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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76章 人格隔绝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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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瘦弱的身子，就那样坐在巨大而空荡的办公桌旁，自从乔暮里代替她做完了接替演讲，几乎每一天，她都是如此孤零零地，格格不入地坐在这里。
她是棋子，棋子，就该待在自己的落点上，不能有自己的情绪，更不能有自己的意图。
理论上讲，这种顶层的区域，一般人员是不可能进入的，况且是开局权限只有0的乔暮里，但她却意外的发现，自从近泽黑离世后，她在进出月之盾的生物权限，几乎等同于尉迟。
临上楼前，尉迟还特意说明了情况，“既然你的权限已经和我同级，这次就不需要我陪你上去了，虽然不指望你能问到有用的消息，但如果我在旁边的话，她必然不会说实话。”
门扉被推开的吱呀声，夹杂着乔暮里轻浅的脚步声，顿时引得近贺遥注目，她脸上惊诧与喜色交错，故作淡定地问道“你怎么会来？”
“我不能来么。”乔暮里的声音有些阴沉，无论对方此时的身份是什么，又为自己牺牲了什么，可她，把长门变成了那样。
她不能原谅。
看到乔暮里表情阴郁，大致也猜到了她前来的目的，近贺遥眼神躲闪，手指不安分地揉着自己的衣角。
“那晚在关押室，你到底做了什么。”乔暮里不客气地坐到了她面前，瞥到了先前玻璃摔的粉碎的相框，她顺手拿了过来。
“我什么也没做。”
看着相框中的三人，拇指轻轻划过女孩年幼的脸，那明明是自己，可脸上那满溢着幸福的笑靥，却深深刺痛了她。
因为没有了那该死的记忆，同一个人，却开启了两段互不相干的人生。
为什么你可以露出这种似乎拥有了一切般的笑，而我，却完全丧失了亲情的概念，乔暮里将相框翻转过来，狠狠拍在了桌子上。
“我要听的是你做了什么，而不是什么也没做！”乔暮里声嘶力竭地盯着近贺遥吼道，“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通通告诉我！”
“你，到底威胁了长门什么？！”
“威胁？”近贺遥费解地看着她“你觉得就凭我，能威胁...”她突然顿住，眼神中多了一丝恍然，更多的仍旧是疑惑“难道是那句话...？”
“不要跟我墨迹，什么话？！你一口气说清楚。”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近贺遥从脖子上取出一条早已失去光泽的铁链，随着铁链上移，坠于另一头的圆形物体从她怀里缓缓抽出“那时我对她说，如果你恢复了记忆，你会为了我抛弃她。”
她将摘下的挂饰轻轻推到乔暮里面前，“我现在所做的一切，已经违反了当初跟近泽黑签订的契约。”
尽管不明白近贺遥为什么会对长门说如此奇怪的话，她却来不及细想，迫切地夺过了铁链，因为答案，或许就在眼前这个东西上。
她细细看去，那个圆形物体，是一枚老旧的怀表。
弹开罩子，一张饱经岁月磨损的泛黄相片，突兀地闯进了乔暮里的视线，她被惊地瞬间咬住了唇，勉强忍住没有叫出声来。
那是一张双人照，坐在前面的少女，半张脸几乎被融掉，而背后的少女却从身后紧紧环住她，毫不在意地将脸贴在她那张可怖的侧脸上，她眼睛眯成一条缝，脸上挂着烂漫而璀璨的笑容。
或许是被这份笑所感染，被融掉脸的少女也微微勾着嘴角，似笑非笑。
“你能想象吗，”近贺遥用指尖抚着自己的左脸，“照片上那个像怪物一样的孩子，就是我。”
绕过硕大的办公桌，她走近沉浸在惊愕中的乔暮里，身体倚在桌沿上，俯身将脸贴近对方，“而将我变成怪物的，是你。”
她抬起手，手指沿着乔暮里侧脸的轮廓来回划动“或许是我们小时候结婚过家家的游戏玩多了，那时你对我说，是你让我以后嫁不出去的，所以，等你长大以后，要为我举办一个世界上最盛大的婚礼，即便我的脸变成了那样，也能成为漂亮的新娘。”
近贺遥双目突然朦起了雾气“可是，我等不到那一天了，因为你已经把所有的一切，全部遗忘了，甚至，还爱上了别人。”
她声音哽咽“如果那句话能对长门构成威胁，只能证明，她同样也喜欢上了你，任何人，都不会允许自己珍视的人被夺走，况且是她那样强大的女人。”
