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久长》秋之垚垚

141、第一百四十三章

　　已是深夜，街上行人极少，只有偶尔一两个骑车的路人辚辚驶过，偶尔的咳嗽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很远。婉秋一个人走在黑夜的大街上，瘦小的身影幽灵一般在黑夜里飘动。她脑海里来回晃动着军生气急败坏凶神恶煞的样子，一口气堵在心口，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她默默地走过邮电局，走过百货大楼，走过电影院，走到了学校门口。她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伸手拉开铁链拴着的铁门，侧身钻了进去。
　　校园里很安静，彻夜不息的路灯在夜色里发出清冷的光。婉秋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登上楼梯，来到自己的教室前打开了教室门。她坐在讲台上那张左右摇晃的办公椅上，虚脱一般长吁了一口气。或许，除了刚刚离开的那个小屋，也就只有这间教室，是她今夜的容身之地。
　　韩军生一直远远地跟着婉秋，他看着她走过街道，走进校园，走进教室，心才稍稍安定。他倚在操场边一棵梧桐树上，掏出一根烟点燃了，悔恨再一次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韩军生，你真是个混蛋！”
　　一夜无眠让婉秋一直昏昏沉沉的，坚持着上完了一天的课，她依然回到那个不是自己家的家。昨晚冷静下来之后，她翻来覆去想了很多很多。和方建的事最终还是暴露了，尽管他们一直都非常非常小心翼翼。真是应了那句俗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心情悲凉的她忽然间也有点理解韩军生，或许在他的心里，她是一直属于他的，虽然他们离了婚，也没再有肌肤之亲。他是一个多么霸道的人啊！
　　沉浸在新的工作岗位带来的振奋里，方建压根就不知道发生在婉秋和军生之间的这一切。学校工作，忙碌而琐碎，他满腔热情满怀创意，全心投入，全力奋进，全然顾不上关注工作以外的任何事，直到韩军生把他堵到办公室里。

　　学校已经放学了，学生和老师都已经回家，校园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闲人。方建还没走，平常，他总是等学生老师都走完，坐在办公室静静歇口气，总结一下一天的工作，再思考一下明天的安排。今天，他还要等刘局长电话，下午刘局长给他发过传呼，让他在学校等他，有事情商量。
　　就在此时，门砰地一下被踢开了。
　　“方校长，你和丁婉秋是什么关系？”韩军生一身酒气，满脸通红，怒气冲冲地质问他。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看到韩军生一幅醉态，方建虽然已经猜到了什么，但并不想火上浇油。
　　“少给我装蒜。你说你把她当什么了？”韩军生抓起桌上的一本书，使劲掼在桌子上。
　　方建又一次咬紧了下嘴唇，面对韩军生的质问，他无言相对。
　　“你有家有口有儿有女有地位，却还去骚扰她。你他妈的就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畜生……”
　　“请你嘴放干净点！”方建一下子站起身，怒视着韩军生。
　　“你就是个畜生！刚当上一个小校长才几天，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你就是个畜生、垃圾、人渣……”韩军生两眼通红地怒视着方建，嘴里不停地辱骂着。
　　“你再骂人我就给你不客气了……”方建握紧了拳头，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骂你是轻的，我还想揍你呢……”韩军生说着跨步上前，一手揪住了方建的领子，一手指着他的鼻子怒骂。
　　“你放开……”方建终于被激怒了，反手抓住韩军生的领口，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叮铃铃……叮铃铃……”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方建扭头看看，主动放开了揪着韩军生的双手，韩军生一下子失去重心，控制不住，朝着他直撞过来，两个人一下子摔倒。方建的额头不小心碰在办公桌的桌角，血，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鲜红的血一下子让韩军生酒醒了大半，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双手。
　　方建下意识地捂住伤口，鲜血顺着指缝不停地往下流。
　　韩军生下意识地伸手去拉方建，方建一把推开他，平静地说：“你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
　　韩军生还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转身走出了方建的办公室。