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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因我而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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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音,哥哥睡下了么?”李月圆将返回的铃音拉进闺房,小声问到。
“嗯,刚睡下了。少爷他几日未眠,这一觉估摸得睡到明日天黑。”铃音回答。
“那我便放心了。”李月圆点头,将手中的衣裳递给她:“铃音,你赶紧换衣服吧。”
“小姐,你这是?”铃音这才反应过来,李月圆男装束发,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只是未免太过清秀了。
“小姐,我们又要偷偷出府吗?若是被老爷知道了怕是又要被责罚了。”铃音犹豫不决的盯着李月圆手中的衣裳,没有去接,担心的说。
李月圆把衣裳塞进她手里,说到:“父亲进宫了,要过几日才会回来,我们去去就回他不会知道的,哥哥受了委屈,我自是要替他找回场子。”
“小姐…”
“哎呀,你快一点,否则我就一个人去了。”李月圆欲要出门。
“哎等等我,小姐,我这就换。”铃音急忙换衣。
马车缓速而行,立秋了,城外不同长安,少了拥挤的喧嚣与繁华,反倒多了些田野的宁静。
李月圆拉开帘子,露出一张清秀的脸颊,她容貌姣好,虽不施粉黛,但肤色仍是红晕点缀,映着秋日的暖阳,生出一抹艳丽。
耳旁秋风萧瑟,入眼秋意浓浓,可当是这万物凋零的时节里仅剩的春色。
约莫一个时辰,终是到了古楼寺外。
“小姐,我们到了。”外面传来了车夫的声音。
“好勒,小姐我们走吧。”铃音率先跳下马车,而后托着李月圆,接她下车。
李月圆整理了一下衣裳,然后问到:“铃音,怎么样,不会被看出来吧。”
她尚未出阁,在外抛头露面不好,因此有些担心。
铃音盯着她仔细打量了许久,羡慕的说:“啧啧啧,真是嫉妒死我了,小姐你女儿身时便是倾国倾城了,没想到如今这换了男儿打扮,竟也俊俏得过分呢,若不是我早就知晓你的身份,怕是都会动心了呢,当真是初见一眼惊天人,暗许终身仍不悔啊!”
李月圆被她逗得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姐你千万别这样笑,会迷死人的。”铃音劝阻。
李月圆嗔怪她一声古灵精怪,随即正色道:“我们进去吧。”
“好勒。”铃音紧随其后。
古楼寺地处偏僻,因此鲜有人知晓,香火不旺,多是周边乡邻偶来祭拜。
许是年辰不短,古楼寺显得有些破旧,牌匾上“古楼寺”三个大字的漆也暗淡了几分。
按理说本是清净非常,可当李月圆二人进寺之后,却是门庭若市,多是年轻子弟,男女参半。
铃音前去打听后才知晓,原来是这银杏居士所流出的诗词所致,加之前几日诗仙李太白铩羽而归一事被好事人多加宣传,更是掀起了轩然大波。
如今银杏居士风头大盛,诗仙称号已然易主,因此前来看热闹的人自然不少。
李月圆心中愤然,哥哥明明没有输,今日非要会会这银杏居士不可,他便是害了哥哥三日不眠不休的罪魁祸首。
“小…公子,这些人都是来见银杏居士的,不过他们说银杏居士不在此地,而是在后院,前面有一片杏树林,需作诗一首,待他满意后才可相见。”铃音道出原委。
李月圆点头不语,挤进人堆,她倒要看看,这有多难。
“唉公子,你等等我啊。”铃音急忙追了上去。
好不容易挤到了人前,果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杏树林。
李月圆大致数了一下,共有二十颗,高低不一,想来是前后种下。
虽心中有气,但她不得不承认,这正值秋季的银杏,的确极美。
枝叶繁茂,秋风拂过,漫天金色的烟雨洒落,仿若置身花海一般,抬头便是闪烁着金芒的星辰大海。
绝美。
李月圆内心震撼,此情此景,书中百万字难以形容,诗词亦是如此,因它早已脱俗。
“这,还真是挺难呢。”她心中感叹。
难怪周遭这么多人,不乏文采卓越之辈,却无一人能进入后院。
“怎样小姐,有想出来吗?”铃音问道。
李月圆摇了摇头:“我怕毁了这眼前的漫天美景。”
“啊,连你也作不出诗么?那可能长安城找不到其他人了,这银杏居士也真是的,不想让人作诗就明说,还故弄玄虚。”铃音不满的嘀咕。
偌大的长安城内,诗仙李太白之名人人皆知,可只有自幼同李月圆一起长大的铃音知晓,小姐的文采不输少爷,只是小姐奈何女儿身,又不喜盛名,因此便甘愿默默无名。
李月圆倒没在意,心喜花草树木之人,品性又能坏到哪里去呢,而且,眼前这道美景,还是出自他之手,她不禁越发对着银杏居士感兴趣了。
不过铃音的话倒是提醒了她,银杏居士亲手种下这片树林,更是日日相伴,想来是极为看重,诗词虽绝妙,可谁又愿意让自己心喜之物被人评头论足加以定义呢?怕是再好诗句也不会满意吧?