看着久久不能恢复的乔暮里，近贺遥站直身子笑了笑“难以置信，对不对？可长门的反应足以佐证，因为当初如果不是她在场，我失去的就不仅仅只是半张脸了。”
乔暮里双肘撑在桌子上，被照片刺激的大脑神经，试图回忆起曾经的一切，哪怕只有片段也好，可是过了良久，她额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鼻息也变得粗重。
“...想不起来，完全，想不起来。”她颤抖着再度拿起被扣在桌上的相框，过分运转大脑而导致的充血，使得她的两只瞳孔通红，死死盯着相框中的那对夫妻。
可是记忆，简直就像直接从大脑中删除了一般，别说童年的玩伴，哪怕是父母的脸，在她眼中依旧陌生。
突然，她将手中的东西全部丢在了桌子上，仓惶跑出了掌权者办公室。
看着她踉跄的背影，近贺遥默默收起了怀表，重新挂回了脖子上。
一路跑回病房，乔暮里气喘吁吁的样子惊呆了众人，面对几双诧异的目光，她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而是直接跳上了床，将被子蒙在头上瑟缩成了一团。
“这家伙怎么了？！”陆晴开大咧咧走了过去，一把掀开了被子，只见乔暮里依旧瞪着那双充血的眼睛，身体不停地颤抖。
她吓了一跳，连忙又将被子盖了回去。
“这事儿我可管不了。”她走到长门面前，摊开手“你赶紧过去看看。”
长门自然比其她人更关心乔暮里的异样，她坐到了床边，轻轻掀开了被子的一个角，以免她被闷住。
可当她看到乔暮里的双眼，眉头瞬间蹙起“你到底去见谁了。”
听到长门的声音，乔暮里的状态明显缓和了一些，她声音细若蚊蚋，机械且带着颤音“近..贺遥。”
长门的眸子颤动几下，她面无表情的将被子整理好，沉声道“你先好好休息。”
眼底再度浮现出戾气，她不发一言地走出了病房。
#指挥长室。
看到长门走了进来，正在研究地图的尉迟没有注意到她阴沉的表情，“你来的正好，猎神总部的位置已经标记出来了，但是侦查方面的事宜，我觉得还是我们两个亲自去比较好。”
“乔暮里的记忆有可能被恢复吗。”完全无视了尉迟的一番话，她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听到这句莫名其妙的问题，尉迟疑惑地看向她，这才发现她那几乎要杀人的表情，迟疑了片刻，她试探说道“你...没事儿吧？”
“不要让我重复第二遍。”
感受到从长门身上散发出的明显杀意，尉迟完全被震慑住了，她匆忙调整好心态，“理论上说，完全不可能。你也知道，乔暮里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失忆，人格隔绝术式的解除，必须要施术者本人亲自操作，显然乔暮里的生母绝不会这么做，但是有一点我无法确认。”
“是什么。”
“古法术式大多都不完美，很多术式在施术者死亡后，就会自动解除。”尉迟双手抱胸“这也是我们揣测她的母亲没有死亡的方式之一，这术式很复杂，绝不可能存在于完美术式的范畴内。”
说完，她对上长门凝重的视线“况且，她只是为了隔绝乔暮里那个无法控制力量的人格，特意去接触古术式的，属于半路出家，即便术式完美，她也不可能做到完美施放。”
“所以为了保证她的记忆绝不会恢复，就必须要救出活着的千贺大人。”此时的长门，才终于将视线落在电子地图上，她深深凝视着被标记出的位置，冷声道。
尉迟则是长叹了一口气“你可能还没完全理解，术式解除可不单单是让记忆恢复这么简单，一同恢复的，可是那个被隔绝的，属于近贺遥的最初人格，你认为到那个时候，乔暮里这个后出现的人格还会存在吗？”
突然，尉迟的声音和眼神皆笼罩上了一丝暧昧“那么，让你这个冷血无情的杀手都能心动的，到底是哪个人格呢？那个从小被你庇护，乖巧懂事，在你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跟屁虫近贺遥，还是这个嚣张跋扈，对你肆无忌惮地展现着愛欲的乔暮里呢？”
说完，她又佯装恍然地说道“对了，你没得可选，毕竟那个最初人格所钟意的人，可不是你。”
没等她再去观察长门的表情，后者早已转身朝门外走去“把坐标传过来，我一个人可以搞定。”
看着那张被投射到巨型全息屏的地图，尉迟笑了笑“果然只要是人，都会是自私的，哪怕是你这无情无泪的杀手。”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胧沢千贺总有死去的一天，而乔暮里，也终有一天会消失，那时的你...又会怎么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