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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番外:岁月 岁月还长。 ...

  •   晏安十四年。

      在三日前,君濯清和云梦楼就动身赶往京城。

      原因无他,今年是晏安帝君鹤云的及冠礼,他们也受邀回京城参加。

      这些年待在江都,云梦楼快要忘记了京城是副什么模样,一进了城门她就不愿再待在马车里,直接下车来到了街道上。

      这些年在萧慎德和云晓苹的辅佐下,晏安帝不仅鼓励武举,还开放通海,将大襄治理得国富民强,京城也越发繁荣,街道上十分热闹。

      云梦楼好奇地打量着街上一些穿着奇装异服的异国商人,回身去自然地牵着君濯清的手,“殿下你看,好多外国人。”

      如今是初夏,君濯清又拿出了他那把折扇,他淡淡瞥过去一眼,点点头笑道:“毕竟是京城,自然是比江都的要多一些。”

      云梦楼又拉着他往前面走,指着一个方向,“那些是不是欧洲人?”

      君濯清也不看了,只瞧着她,“应该是。”

      “你都不看就说是。”云梦楼回身轻轻瞪他。

      君濯清闻言一笑,手中折扇啪地一下打开,俯下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抬起手中折扇轻轻挡住。

      “他们都没有云卿好看。”

      被他突如其来的一下吻得脸微红,云梦楼略带责怪地看他,“殿下,这里大街上呢。”

      看着她含着水雾的眼睛,君濯清眼眸深邃,满是歉意地道了一声:“啊,一时难忍,抱歉。”

      “……”又是这样。

      云梦楼不想再理他了,只一个劲往前走,一句话不说。

      御风在前些年已经考了武举,入朝做了将军。如今跟在他们身后驾车的是刚入府不久的年轻车夫和几名随从。

      两位殿下不坐车,他们也只得苦哈哈地驾着车跟在他们后面。

      云梦楼余光瞥到,便回身问:“怎么还跟着?你们先回王府去吧。”

      众人如蒙大赦,转身往王府去了。

      君濯清一手被她紧紧牵着,走在后面笑盈盈地看着她,见他们走后,几步上前,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爱妃这些年越发有女主人的气势了。”

      话音刚落,云梦楼马上瞪他一眼,“殿下,你再这样,就自己一个人回王府吧。”

      说着便要挣开他的手,自己一个人去街上。

      这便是真的生气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云梦楼相当抗拒这样的称呼,每次听到都会变脸。

      “我错了,”君濯清赶忙握紧了她的手不让她松开,“云卿别我的生气好不好?”

      云梦楼不理他,只顾着往前走。

      “卿卿?”

      “爱卿?”

      “云儿……”

      不等他拖着长音说完,云梦楼已经面红耳赤地回过头,“没生气,殿下不许再喊了。”

      望着她脸颊飞红的样子,君濯清笑了一下,顺势将她拉入怀中,“好,不喊。”

      “哥哥!云姐姐!”

      突然一声清脆的喊声传了过来。

      二人回头一看,见迎面而来的是君沐桡和君若殷。

      “皇兄,皇嫂。”君沐桡冲他们俯身一礼。

      伸手将他扶起,君濯清笑问:“什么时候到的?”

      君沐桡也冲着他笑了一下,“也就比你们早个两天。”

      君若殷已经在前几年找了驸马,还是当年那一科的武状元。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娘,却仍是不改小孩子脾气。

      她上前抱住云梦楼的手,笑嘻嘻地说:“云姐姐,一会儿去我们府上坐坐吗?我家那两个小孩一直念叨你上次做的菜呢。”

      “不行。”

      云梦楼刚要点头答应,就见一旁原本还在跟君沐桡说着话的君濯清转过头来,笑意盎然地说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君若殷望着他,小脸一垮。

      云梦楼跟着回头,也是一脸疑惑。

      “你云姐姐之前练武伤了手,”君濯清不看她,只笑着对君若殷说:“进不了厨房。”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毫发无伤的手,云梦楼心道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真的吗?”她的手被君若殷如临大敌地拿了起来,“云姐姐你快让我看看,是伤了哪里?”

