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久长》秋之垚垚

96、第九十八章

　　段校长他们一行来到医院的时候，韩军生正在病房外和主治医生说着什么。
　　“病人的膝盖骨完全断裂了，你看，我们先用钢丝把断裂的骨头拉在一起，然后用钢钉固定住。小腿肌腱也严重撕裂，估计会肿得比较厉害，用中药敷一敷会好些。脚踝这个就是正常骨折，不是大问题，好好休养，很快就好了……”
　　看到领导来了，主治医又非常详细地介绍了一遍病情。送走了主治医生，韩军生把他们带进了病房。病房里，婉秋还没有醒来，躺在病床上昏沉地睡着，丁国强和翠环一边一个守在床边，看到他们进来，急忙起身相迎。
　　方建不知道是怎样离开医院的，有段校长和关校长在，他可以不用说话，只是跟在他们身后应酬就行了。
　　他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只顾着紧紧盯着婉秋看，看她惨白的面容，看她凌乱的头发，看她低垂的长长的睫毛，看她紧闭的双眼……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仔细地看她，这样毫无顾忌地贪婪地看她。他机械地跟着两位校长寒暄，应付，道别，离开，机械地跟着两位校长回到了学校，回到家。
　　客厅里，摆满了岳母她们出门要带的行李，两个大行李箱，两个双肩包，还有几个手提袋。对于陈敏的哥哥，自己的大舅子□□，方建并不熟悉。只是在他们结婚的时候见过一面，后来就再也没回来过，也没有见过面。但是每逢节日吃团圆饭，岳母总会把儿子一家三口的碗筷都摆上，岳父也会一边喝酒一边发出“自古忠孝难两全”的感叹。听岳父说，大舅哥又提干了，已经升到了师级，也更忙了。没有时间回来看望父母，就极力邀父母去部队住一段，如果有可能，还要带上妹妹一家。他还没有见过小方圆呢。小方圆在电话里说：“大舅，海南在哪儿呀？远不远？有我奶奶家远没？什么？那里有大海？有没有人鱼公主？什么？你送我一个？说话算数，拉钩上吊……”一连串的问话把□□逗得哈哈大笑，还未见面就喜欢上了这个精灵古怪的小外甥女。
　　“哎，我给你说，妈说，这次见了大哥，要给他说说你工作的事。刚来的教育局长刘德厚，是大哥的战友……”陈敏洗完澡，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收拾往脸上涂抹，一边对靠在床上闭目遐思的方建说着话，“给你说话呢，你听着没有啊？”看到方建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陈敏不高兴了。明天她们就走了，这一去就是一个多月，可是你看方建这表现？
　　“听着呢，听着呢，别生气，别生气，我就是太累了……”看到妻子不高兴，方建急忙收回心思，走到妻子身边，扶住了她的肩头。“爸妈年龄大了，圆圆又小，你这一路上要辛苦了……”
　　“那叫你去你为什么不去？”陈敏的脸由阴转晴。
　　“唉，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又要点化肥又要抗旱，我走了，娘她们咋弄啊……”想起家里的一摊子，方建的心里就发灰。
　　“好吧好吧，你那一大家子重要，我和圆圆永远排在最后面……”陈敏生气地扭过身。陈家生育一儿一女，儿子聪明刚健大有作为，女儿却粗粗笨笨，憨厚朴实。从小就在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呵护下长大的陈敏一直就是听话的乖乖女，爸爸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就连婚姻也是爸爸妈妈选好了方建带到她面前的。谈不上喜欢，爸爸妈妈说好那就一定是好的。后来结了婚，妈妈告诉她，方建家一大家子，就指着他一个人呢，不要过问方建的工资，没钱花了，尽管给父母要。陈敏记着妈妈的话，从来不管方建要钱。对这一点，方建真是从心底里感谢岳母，又愧对妻子。
　　“对不起……”莫名的，方建就说出了这三个字。
　　“干嘛吗，人家又没说啥……”看到方建松开了搂着自己的胳膊，陈敏赶紧转过身，往方建身边靠去。
　　方建伸出手，搂过妻子，抚摸着她刚刚洗过的蓬松的头发，内心里是一声深深的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