精打采的样子，也没外放吵闹的音乐。两人都觉得这个地方正合适聊天。
一进店内，店员就面无表情的说，“不好意思，刚开店还没准备齐全，现在只有常温、冰奶茶能做，而且要等一会，可以么？”
杨帆和吴芳对视一眼，笑着说没事，反正自己只是想找个地方坐着聊天，随便点了东西就找店铺里面坐着了。
杨帆有些着急的催促，询问吴芳的建议。
“你可能现在还好，第一份工作嘛，以后也会有经验的。我就是提醒下你，最好每个工作时间不要太短，现在有的公司挑剔这个，觉得稳定性不好，可能是不怎么能吃气受苦，或者是太跳脱不安分，反正就是要挑剔，可能是为了显示自己很负责吧。”
“之前就说过，你要整理下你的简历，其实你也要想好语言，怎么介绍自己，展示优势，隐藏劣势。有些hr还是挺能理解的，你有个差不多的托词也就算了，有的就很莫名其妙，非要问到底，这种的要么老板难搞，要么就是被坑过，还有可能就是hr不大行，但是大部分情况，大家都是打工人，差不多就行了。”
“其实吧，要是中间不工作时间长，也没什么，可是会被怀疑不能适应工作氛围或者融入不了工作状态。有的可能也是怀疑个人能力不行，但是大部分工作都不要求多高的能力。你多面试几次就知道了，其实差距没那么大，也不是说有多难学不会的。”
吴芳说完，杨帆思索了下，皱眉说到，“我有点理解了，你这个就和我当初研究生面试的时候，师姐师兄说的，就是你展示什么就会被问到什么。拿不准、不那么强项的就不要写，或者不重点写，能行的就多说说，大写特写，甚至专门留一些空白等着对方来问，这样显得我还不错？”
吴芳笑着应和，“就是这个意思，你知道就好，反正就是这样的。工作嘛，就是赚钱。你出力，老板出钱，钱货两清，不要傻呆呆的考虑这考虑那。做的再好也是个打工的，说辞退你就辞退你。我以前的工作，好歹也是认真负责的做了好多年了，结果我一怀孕，老板还不是看我不顺眼？别想太多，也别老想追求一些虚的东西，人活着，实在点。”
杨帆有些理解了，可还是不能完全认同。“我知道，你和我爸妈，还有我导师，朋友说的一样，让我务实点。我这不也是打工干活了嘛，也没有成天遐想嘛。不过，我觉得我还是会想乱七八糟的东西的，人和人不一样，大家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我这人脑子停不下来，就会想东想西，想呗。就算是要这么做了，也没关系，反正最多坑自己，还好啦。怎么活一辈子不是活啊，没必要都一样啊。”
吴芳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杨帆自己觉得值、自己觉得开心就好。
两人聊着聊着，又聊到公司内部情况去了。
杨帆才知道，别的部门居然也有好几个人离职。
吴芳得意的挑眉，“你不知道吧？行政妹子来了不到一个月就走了，说是不愿意受老板的气。之前质检部门有个男的老是上班时间玩手机，不干活，据说是关系户进来的，老板把他开了。还有，原来专门负责接收、寄送样本的那个姑娘，也要走了。据说，销售也裁掉了2个业绩不好的。”
杨帆听到这么多新鲜的消息，超级开心，忍不住催促吴芳仔细讲讲。正好，此时做的饮料好了，杨帆赶紧激动的让吴芳先暂停，她快速的跳起来去把奶茶取过来，殷勤的拿给吴芳，又催促起吴芳继续讲。
又坐了1个多小时，差不多到了饭点，外面也热闹起来了，故事也听的差不多了，两人约着一起去吃小吃，边逛街边随便填肚子。
一天很快过去了，杨帆带着满满一脑子的新鲜故事和吴芳的建议，开心的回到家里。
果然，跟人交流交流，出去走动下，就像充电一样，又有了新的活力。
但是杨帆还是不想看书，也不想整理自己的工作经历和经验，不想投递简历，但是也不想成天闲着了。考虑了下，杨帆决定规划下回家的事情。
现在租住的屋子里面的东西，肯定要丢掉一部分，家里面的空间不大，塞满了全家人好多年积攒的东西，包括自己从初中开始的书籍和衣服，所以家里面没有太多空间。上次杨爸也说了，不要往家里寄回全部，自己挑拣着用习惯的、家里没有的、贵重的寄回去。被杨帆逮住机会，嘲讽杨爸想的太多，自己最贵重的物品还是研究生期间买的那台电脑和手机，其他的东西都不值钱。
杨帆想了想，先跟房东说清楚自己大概下个月月底要走，还是小小的挣扎了下，问能不能退押金，哪怕是一部分也好。但很可惜，还是被拒绝了。
然后杨帆看了看自己的衣柜、厨房、卫生间、阳台堆放的东西，心里想着只留下当季的衣服和被褥，其他的衣服和被褥挑拣自己喜欢的留下邮寄走，其他的都丢掉。日用品除了洗漱用品，厨房的东西就全都留给合租的人。冷冻的食物赶紧消耗消耗，冷藏的要估算好量，不要太多。
思索完方案后，杨帆网购了一些打包袋，又提醒杨爸自己最近会开始邮寄东西回家，到时候让他注意查收。
想完一遍，杨帆觉得自己没有遗漏了，但总怕自己忘记做什么，又把安排都写到便签上，贴到衣柜上提醒自己要注意在哪个时间期限内完成哪些事项。想了想，杨帆把整理工作经验、搜索工作岗位和公司信息、投递简历10份、至少看完一本专业书籍、约时间跟小玲见面、跟吴芳再约着见面一次等，这种计划也写上去。
看着短短的几条，杨帆觉得充满了干劲。
杨帆自我鼓励，也没那么难嘛，事情一写还挺少的嘛，肯定可以做完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聚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