      “没……”

      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又被君濯清打断:“伤的筋脉,你看不出来。”

      君若殷一脸紧张地握着她手,抬头看着云梦楼,“云姐姐,你手疼不疼?”

      云梦楼摇了摇头,有些纳闷自家殿下为什么要说这个谎。

      一旁围观全程的君沐桡却是笑而不语,看破不说破。

      自从当年萧慎德之事发生之后,平日里总是没个正形的君沐桡,身上也多了几分稳重,在君濯清面前也没有从前那么放肆了。

      然而他们兄弟之间的情谊却还是没有变的,待君若殷拉着云梦楼往前面走出一段距离之后,他笑着拍了拍自家大哥的肩膀,“皇兄,都成亲这么多年了,连自己外甥的醋都吃,臣弟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霸道呀?”

      君濯清面不改色地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一边装傻,“沐桡这话怎么说,本王心疼娘子的手,不让她辛苦,难道有错吗?”

      看他一脸拒不承认,君沐桡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向来稳重的皇兄也有这么一面。

      “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四人一同进了宫,随后又是冗长的一番仪式,看着上方正在加元服的君鹤云,云梦楼也不禁在心中感叹,当初小小的一个小豆丁,如今也长成了高大的青年。而她,竟也跟自己身旁之人已经度过了十七年春秋。

      当初的她从未想过未来,只想着过好当下,行尸走肉般,独自在世间挣扎了二十七年,后来遇见君涟,她最后的三年才有了色彩。

      到了现在与他相守相伴,十七年仿佛就是一瞬。

      这是她的眼前人,也是她的爱人。

      仿佛感觉到了她的视线,君濯清悄悄伸出手,勾了勾她的手指,冲着她微微一笑。

      云梦楼也忍不住弯了嘴角,眼中只看得见一个他。

      行完这一连串繁琐的加冠礼,很快到了晚上。

      晏安帝办了一个小小的宴席,想着请几位皇叔姑母略聚一聚。

      在场众人大多是看着他长大的,他高坐上位,一个一个的敬酒。

      坐在他两旁的是太上皇和太后,下首第一位的是萧慎德,然后依次排下来。

      云晓苹如今越发雍容华贵,贵气端庄。举手投足间已经带了几分一国之后的气度,任谁看到她,都不会将当初那个相府四小姐联想到一起。

      她并未端着,一如从前那般,举杯给云梦楼敬了一杯酒,“大姐姐,许久不见了。”

      纵然云晓苹没有改变态度,云梦楼知道,有些东西终究是不一样了,无法视而不见。她看着高坐于上的云晓苹,心中说不复杂是假的,便也只是端起酒杯饮了一口,没有接话。

      这时,一旁的君敬止也举起酒杯向君濯清摇摇一举,“皇兄。”

      君濯清也回:“陛下。”

      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君敬止看着一旁与自己貌合神离的妻子,和旁边与萧慎德日益亲近,与自己逐渐疏离的儿子,微微苦笑。

      当初只为争一口气,不愿低太子一头,而如今他已是太上皇,下首的人远离京城,封往江都。

      他们身份已是调转,自己再也不必对他恭敬。可为何,他还是无法尽展欢颜呢?

