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审讯 “黄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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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培学，我若说不呢？”
“那就休怪我不顾同乡之义了。”黄培学一脚踢灭火焰，俯身居高临下。
黑影遮住光亮，将陆盛辞半个身体淹没，严寒顺着火星熄灭的余烬袭来。
“这匈奴的司狱可不比京城，不知什么是皇亲贵戚，也不懂得分寸。只知道你是中原人，是他们的囚徒。若有性子粗鄙了些的，恐怕要让犯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火焰熄灭，陆盛辞手指重新变得冰凉，蜷曲颤动，不自觉地在寒冷中痉挛。
指甲陷入掌心，他微微昂首眯眼。
“你想说什么。”
黄培学掀了掀狭长的眼皮，半笑不笑道：“我想陆将军贵族出身——恐怕禁不起这些折腾。”
“我会让那些挂着的刑具会一道道加在你的身上，我会割下你的皮肉，用铁钩穿过你的琵琶骨。我会…好好伺候陆将军。”
火星全然熄灭，衣服上的血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陆盛辞视线内的景物模糊不堪。人不似人，成了一团模糊的影子怪物，连炉火里的火焰都成了一簇簇缠绕扭动的蛇。
病来如山倒，积蓄半晌的精力眨眼消逝，快的不可思议。全身就像软趴趴的面条，摇摇欲坠。
不，他还不能倒下。
“将军，活下去。将军…将军…为我们报仇”
心脏飞速跳动，血液上涌。
嗡鸣声中他猛然狠狠咬破舌尖，将舌头咬破一条很长的伤口，血腥倒进喉咙。
剧痛令他短暂恢复清醒。
陆盛辞闭了闭眼，倚墙喘息。
最终偏头，对黄培学哑声撂下一句：“何必惺惺作态，要杀要剐随你。”
黄培学早将他恨之入骨，既然他成了匈奴比牛羊还要低贱的俘虏，黄培学又怎么会不抓住时机折辱自己一番。
刑具，他不怕。
陆盛辞的眼皮颤了颤，只要还活着，就有机会回去。
黄培学面色越发阴沉，一双眼睛始终死死盯住陆盛辞，情绪变化莫测。
就是眼前这个人杀了他父亲，害他堂堂一族公子有家不能回，为人唾弃，成了叛国的奴才，突厥的走狗。
他向前一步，猛地狠狠将陆盛辞踹翻在地。脚掌踩上陆盛辞的手背，极狠而又缓慢地碾着，似乎要将那层皮肉连着指骨全部碾碎方才罢休。
“看着我！你现在只是个连我都不如的丧家之犬，是你们大乾皇帝的一枚弃子。”
啊……一声闷哼。
陆盛辞吃痛，额上渗出冷汗。
手指眨眼血肉模糊，他痛的手臂痉挛，身体本能将手往回拽。
黄培学低头俯视陆盛辞，脚下再次用力。
看着血液不再往外渗，陆盛辞仿佛奄奄一息。阴沉的脸色突然又变为嗤笑：“你真应该看看自己如今这副模样，曾经风头无两的大将军，如今在我脚下却连条狗都不如，只能卑微的祈求我不要杀你。”
说着，他俯下身子松开了脚，任由陆盛辞踉跄起身。
黄培学眸子淬着一道阴毒，饶有兴致地看着陆盛辞的狼狈。
用手帕擦着方才鞋上沾的血珠，啧了一声：“陆将军，这样如何。你若能跪在我靴边学上两声狗叫，我就暂且放过你。”
“滚。”
陆盛辞重新靠上墙壁，垂眸敛目。格外虚弱的疲惫的身躯，甚至不允许他站起来。
黄培学擦鞋的手一顿，愕然：“你说什么？”
“我说，让你他娘的滚蛋。”陆盛辞偏头唾了一口血沫，厉声怒骂。
墨发散乱，旁侧的茶壶等物碎了一地。
“没听懂吗？用不用找来鞑子一块儿听。”
黄培学面色陡变，暴怒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格外扭曲的神色让他更加丑陋骇人。
他扔下手帕，盯着陆盛辞背后一道巨大的刀伤，咬牙切齿道：“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在这里，你只是一条狗，一条我让你生就生让你死就死的狗。”
而后，大手指快速狠辣死死按了上去，硬生生将半愈合的伤口再次撕裂。
伴随着指甲一点点的陷入，血液流失。陆盛辞脸色惨白的没有丝毫血色，额头的汗水大滴大滴往下掉。
但即便如此剧痛他却生生扛了下来，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他不会向黄培学低头俯首。
奇怪的是黄培学此刻非但没有恼怒，反而乐见其成地缓缓勾起唇角。
他慢腾腾从旁侧的匣子里掏出一个布裹，暗红色的血几乎把布帛染成红色，干成一片。
“既然陆将军生气了，那便算了，枉费我一番好意，还想让你再见见这颗人头。”
黄培学一层层揭开布帛，笑的更加灿烂：“陆将军不肯学狗，那就让这颗人头去喂狗吧。”
陆盛辞模糊的视线分明什么也看不清，内心偏偏又格外慌张，好像那里有什么珍贵的东西。隐约中，他感受到那东西是什么。
他缓缓撑起身体，眼睛充血，哑声问道：“是谁的头颅，我问你是谁。”
陆盛辞第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惶恐，这种惶恐将他牢牢笼罩，不肯让他有喘息的时机。
黄培学却只是在笑，掀开布帛后托着那颗头颅转身离去，命令一旁的守卫：“来人，把他给我拖出去，严加拷问。”
子文，子文…
是子文。
两个魁梧的守卫压住他的双臂，向外拖拽。冰天雪地中仅仅一瞥，陆盛辞还是看清了黄培学手里提着的头颅。
风雪漫天，一双眼睛至死都未闭上。
那是他的副将，王文。
陆盛辞骤然挣扎起来，双目如野狼一般凶狠，仿佛要把黄培学撕碎。
“黄培学！！！我要你碎尸万段！”
黄培学回头，勾唇：“还是顾好你自己吧，陆将军。”
守卫的手如同铁钳死死按住陆盛辞的手臂，砰地一声把他按向雪里。陆盛辞呛了一口雪，背后的伤口再次崩裂，身体终于撑不住了，白茫茫雪花逐渐陷入黑暗。
“老实点儿！”
守卫粗声粗气，呼出白雾。这人穿了一身麝牛皮子，腰间挂着一柄弯刀。
“单于吩咐了，要让他吐出实话。”
“可黄统领吩咐咱们往死审问他。”另一个守卫疑惑道。
“呸，一个叛变的中原人，单于可怜他才让他这条丧家犬待在大漠。中原人向来喜欢内斗，无需管他什么仇怨，免得坏了单于的大事。”守卫唾了一口，神色平静。
“要是得到情报，我们也能得赏赐，学着点吧，阿木尔。”
中原人爱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也不会信任一个叛变的中原人。
“走！带他到狱司。任凭多么硬骨头的人也别想从里面不吐实话就出来。”守卫用马鞭拍了拍陆盛辞的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审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