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久长》秋之垚垚

83、第八十六章

　　曾经不止一次，方建问婉秋，那天晚上写了一夜都写了些什么，婉秋总是说，不记得了，不知道写了什么。就是想到哪儿写到哪儿。婉秋没有说谎，她根本记不起来自己那天晚上都写了什么，她只记得自己发狂了一般，不停地写啊写啊，写了有几十页，然后看也没看，就又一叠一叠撕碎，扔进小旅馆里的洗手间里顺水冲走了。
　　第二天上午，方建没有参加听课，他请假去给妻子看病了。谁想到一耽误就是大半天，当他给妻子看完病匆匆赶到听课现场的时候，下午课已经开始了。
　　一夜未眠的婉秋，上半天精神还好，到了下午，就有点撑不住了。她昏昏沉沉地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嗡嗡乱叫，舞台上老师讲的什么，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方建悄悄走进会场走到婉秋身边坐下来，小声问她讲的怎么样，她都无动于衷。
　　“丁老师，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方建看婉秋精神不好，关心地询问。
　　婉秋睁开眼睛，看着方建熟悉的面容上满是关切的神情，压抑了一整个夜晚的挣扎再次苏醒了过来，她一动不动地盯着方建，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满腹的委屈，无限幽怨地朝着方建伸开了一直紧握着的左手。白皙而瘦削的掌心里，是一个一寸宽的小纸条。
　　方建仿佛意识到什么，他颤抖着双手，打开小纸条，那行熟悉的娟秀小楷一下子让他惊呆了：“不知何时开始，对你产生了超越时间和空间的依恋……”
　　“我的娘啊……”方建从心底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唤！
　　在听课结束回宾馆的路上，方建把婉秋约到古城的一个中心公园里。
　　看到婉秋低着头不说话，只一个劲不停地绞着双手，方建准备了一大堆的话也一下子跑得无影无踪，他习惯性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满腹惆怅地望着公园里一池残败的荷花，心中忽然充满了无限的忧伤。他的面前，坐着他深深喜欢的人，上前一步，他就可以牵她的手，或者紧紧拥抱她，可是，他不能。他奇怪自己此时不但不是激情难遏，反而出奇地平静。他想到了他的妻子女儿，他的穷家破院，他渐渐老去的母亲和尚未成年的妹妹，他的工作和身份，太多的太多，团团缠绕，裹挟着他的脚步，他再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懦弱无能，渺小卑微。他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嗫嚅着说：“丁老师，谢谢你……我……”接下来他都说了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觉得语无伦次，混乱不堪，但都表明了一个意思，感情很美好，但我们都是成人了，要发乎情，止乎礼，他感谢她但是请她理解他的难处……“别说了……我们……走吧……”婉秋呼一下抬起头，用一双满含泪水的大眼睛哀求似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快步往外走去。他赶忙起身，跟在婉秋身后一路沉默地回到宾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