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何幸焉》初公子

8、第八章

　　逐月离开后，萧月卿走在去掖廷的路上。
　　阳光旖旎撒在每个角落，通往廷的路却像是与世隔绝一样，两边是高高的城墙把阳光阻挡，吹来阵阵寒风，萧月卿走在冷风中，不自觉紧了紧手臂。
　　紧走几步，掖廷伫立在眼前。这么多年了，一点没变。
　　他推开掖廷的门，使用篱笆砌成的，入目便是一颗落叶枯黄的桐树，桐树后面便是萧楚的住所。
　　“收拾好了吗？”萧月卿走进房间问到
　　“见过皇叔。”萧楚行礼道。
　　萧月卿扶住萧楚，他很瘦，隔着衣服可以摸到骨头。
　　“往后见到我不必行大礼，我向来没规矩惯了。”萧月卿浅笑着说到。
　　“皇叔...”萧楚低下头，眼中闪过泪光。
　　“怎么了？”萧月卿问到。
　　萧楚突然跑过来紧紧抱住萧月卿，见到他，泪水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萧月卿摸了摸萧楚的头“哭不能解决问题，告诉皇叔怎么了？”
　　“皇叔...”萧楚哭着紧紧抱着他。
　　萧月卿轻轻皱眉怔了怔“怎么了？”
　　萧楚抬起头来看着萧月卿。
　　“阿雪...”萧楚哭着说到“我没保护好它，他被...被太子杀了！”
　　萧月卿怔了怔“什么？！”
　　萧楚从收拾好的包袱中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他打开锦盒，一面是一张洁白如雪的皮毛毛领。
　　“这是...阿雪的？”萧月卿问到。
　　萧楚点了点头。
　　萧月卿叹了口气安慰道“别难过了，哭他也不会回来。”
　　“我曾经以为哭能解决问题，后来发现，我什么都做不了。”萧月卿叹了口气说道。
　　“我能理解你...”萧月卿说到。
　　“皇叔...”萧楚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我不哭了”随后他叹了口气“可我...该怎么办？”
　　“你刚刚说你没有保护好它”萧月卿说到“既然你知道，可你为什么还是没能改变呢？”
　　“我没有能力...”萧楚说到。
　　“能力？太子有能力杀了他，你也有能力保护他”萧月卿说到。
　　“可我...那什么和他抗衡？”萧楚握紧拳头。
　　萧月卿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嗯，都好了”萧楚应到。
　　“我们走吧。”萧月卿拉住萧楚的手，带他走出掖廷
　　出门的那一刻，萧楚站住了。
　　萧月卿站在他身边，什么也没有说。
　　萧楚转身，看了眼掖廷。正午，太阳升到最高处，掖廷也受到了阳光的惠顾，那颗终日沉浸在黑暗中的桐树在阳光的照射下，似乎也散发出了光芒。
　　一缕阳光透过枯叶照射在他脸上，他下意识伸出手挡眼，就这样静静地看着阳光。
　　“皇叔，我们走吧。”萧楚回过身来看着萧月卿说到。
　　“好”萧月卿浅笑着应到。
　　萧楚看着他怔了怔。
　　回去的路上，依旧是刺骨的寒风，远处看去，两个黑色的背影，他们披着墨狐裘到也不冷。
　　走过那段风口中的甬道，没有进正门，转身进了另一条路。
　　“皇叔，这不是回去的路”萧楚小声问道。
　　“我知道”萧月卿说到“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萧楚没有说话，他静静的跟着萧月卿。
　　路过御花园的小道，萧楚看着假山怔了怔只一瞬。他看了一眼萧月卿，嘴角总是微微翘起，皇子们总是害怕他，摄政王是一个闻风丧胆的存在，可他身边的他，却像一个温柔的大哥哥。
　　绕过假山走到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小路一路向上延伸，是用石头堆砌而成的，有些陡峭，看样子常年没有人修复过了。
　　小路很窄，只容一人通行，他看着萧月卿走了上去，自己也跟了上去。
　　“慢些”萧月卿回头看着身后的萧楚，关心的说到。
　　小路有些曲折，曲径通幽处，这里的景色倒是不错，有一座小亭子，还有一个池塘，还有供人休息的石桌椅。常年无人修缮，亭子破旧了，池塘也干涸了，石桌椅被落叶和灰尘铺满了。但看得出这里的一切原本都是精致的。
　　“这里是前朝留下来的”萧月卿说到“地方偏僻，又不易被发现，所以年久失修。”
　　“可能也就咱们知道了”萧月卿叹了口气说道。