难道真的是故意为之,作诗相见并不是正解,那么,会是什么呢?
眼前事,并非眼前物,那么…
李月圆心思缜密,抓住这一丝名悟。
她合上了双眼,不去看这眼前的美景,耳边暴躁的声音也尽量回避,任由那风儿吹拂自己的脸颊,内心一片平和,沉思不已。
眼前这银杏树共有二十四颗,且高低不已,按生长规律来看,每一颗的时间应有年许。想来是用来记录什么的,一年一颗。
对了,年龄。
二十岁!
这便是这片银杏树林存在的意义。
她睁开眼,走自把守的僧弥面前,执笔写下:二十岁。三个大字。
僧弥看了她一眼,眼中带有震惊之色,李月圆心中了然,看来是答对了。
“还请传达。”
僧弥点头,拿着宣纸转身走进后院,不多时便出来了。
“公子,请随我来。”
李月圆展颜,铃音高兴不已。
“哇,公子太聪明了,太聪明了!”
周遭的人也惊讶万分,想要一睹李月圆到底作了何等佳作,奈何答案已被送了进去。
“我们进去吧。”李月圆打算带上铃音。
“抱歉公子,只能你一人进入。”僧弥提醒。
李月圆愕然,铃音也难免垂头丧气。
“她是与我一同来的,不能一起进去吗?”
僧弥摇头,面无表情,生人勿近。
“没关系公子,那我在外面等你。”铃音劝说。
“好吧,那你在此地等我一会儿。”
“嗯。”
李月圆叮嘱了一番,便跟着僧弥走进后院。
迈过门槛,僧弥便退去,将门合上,仅剩下李月圆一人。
李月圆还想询问一番,现在看来是不必了,答案就在眼前。
后院比起外面的漫天美景无疑有天壤之别,仅是一处普通且有些简陋的院子。
而她,也终于见到了银杏居士的真面目。
他年纪应与哥哥相仿,二十七八,一袭白衣,剑眉星目,虽是俊俏非凡,却给人一种冰冷的感觉。
李月圆不由的蹙眉,这般气质的男子,当应是气宇轩昂,天下舍我其谁才是,可她明显的感受到了,在他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类似,将死之人。
无欲无求。
奇怪,好生奇怪!
“在下见过银杏居士。”虽是如此,她仍是礼貌的问候了一声,并没有靠近。
“银杏居士?这个称号倒挺雅致。”镜卿失笑,可这笑容却是万分苦涩。
而后走自琴前坐下,抬手轻拂,琴音缭绕,唯美动听。
许是这琴音太过凄凉,一股悲伤之意瞬间涌上了李月圆的心头,她竟有些于心不忍,想要去安慰他,她赶紧打消这种奇怪的念头。静静聆听,不忍打断他。
她合眸,这是对琴音的尊重,站在原地,细细聆听。
镜卿抚琴而唱,歌声悦耳,琴声悠扬,此刻的天地间别无他物,仅有她,在倾听他的忧伤。
许久后,终是停止了。
周遭又被风声取代。
一滴眼泪自她眼角落下,她毫无查觉,睁眼时湿润一片。
她也不知为何如此,心乱之际。只见镜卿朝自己走了过来,近了些,他身上的冷意越发明显,让她有些惊慌,向后退了几步,可身后便是门,到了尽头。
“你…想要做什么?”她握紧拳头,颤声问道。
他身形修长且高大,足足比她高了两个脑袋。
李月圆只觉得一道黑影将自己覆盖,打算求救之时,面前之人终是停了下来。
镜卿并未说话,只是递了一枚纯白无暇的手帕过来。
李月圆怔怔站在原地,原来错怪他了啊。
“谢谢,我不用的。”手帕是贴身之物,况且这么干净的手帕,若是弄花了可不好洗。
“并不是给你的,刚才的眼泪,属于我,而我不喜。所以让你擦掉脸上的泪痕。”镜卿冷冷的说,语气毋庸置疑。
李圆月睁大了双眼,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从我眼睛里流出来的眼泪,凭什么就成你…”
她想要争论,可话还没说完便说不下去了。
他的身子又近了几分,没有经过她的同意,用指尖的手帕替她擦拭泪痕。
一点,一点…
很温柔。
李月圆失神的站在原地,惊愣的仰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他长的好好看啊,脸上痒痒的,内心狂跳。
“因我而流,便是我的。”镜卿的言语霸道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