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久长》秋之垚垚

18、第二十一章

　　中午的这顿酒席吃到快半下午才结束，刚把客人们陆续送走，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晚上的客人就又到了。
　　当时镇政府各机关有个不成文的规定，结婚办喜事白天待亲戚邻居，晚上待领导同事和朋友。一方面客人太多，招待不过来，另一方面晚上不上班，可以开怀痛饮，一醉方休。韩镇长在镇上工作多年，虽然平时不太爱交往，但谁家红白喜事从未漏过，谁不趁机还上？韩军生古道热肠，朋友特别多，早就攒足了劲，要在今天喝个痛快。再加上镇长的儿子结婚，镇上各单位送份贺礼也是人之常情，因此，韩家这场喜事，晚上的待客任务比上午更加艰巨，粗略一算，准备二十桌都不宽裕。好在韩家帮忙的人多，酒菜备得足，因此倒并不担心饭菜掉了底。
　　这顿饭一吃就吃到夜里十一点多，军生的几位朋友又到洞房里混闹了一大会，这才渐渐散去。52农场的小张临走时还醉眼朦胧地说：“洞房一刻值千金，哥哥嫂子新婚之夜，兄弟们就不打扰了。”而此时，已是星眨眼，月西移的半夜时分，镇子上打鸣的公鸡已经开始“喔喔”地叫了。
　　韩军生送走最后一位朋友，回到新房，看到婉秋已经累得快架不住了，她半倚在崭新的席梦思床头疲倦地闭上了眼睛。哎呀，这个婚结得可真累人啊！可是，朴实厚道的农村人就喜欢这种热热闹闹的方式啊！
　　韩军生走到婉秋身边，心疼地拂了拂她有些散乱的发髻，柔声说：“婉儿，累了吧？”
　　婉秋睁开眼睛，疲惫地笑了笑：“还行。你没事吧，喝了那么多酒……”
　　“没有，我喝的是开水，小张给我打着掩护呢！”军生知道镇里的规矩，早就安排小张专门掂了瓶稀释了的白酒供他敬酒时喝。
　　“妈给你做了碗鸡蛋汤，我去给你端来。”结婚这天，新娘子照例是不去厨房的。
　　“不想喝了。想躺一躺。”
　　“喝点再睡，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军生说着，打开房门向厨房走去。
　　“婉秋姐！婉秋姐！”
　　“谁呀？”大门外传来呼叫婉秋的声音，军生以为是镇里的年轻人在开玩笑，漫不经心地问道。
　　“我找我婉秋姐，我是丁家村的。”
　　“找婉秋什么事？快进来。”韩军生心里一凛，一下子拉开了大门。
　　“国政，是不是家里出事了？”闻声而起的婉秋看见丁国政和另外一个本家弟弟铁路深夜前来，止不住全身发冷。家里一定是出大事了，不然，爸爸绝不会让他们今天这个时候来打扰。爸爸，爸爸，婉秋全身一个激灵，一定是爸爸出事了。
　　“我叔半夜里吐了好多血，已经都昏迷了。我哥他们已经抬着去县医院了，打发我过来给你们说。”尽管国强千叮咛万嘱咐不让给婉说得这么严重，但国政年龄小，哪见过那阵势，一见婉秋就实话实说了。
　　“噢，爸爸，爸爸……”
　　婉秋低呼一声，眼睛一黑，身子一软，往下就倒。韩军生手疾眼快，一把抱住婉秋，一边对国政说：“好的，我们知道了，你们快回家，照顾好奶奶，我们马上去医院。”
　　国政他们迅速离去。军生抱住婉秋，焦急地说：“婉儿，你振作点，回屋拿件衣服，我们去看爸爸。快，我去开车。”
　　吉普车载着韩军生和丁婉秋箭一般离去，韩妈妈倚在门口，失神地望着儿子媳妇消失的方向，悄悄地叹了口气：“唉，你看这婚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