　　萧楚环顾四周，自己经常一个人来到假山，但从没发现还有这么个地方。不知为什么，他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萧月卿拉着他的手浅笑着带着他走进亭子。
　　眼前豁然开朗，整个皇宫的风景展现在眼前，登高望断天涯路，他第一次这么完整的见过皇宫。
　　“美么？”萧月卿问到。
　　他看呆了，怔在原地，随后反应过来回答道“美”
　　“你喜欢皇宫吗？”萧月卿问到
　　“喜欢”他发自内心的回答道。
　　“可皇宫不是你的。”萧月卿说到。
　　“他是父皇的？”萧楚问到。
　　“是也不是。”萧月卿浅笑着摇了摇头“他是皇帝的”
　　“皇宫里的一草一木，一奴一仆，一兵一卒都是皇帝的。”萧月卿说到。
　　萧楚低下头，紧紧握住萧月卿的手“我明白”
　　“你要知道”萧月卿放眼望去，他眼中露出一丝悲凉“皇权之下，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摄政王府于你而言，或许是最安全的地方。”萧月卿说到。
　　“皇权之下，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萧楚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萧月卿怔了怔，他看向萧楚，少年始终低着头，他别过脸继续看着皇宫的风景，摇了摇头。
　　“这句话是我的一个哥哥说的。”萧月卿说到“生在帝王家身不由己。”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得偿所愿，过自己想要的生活，算是弥补....”萧月卿话说了一半便没有说下去。
　　“弥补什么？”萧楚抬起头来看着他问道。
　　“没什么好弥补的。”萧月卿浅笑着摸了摸萧楚的头“皇叔希望你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皇叔...”萧楚犹豫了一下“谢谢你”
　　“傻孩子，谢我什么”萧月卿浅笑着说到。
　　“我们回去吧，逐月的马车应该备好了。”萧月卿温柔的说到“回去洗个澡好好休息休息。”
　　逐月在皇宫门口等着，马车已经备好了，逐月体贴的扶着萧月卿上了马车，萧楚看着萧月卿向他招手，他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上去，这么干净的马车自己会不会把他弄脏。
　　逐月把他抱起来，抱进马车里。
　　他怔了一瞬，随后拘禁的坐着。
　　“冷吗？”萧月卿关心的问到。
　　萧楚摇了摇头。
　　“不必拘谨，往后把王府当作家便好。”萧月卿浅笑着说到。
　　萧楚怔了怔，随后小声问到“家？”
　　“嗯，往后摄政王府便是你的家，有什么事跟我说就好。”萧月卿笑着摸了摸萧楚的头。
　　“皇叔...”萧楚怔了怔，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了？”萧月卿问到。
　　“....为什么是我？”萧楚抬起头来看着萧月卿，这是他第一次和他对诗，他心里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萧月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欣慰的笑了笑“你和他们不一样，我很喜欢你”
　　他随后摸了摸萧楚的头“很多事你必须要明白，陛下只有我一个弟弟，你知道为什么吗？”
　　萧楚怔了怔问到“都想当皇帝？”
　　萧月卿嘴角微扬摇了摇头“不是”他说到“因为他们生在帝王家。”
　　“我那时年岁小，但我会长大，所以我永远逃不掉，直到我不会再构成威胁。”萧月卿说到。
　　“不再构成威胁？”萧楚问到
　　“只要活着，就会构成威胁。”萧月卿说到。
　　萧楚怔了怔，他抬眼看着萧月卿，他嘴角依旧微微上扬，像是不染世俗的仙人，云淡风轻。
　　“我是所有人的威胁。”萧月卿叹了口气说到。
　　“可...可他们都很怕你。”萧楚说到。
　　“你怕我吗？”萧月卿笑着说到“我可是会吃小孩的”他扮了个鬼脸
　　萧楚笑着看着萧月卿，这么温柔的人，为什么会怕他呢。
　　萧月卿揽住萧楚的肩膀，他十岁却比别的孩子矮一些，瘦一些，他将萧楚揽在怀里“阿楚是个好孩子，皇叔希望你能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