      君敬止也不明白。

      晚上宴席散尽,众人各自回府,云梦楼也跟着喝了几杯酒。不管前世还是今生,军中禁酒,她的酒量向来不行,喝半瓶就倒。在楚王府中,她和君濯清也甚少饮酒,以至于现在已经有些醉意了。

      回到王府之后,她眼睛都有些茫然,站在马车上看着立在月辉之下、看着她盈盈而笑的君濯清,只觉得心里不断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情感。

      她伸出双手,含糊不清地唤:“濯清。”

      然后便听见君濯清笑了一声,被他从马车上抱了下来,云梦楼忙伸手揽住他的脖子,闻到他身上浅淡的冷香,下意识地在他怀中蹭了一蹭。

      君濯清顿了一下,又抱着她继续往里面走。云梦楼敏感地察觉到他笑了,自认为受到了侮辱,便抓着他的衣襟拉下来狠狠吻住他的唇,努力睁大眼睛威胁,“不许笑。”

      君濯清便忍着笑说:“嗯,不笑。”

      云梦楼却又皱了眉,非常严格的指出:“明明还在笑。”

      下一秒,自己的唇也被堵住了,不仅如此,连口中也被侵占,唇舌间感受到的都是浓烈的酒香,呼吸之间环绕的也是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渐渐地,连呼吸也被掠夺。到最后,她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云梦楼被他亲得眼泪都流出来了,睁着被水色浸染的眼睛看着他委屈地说:“殿下欺负我。”

      君濯清温柔地在她的唇上轻轻辗转,轻笑一声,“云卿生气了吗?”

      云梦楼听到这句话似乎想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生气。”

      说着又抱着他,主动的往他的唇上轻轻碰了碰:“喜欢殿下,所以不生气。”

      “最喜欢殿下了。”

      君濯清笑了一下,将她重新抱着进了卧房,轻轻放在榻上,跟着上塌,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视线之下。

      看着月色下那人被酒色浸染得越发美得惊心动魄的脸,轻轻伸手扯下她的腰带,俯身在她唇上一吻。

      他的声音低沉而晦涩:“我也……最爱云卿了。”

      桌上的红腊沿着边试探般的滴了下来。烛火摇曳,一阵微风吹过,轻轻颤抖。

      素白的手插入乌黑的发间,一丝不苟的束发也如瀑般散了下来,束发的发带早已落在雪白的被子上,红得刺目。却无人理会,有些可怜的微微颤动起来。

      朱红的纱幔垂下,烛光再也照不进,却依然不懈地滴下了一颗一颗的腊泪。

      今夜注定漫长。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透过朱窗看见外面的桂花开得正好,传来着阵阵沁人心脾的幽香。

      微微侧过身,看见身旁已经散了长发,安静闭目,躺在她身旁的人。

      冷月倾洒,落在他的脸上。他闭上那双温柔多情的眼的时候,整张脸都有些冷淡,完全不负清醒时的温和,但云梦楼怎么看,心中都是满满涨涨的喜欢。

      她悄悄伸手,抚上他俊逸的眉眼,又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唇。

      又伸手,想摸一摸他长长的睫毛。这时,却伸出一只手把她抓住了。

      云梦楼一僵,就听见他睁开了眼睛,看着她笑,“还来闹我?”

      她的脸顿时一红,直接把身下的被子抓起来盖住了自己的头。

      然后听见一声轻笑,他温柔地掀开了她的被子,“不要喘气了?”

      云梦楼不敢看他,只觉得自己脸跟耳朵都火一般的烧。

      分明看出她的窘迫,君濯清却假作不知地碰了碰她的脸颊,柔声问:“怎么了?”

      拉下被子稍稍抬眸,见他眼中情丝深深,摄人心魂。云梦楼憋了半晌,只小声说了一句:“再也不喝酒了。”

      听到这个回答,君濯清顿了一下,似乎在忍笑,又摸了摸她的头说:“好,不喝了。睡吧。”

      云梦楼便乖乖地闭上了眼,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君濯清轻轻拂过她的发丝,看着她熟睡的面容,微微一笑。

      自己何其有幸,能够得到怀中人的一颗赤诚之心。

      他能做的,也不过是用自己的余生,尽力的去爱她罢了。

      窗外月光皎洁,蝉鸣也渐渐停了,周围一片静谧。看着眼前人恬静的脸,他心道,岁月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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